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吃水果嗎?蔬菜?還是蟲子?”
南姝敏銳察覺到,鐵蓮花在聽到‘水果’這兩個字後,尾巴動了動。
“櫻桃?百香果?波羅蜜?”
聽到最後,尾巴上的羽毛都舒展開了,一雙小眼睛看向她,又快速挪開。
“這些全來一份怎麼樣?”
南姝眸底劃過一抹笑意。
鐵蓮花撲騰著翅膀,飛到空中,換來小孩子們的哇聲一片。
然後穩穩落在了西西的手上。
“那我就勉爲其難答應你吧。”
鐵蓮花傲嬌無比。
南姝輕笑。
孩子們看著西西,眼睛裡充滿了羨慕,但沒有得到允許,又不敢伸手摸,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這時。
不遠處的草叢裡,傳來窸窣的聲響。
鐵蓮花渾身的羽毛像是突然炸開似的,撲騰著翅膀,飛進南姝懷裡,傲嬌又膽小。
南姝哭笑不得,但還是抱著它,指尖安撫著,看向不遠處發出聲響的花壇。
花壇灌木叢大概在成年人小腿的位置,十分茂密,枝葉顫了顫,緊接著,被一道身體撐開,一條通體全黑,就連眼睛都是黑色的狗從裡面鑽了出來。
“大黑!是大黑!”
“姐姐你不要怕,大黑很乖的,不會咬人的。”
“……”
孩子們七嘴八舌地說著。
相比於淡定的孩子們,不遠處的大人們在看到黑狗的出現後,皺起了眉頭。
黑狗嘴裡叼著一根骨頭,似乎知道自己並不受大人們的歡迎,並沒有上前,大半的身體都隱沒在灌木叢中,它看向西西。
是的。
南姝很確定,黑狗是在看西西。
西西也注意到了黑狗的視線,歪了歪小腦袋,上前幾步。
“西西!”
有一個大人叫著她的名字上前,想要阻止,西西聽不見,腳步未停。
南姝能夠感覺到,黑狗對西西並沒有惡意,甚至,看到西西靠近,黑狗的尾巴搖了起來。
就在西西離黑狗一米遠時,黑狗呸地一下,將嘴巴里的東西吐了出來,那是一小節骨茬,橫截面並不平整,看著像是豬骨。
可南姝清楚地知道,那不是!
“西西!”
南姝眉頭狠狠皺起,上前幾步,捂住小姑娘的眼睛,將她抱在懷裡。
許蘊禮也看出了異常,看向南璞年,南璞年立馬意會,大步走向家長們,簡單說了幾句後,家長們臉色大變,忙上前拉住自家孩子。
“走走走!回家吃飯。”
“奶奶喊咱們吃飯呢,吃大蝦,再不回去就沒了。”
“……”
方纔那名上前想要阻止西西的女人,是西西家鄰居,見南姝抱著西西,猶豫開口:“西西她…”
南姝沒有鬆開小姑娘的眼睛,轉身道:“等會我們會送西西到店裡去,謝謝你照看西西。”
“沒有沒有,都是鄰里鄰居的。”
女人忙擺了擺手,“那我們就先回去了。”說著,她又往大黑狗那裡瞧了眼,在看到那骨頭後,快速挪開目光,拉著自家孩子,幾乎是落荒而逃。
西西被遮住了眼,長長的睫毛跟小刷子似的,一下一下,刷著南姝掌心,癢癢的。
許蘊禮上前。
大黑狗看到他,聞到陌生的氣息,又看到他想動自己送給西西的禮物,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許法醫。”
南姝將西西送到南璞年懷裡。
出聲阻止他。
半大的小孩,身體軟軟的,也乖乖的,不吵不鬧,還順勢抱住了南璞年的脖子。
南璞年身體猛地一僵,全身跟石化了似的,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
南姝快步走到許蘊禮身前。
擋在一人一狗中間。
“他並不是想搶你送給西西的禮物。”
南姝道。
大黑狗低吼聲一滯,一雙眼盯著她,汪汪兩聲,“你能聽懂我說話?”
“對。”
南姝上前一步,蹲下身,伸出手,就在手快要落在狗腦袋上時,大黑狗猛地偏過頭,躲過了。
一雙漆黑的眼睛裡寫滿了落寞。
“髒。”
因爲毛髮顏色和體型的原因,它從小就被主人拋棄,在小區裡面流浪,所有人都害怕它,說它很髒,身上有蟲子,還會咬人。
所以即便有小孩子想要和它玩,也會被他們的父母制止。
只有西西。
西西不嫌棄它,還會給它帶各種好吃的。
南姝一怔,手一偏,準確無誤地落在了它的大腦袋上,狠狠揉了揉,“沒事,等會吃東西前我會洗手。”
大黑狗:……
“你知道這根骨頭是什麼嗎?”
南姝問它。
大黑狗搖搖頭,它幾乎沒吃過肉,只是聞到這個東西,覺得特別香,香到口水會不自覺地分泌。
直覺告訴它,這是個好東西。
大黑狗想吃,可它更想和西西分享,因爲西西是這個小區裡,唯一對它好的人。
“這…”
南姝頓了頓,“是人骨,和西西一樣的物種的骨頭,西西會被嚇到的,現在我的朋友想要對骨頭作進一步的檢驗,所以你能把這個送給我們嗎?”
一聽西西可能會被嚇到,大黑狗看那骨頭的眼神瞬間變了,嫌棄無比。
“那你們趕緊拿走,不要嚇到西西了。”
南姝聞言,哭笑不得,“好。”
可再想到那骨頭的主人,笑容又凝滯在臉上,繼續問道:“你能告訴我,你是在哪裡撿的嗎?”
大黑狗搖了搖尾巴。
“你跟我來。”
說著,大黑狗走出了灌木叢,南姝這才完全看清它。
與大腦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它骨瘦如柴的身軀,它的毛很長,但隨著它走動,依然能看清它的肋骨,左後肢還有些拐,走路十分不協調。
南姝眉頭不由地狠狠皺起。
大黑狗卻絲毫不在意,走了幾步,見南姝沒有跟上,奇怪停下,轉頭,一雙漆黑的眼睛看向南姝。
“你不去了嗎?”
“去。”
南姝看向南璞年,南璞年對她點了點頭,示意她放心去,他會將西西安置妥當。
南姝這纔跟在大黑狗身後,鐵蓮花趴在南姝腦袋上,一雙綠豆大的小眼睛看著大黑狗,也不害怕了,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你幾歲了?”
南姝問它。
“三歲了吧,不記得了。”
大黑狗的聲音很老成,路上偶爾有小區的人看到這一奇怪的組合,投來好奇的視線。
大黑狗依舊面不改色,彷彿早就已經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