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一起?”
南姝蹙眉。
她要是沒記錯,寢室的牀都是統一的寬一米二長兩米的。
“對…”
劉健強似是知道南姝重複這句的疑惑,點點頭,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
趙靜和趙媛媛,同牀共枕擠在那個一米二的牀位上,整整兩年。
可明明,學校統一給保潔清掃的工人們都安排了宿舍。
只是。
相對於舒服明亮的學生寢室,工人宿舍房屋比較老舊,空調都是老式的,製冷效果不是特別好,但總體而言,空調、風扇、洗衣機全都有,八人一間。
除非是老夫老妻的,想要點私密空間的,會選擇出去租房住,對於貧困家庭而言,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趙媛媛之前的室友們…不介意嗎?”
南姝神情複雜。
“那個時候,趙同學已經大三了,同寢室的女生一個去實習了,一個一直申請住家,只剩下一個女孩和趙媛媛兩人,那女孩…大概是心軟,同情趙同學的家庭處境,就沒選擇告訴宿管。”
趙健強輕嘆了口氣。
“後來,趙同學保研上了研究生寢室,一次宿管查寢,發現了兩人住在一起的事,從趙靜的口中得知,我們這才知道真相。”
趙健強很看好趙媛媛這個小姑娘,從泥土成長,堅韌不屈,是個專心學術的好苗子,也不怕吃苦。
卻…有著這樣一個家庭。
他不會忘記,趙靜被發現住在研究生寢室時,那理直氣壯的囂張模樣。
單手叉腰,粗糲的手指著幾人,唾沫橫飛。
“我女兒可是研究生,是國家的棟樑,人才!我是她的母親,和她住在一起不是天經地義嗎?我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她拉扯大,她孝順我、心疼我都是應該的,再說了,我和女兒住在一起,就只是住而已,又不耽誤什麼,你們憑什麼把我趕走?”
秀才遇到兵,兵手裡還有個‘人質’,就算不顧著趙靜,爲了趙媛媛,也不可能直接讓安保趕人。
再加上研究生寢室雖然是四人間,可其實寢室往往都住不滿,趙媛媛的室友,開學就申請了走讀。
詢問了趙媛媛的意見,她並不反對,學校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沒想到,竟然出了這種事……
劉健強又嘆了一口氣。
瞭解完其中的緣由,三人陷入了沉默。
一陣急促腳步聲響起。
南璞年領著人來了,他掃了眼站在樓梯扶手旁的季硯,蹙了蹙眉,擡步走向304。
痕檢科的同事穿戴好,進入了現場。
“青山區刑偵支隊南璞年……”
南璞年瞥了眼趙靜,擡步走向這邊,劉健強伸出手,兩人握了一下。
“關於死者的情況,我們已經有了個大概的瞭解,若是還有什麼疑問,希望校方能夠盡力配合。”
南璞年開門見山道。
劉健強點頭:“一定一定。”
半個小時後,痕檢科搭出了一條現場通道,許蘊禮和王哥穿上防護服進入了現場,工作有條不紊。
“學姐,死的真是趙學姐啊?”若是在前世,這個環節,南姝應該在現場。
現在。
南姝和彭媛站在一旁,彭媛好奇地看著人員進出,問道。
“你怎麼知道?”
南姝在看趙靜,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許蘊禮的話嚇到了,一直很安靜,只是時不時地看向房間裡,也不知在想什麼。
聽到彭媛的問話,收回視線,轉頭看她。
難道彭媛認識趙媛媛?
“貼吧裡面都傳瘋了。”
彭媛點開校園貼吧,點開帖子,帖子是半個小時前發佈的,都在討論趙媛媛死亡的事,樓蓋了上百層,全都在猜測趙媛媛的死因。
見此,南姝不由地蹙了蹙眉。
輿論實在是發酵的太快了,而且最新的回覆樓層裡,已經有人貼上了趙媛媛和其母趙靜的事。
“沒想到死者會是趙媛媛學姐……”
彭媛輕嘆了口氣。
南姝看著彭媛那鬱悶又傷感的小臉,擡手,拍了拍她的肩。
彭媛今年才十八,剛成年,之前一直生活在象牙塔裡,關於生死的想象,也停留在很淺顯的表面,陡然一下子面對身邊的死亡,心情說不出的複雜。
“學姐,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趙媛媛學姐,我們老師剛好是媛媛學姐的研究生導師,第一堂課,就邀請了媛媛學姐來給我們講大學的生活和規劃。”
說著說著,彭媛眨了眨眼,兩滴淚掉了下來,她擡手擦掉。
南姝沒想到,裡面還有這層緣分,心裡輕嘆口氣。
“媛媛學姐真的很好,讓我們在大學的時候也不要荒廢了學業,讓我們要好好學習。她、她還大大方方地跟我們分享了她未來的職業規劃,說是要爭取留校當老師,正在爲此努力著,可、可是怎麼會這樣啊?”
彭媛捏緊手機,像是再也抑制不住情緒,哇地一聲抱住南姝胳膊,哭了出來。
南姝身體一僵,擡手,攬住她的肩。
文字和親口描述,是不一樣的,在支隊跟著南隊一起辦案的日子,南姝清楚地意識到,死者不僅僅是死者。
前世。
她接觸最多的,是一具具冰冷屍體,她的工作,姓名、年齡、死亡原因…鍵盤敲擊上去,公正又冰冷,所以即便在瞭解到死者的生平時,南姝看著那文字,其實並沒有太多感觸,可現在,感覺到彭媛滾燙的淚水浸透她的衣袖,南姝心底某處像是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
杭城大學、女研究生、母女同住、女兒死亡等各種因素交織,輿論發酵得極快。
直接登上了熱搜榜四十三,並且還有持續上升的趨勢。
郭局直接下了命令,二十四小時內,一定要破案!
是的,趙媛媛的確是他殺。
“死者趙媛媛,25歲,死於銳器捅傷,兇器就是這把螺絲刀…”
屏幕上,螺絲刀已經被取出,照片裡,清晰可見上面的血跡,以及部分腦部組織殘留。
南姝注意到,一旁劉從新喉嚨滑動了一下,下意識捂住了胃部,臉色變得慘白。
李峰也看到了,擡手拍拍他的肩。
“我們在這把螺絲刀上,提取到了兩枚半指紋,經過比對,兩枚分別是死者趙媛媛和其母趙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