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隊…啥時候這麼能忽悠了?”
一窗之隔。
李峰嘴角狂抽,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什麼叫忽悠?這明明就是審訊策略!”
劉從新指正道。
李峰:……
南姝沒說話,視線落在吳大停止抖動的腿上,杏眸瞇起。
“我會投訴你的,我現在就投訴你,你暴力…不對,你威脅我,警察威脅我!”
吳大也不是嚇大的。
但相比於剛剛的冷靜淡定,他整個人明顯變得慌亂了起來。
“威脅?”
南璞年歪頭,露出一個核善的笑。
“那你應該沒看過,我威脅人時候的樣子,這樣,你就不會說出這句話了?!?
一旁的記錄員早就背後冷汗涔涔了:這、這他要咋記錄???
吳大:……
‘咕咚’——他沒忍住,吞了口唾沫。
“我會投訴你的?!?
吳大強調。
可這句重複的話,相比於之前,明顯沒有剛剛的氣焰。
“隨時歡迎?!?
南璞年微笑。
吳大:……
南璞年不再說話,只是重複播放著槍決的視頻。
小小的審訊室內。
槍聲一下一下,刺激著吳大本就敏感的神經。
記錄員在一旁看著,動了動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話都沒說出口。
其實。
吳大如果真去投訴,南隊這行爲,的確不太符合規定,不過想到南隊之前審訊時的行爲,以及那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比案件資料還厚的檢討,記錄員覺得,就算投訴了,對南隊來說也沒什麼。
只不過是許法醫又要多寫一份檢查報告罷了。
以至於到後面,南隊乾脆直接複印了一份一模一樣的檢討交上去,郭局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視頻放了一遍又一遍,半個小時後,吳大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帶著銀手鐲的手狠狠砸了砸小桌板。
“夠了!我說夠了!你踏馬有完沒完?”
南璞年看都沒看他。
繼續翹著二郎腿,哼著歌。
吳大:……
“我說!我說還不行嗎?你能不能把那關掉???!草泥馬!”
“辱罵警察,罪加一等。”
吳大:……
南璞年暫停視頻,露出個似笑非笑的笑,“你想說,我還不想聽了。”
說完,他繼續播放視頻。
吳大終於忍不住了,大聲喊道:“我錯了,我錯了,我交代,我都交代,我求求你,關掉關掉!”
南璞年終於按滅屏幕,看向吳大,一雙點漆的眸直直看著他。
“交代什麼?”
“爲什麼殺人。”
“這個我已經知道了?!?
南璞年道。
“什麼?”吳大皺緊眉。
南璞年脣角扯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還能是爲什麼,不就是因爲嫉妒麼。”
吳大猛地瞪大了眼。“怎麼?我說錯了?”
吳大動了動脣,卻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沒錯。
他嫉妒,他嫉妒瘋了!
……
最近店面的生意並不好,現在二次元周邊更新換代太快了,堆積的貨賣不出去,新的又源源不斷買進來。
一來一回,十幾萬就全都壓在貨上了。
吳大心裡不痛快,他一不痛快,就喜歡喝酒。
酒都喝了,又怎麼少的了打牌。
幾瓶啤酒下肚,人醉了,牌輸了幾把,心情就更不好了,醉意正濃的時候,一個牌友突然就提到了徐寧,說他老婆認識一個神醫,有個偏方,讓吳大兩人可以去試試。
他花了八萬八,取了個不會下蛋的母雞,這事早在吳家村傳遍了。
吳大嫌丟人,這才跑來了杭城,沒想到,待久了,這事還是沒瞞住,牌友們全都知道了。
說話那個人,老婆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雖然錢賺的不多,可每次對吳大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
吳大就是覺得,這些人背地裡在嘲笑自己。
因此。
聽到這話,心中怒氣上涌,吳大一下子就掀了牌桌。
牌局不歡而散。
吳大跌跌撞撞地往店裡走,路過小巷子的時候,蹲在牆角想吐,就聽到了一道稚嫩的聲音。
“阿大叔,你沒事吧?”
是吳強的聲音。
吳大擡頭,看向吳強。
七八歲的年紀,個子還不算高,眉眼卻生的極爲端正,濃眉大眼的,長大之後肯定是個帥小夥。
吳大想,如果他有個兒子,長大之後肯定比吳強還要帥氣。
可惜,他沒有。
也不知是怎麼的,鬼使神差下,吳大提出要吳強送他回店裡休息。
吳強是個聽話的好孩子,尤其吳大平時對他還挺好的,自然不會拒絕。
將吳大送到店裡後,吳強就提出了要回去,說回去晚了,爸媽會擔心的。
多麼乖的孩子啊,吳大當時想,就是可惜了,不是他的。
是啊。
爲什麼就不能是他的呢?吳榮比他大,學歷比他低,賺的錢還不如他,爲什麼吳榮就能有一個這麼好、這麼乖的兒子呢?
心裡有一道聲音在咆哮著質問,吳強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說要走了。
吳大已經不記得自己說了什麼,他似乎隱約聽到了吳強的呼救聲。
反正等吳大反應過來的時候。
吳強已經被綁住了手腳,蜷縮在廁所的角落,一臉驚恐地看著自己。
手機亮了一下,是吳榮發來的消息,問他有沒有見過吳強。
吳大知道,如果自己不回覆,吳榮夫妻一定會找上門來,他看了看吳強,又看了看手機,回覆了沒有,並詢問怎麼回事。
吳榮非常信任他,告訴他,吳強不見了,他們已經報警了,警方也在找孩子。
看到那消息的一瞬,吳大就知道。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回不了頭了,如果吳強活著回去,肯定就會告訴警察,是自己綁架了他。
他好不容易打拼下來的事業,就會毀於一旦,吳大決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當時投案自首,取得吳榮夫妻和吳強的諒解,什麼事都不會發生?頂多就是批評教育?”
南璞年皺眉道。
吳大看著南璞年,動了動脣,流下淚來,“我錯了,警官,我知道錯了,我……我就是鬼迷心竅了,我是畜生,我不是人!”
說著,吳大啪啪幾下,用力地扇打著自己的臉。
南璞年冷眼看著,不爲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