“警官!警官我能不能見見榮哥,我想親口跟他們說一聲對不起……”
吳大一臉悔恨,臉頰因爲剛剛那幾巴掌泛著紅,哭著請求道。
“不好意思,這並不符合辦案流程。”
南璞年冷聲道。
起身,轉身推門而出。
無論吳大是不是真心悔過,人死不能復生,吳強終究還是回不來了。
道歉有用的話,要他們警察幹什麼呢?
南璞年來到大廳,就看到小姑娘安靜地坐在吳榮夫妻身旁的椅子上,夫妻倆顯然也知道了審訊結果,抱在一起,哭的撕心裂肺。
南璞年視線在吳榮夫妻兩人似乎比昨日又白了的頭髮上停了一瞬,心裡重重嘆了口氣。
這種時候,任何安慰的話,都顯得蒼白,擡步走到小姑娘身邊,大黑狗看到他過來,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動。
“收拾好了嗎?”
南姝點點頭,昨天她沒回家,在警局宿舍住了一晚。
“等會還有個會,開完送你回去。”南璞年道。
“……”
她其實可以自己打車回去的。
不過當對上南璞年的視線,南姝嘴角抽了抽,點點頭,“好。”
見小姑娘這麼乖,南璞年脣角勾了勾,心裡原本有些鬱結的情緒散了幾分,摸了摸她的發頂,轉身看向吳榮夫妻。
南璞年擡手,用力拍了拍吳榮的肩。
“南警官,小南警官,謝謝你們!”
兩人面容憔悴,但精神狀態看起來比昨天好了些,像是從最初的震驚悲傷到現在的逝者已逝、不得不接受。
“不客氣,這是我們應該做的。”
南璞年手搭在他的肩上。
“我們會盡快將案子移交給法院,你們……”南璞年頓了頓,“節哀。”
他想了想,似乎除了這兩個字,也說不出其他勸慰的話,更何況,南璞年本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
吳榮看向南璞年,扯了扯脣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動了動脣,卻什麼都沒有說。
夫妻倆互相攙扶著離開,南姝目送著兩人背影遠去,短短兩天的時間,兩人彷彿一下子蒼老了十幾歲,而吳強逝去的潮溼,勢必伴隨著夫妻二人一生。
李峰帶著吳大回到了二次元店裡,指認犯罪現場,並在華陽小吃街另一個沒有監控探頭的出口,找到了被吳大埋在土裡的,吳強的頭顱和胯骨。
等開完結案會,已經夕陽西下了。
“抱歉,久等了。”
南璞年推開辦公室的門,遞給南姝一瓶罐裝可樂,不經意掃了眼她亮著的手機屏幕,視線一頓:“怎麼在看房?現在的房子住的不舒服嗎?”
南姝接過,拉開,猛灌了一口,滿足地砸吧了一下嘴,就是可惜了,不是冰鎮的,差了點滋味。
“不是,斯年哥的房子很好,就是最近家裡成員多了起來…所以就想著,要不要買個自己的房子。”
即便鐵柱它們都乖乖的,可動物住久了,難免會在房子裡留下氣味。
斯年哥雖然不介意,但自己總不能一直占人家便宜不是。
南璞年瞭解南姝的性格,她在看,那大概離買就不遠了,看著她的手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看你在看獨棟別墅?”
“嗯……”
杭城市內的她買不起,郊區總能買得起吧。
“行,那我最近也讓找朋友幫你留意一下……”南璞年推著南姝的行李箱,推開辦公室的門,頓了頓,轉頭補充道:“放心,不是我哥的房子。”
南姝鬆了口氣。
我的。南璞年在心裡補充了句。
不過這種小事,就沒必要讓小姑娘知道了。
南璞年送她上了樓,離開時,順便幫忙把鐵柱這段時間產生的垃圾帶下了樓。
‘汪汪汪!’
鐵憨憨甩著尾巴,從陽臺這頭溜達到那頭,漆黑眸子亮閃閃的。
鐵蓮花仗著身體輕盈,很快就巡視完了領地。
“不錯不錯!面積夠大,我喜歡!”
正說著,還不等落到南姝肩頭,一道白影就躥了過來,一巴掌把鐵蓮花按在了地上。
“鐵蛋!”
南姝嚇了一跳,忙上前,鐵蛋瞅了她一眼,漂亮的異瞳裡透著幾分幽怨,似乎是在說,你怎麼出去了這麼久。
南姝的心一下子軟了,摸了摸它的小腦袋,“抱歉,臨時有事耽誤了幾天,不是想拋棄你。”
鐵蛋扭過頭,輕輕地喵了聲,腦袋反向拱了拱南姝掌心,將肉肉的爪子鬆開,露出掉了幾根羽毛的鐵蓮花。
南姝用指尖戳了戳鐵蓮花的小肚子。
“蓮花?”
鐵蓮花的小鳥腳顫了顫,像極了砧板上瀕死的魚。
南姝:……
鐵蓮花的綠豆小眼往上翻了翻,醒過來了,在地上翻了個身,站起來,張開翅膀指著鐵蛋破口大罵。
鐵蛋看著鐵蓮花,異瞳裡寫滿了渴望。
南姝:“……鐵蛋,這是夥伴,不可以吃,你要是想吃,我給你買鵪鶉凍幹。”
鐵蛋聞言,失望地用大白尾巴掃了掃地面,爪爪擡起,放在南姝掌心——成交!
聽到南姝這句話,鐵蓮花終於不罵了,撲騰著翅膀,站在了鐵憨憨的頭頂,警惕地看著鐵蛋。
鐵憨憨倒是挺喜歡鐵蛋,一雙漆黑的眼盯著鐵柱那一身雪白的毛髮,人嘛,總是格外喜歡自己沒有的東西,動物也一樣。
看著鐵憨憨一步一步朝著鐵蛋走近,鐵蓮花嚶嚶尖叫。
“你不要過來……去啊!”
南姝看著如此‘和諧’的一幕,勾起脣角,走到培養缸面前。
鐵柱趴在缸裡面,一動不動。
南姝指尖戳了戳它的龜殼。
鐵柱白了它一眼,象徵性地動了動腿,“做啥子?外頭耍夠咯,終於曉得回來咯?”
仔細聽,語調透著幾分說不出的幽怨。
南姝輕笑,俯下身,對上它那雙小小的眼睛。
“你是不是想我了?”
鐵柱快速別開眼。
“做啥子這麼肉麻?走開走開,一下子帶回來兩個,吵的腦殼疼。”
說著,它把腦袋縮進了龜殼裡。
南姝笑出了聲,摸了摸它的龜殼,鐵柱晃了晃身體,一句話沒說。
南姝站起身,看向已經玩成一團的三小隻,脣角勾起一抹笑。
日子也是熱鬧起來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