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從來不會消失,但會轉(zhuǎn)移,看到王哥瞬間僵住的笑,南姝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南璞年無奈地瞧了眼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小姑娘,走到王哥身邊,拍了拍王哥的肩。
王哥虎軀一震。
南璞年看向已經(jīng)睡著了的許蘊禮,蹙了蹙眉。
“王哥,麻煩多看看阿禮?!?
“包在我身上的?!?
王哥拍拍胸脯。
“你,跟我過來?!?
這話,是對南姝說的。
王哥聞言,笑容再次轉(zhuǎn)移到他臉上,對南姝擠眉弄眼。
南姝:……
擡步跟在南璞年身後,來到他的辦公室,南璞年就從桌上抽了份文件遞給她,“初步檢驗結(jié)果?!?
南姝聞言,神情立馬一肅,接過翻看。
看到小姑娘的‘變臉’,南璞年無奈,認命地去給她倒水,不知道的,還以爲南姝纔是領(lǐng)導呢。
吸入性窒息,生活反應(yīng)並不明顯,也就是說,一個大人和三名小孩,全都是因爲吸入了大量的煙塵,堵塞住了呼吸系統(tǒng),從而窒息死亡。
“過敏反應(yīng)?”
南姝視線停頓。
“嗯。”
南璞年將茶缸放在小姑娘面前的茶幾上,這茶缸是南姝專用的。
“根據(jù)成分分析,孫文文在死前三個小時內(nèi)服用過氯雷他定,這藥的副作用因人而異,乏力、頭疼、嗜睡等?!?
南璞年抿了口濃茶,被苦地皺起了眉,“所以,我們懷疑,有沒有可能因爲副作用的原因,這才導致死者在起火時沒有聽到電話聲?!?
南姝翻看到最後一頁,看到了許蘊禮的判定,暫不排除他殺可能。
“許法醫(yī)還有別的發(fā)現(xiàn)嗎?”
看到這個判定,南姝疑惑問道。
“目前何隊長那邊還沒有結(jié)果,無法確定起火原因到底是意外還是人爲,而且,阿禮提出了一個疑問,還是這藥?!?
南璞年放下茶杯,坐到南姝身邊,翻到副作用分析那一欄,“我們翻看過孫文文的社交賬號,她們家昨晚吃的是螃蟹和蝦,之後我們聯(lián)繫過孫文文的哥哥,據(jù)他所說,孫文文是知道自己對這些東西過敏,一般情況下不會食用?!?
平時很注意,但怎麼偏偏昨晚就過敏了?然後吃了藥兩個小時後,房子就著火了?
辦案不是靠猜測,但只要有一丁點的疑問,就必須要探查到底,查清查透。
“原來…“
南姝點點頭,“那現(xiàn)在就等何隊長那邊的消息了?”
“嗯?!?
這時。
南璞年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南姝下意識看了眼,備註是‘吳村長’。
南璞年拿起手機,起身。
“喂?”
“嗯,是我…好,我知道了,我會盡快打一筆錢過去…”
聽到這話,南姝偏頭看了眼南璞年。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麼,南璞年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開口道:“不用了,沒有必要,嗯,麻煩了,再見?!?
掛斷電話。
南璞年沒立馬出聲,而是背對著南姝看向窗外。
南姝敏銳地察覺到,這一通電話似乎讓南璞年的心緒產(chǎn)生了些許波動。
“南隊?”
“嗯?”
南璞年將手機揣回兜,轉(zhuǎn)身,臉上神情沒什麼變化。“南隊,我能看看3.15案的卷宗嗎?”
南姝迎著他的視線,這句話就這麼脫口而出。
剛說完,南姝就後悔了,眸底劃過一抹懊惱,這不是在人家傷口上撒鹽麼。
她原本的計劃是,找亞琴姐問卷宗借閱來著。
現(xiàn)在腦子一抽,直接‘貼臉開大’。
南璞年一怔。
“怎麼突然想看這麼老的案子?”
在資料庫裡,3.15案,只有二十年前的那一份。
南璞年嗓音有些嘶啞。
“就是想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南姝頓了頓,直視著南璞年的眸子,“南隊幫了我很多,所以,我也想,幫一幫南隊,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萬一呢?!?
南璞年望著女孩。
杏眸澄澈,眸子裡是毫不掩飾的關(guān)切和真誠。
南璞年抿了抿脣,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是深吸了一口氣,轉(zhuǎn)過身,再重重吐出。
南姝見此,虎軀一震。
“南隊,你哭了?”
至於這麼感動嗎?
南璞年:……
“沒有?!?
南璞年板著臉,兇巴巴地回了一句,隨後又轉(zhuǎn)過身,哭笑不得地看了眼小姑娘,走到她面前,伸手重重揉了揉她的發(fā)頂。
南姝:?
怎麼說不過還發(fā)型攻擊了?
南璞年縮回手,看到髮型亂糟糟的小姑娘,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心底那些莫名的情緒也跟著消散。
南姝:……
“抱歉?!?
南璞年五指成梳,幫小姑娘整理好髮型,轉(zhuǎn)身走到辦公桌旁,拉開最下方的抽屜,從裡面取出了一份卷宗。
“看吧。”
南姝愣了下,接過,又擡頭看了看南璞年,動了動脣。
“怎麼了?不急著看了?”
南璞年看著她的表情,笑道。
“沒……”
南姝搖搖頭,她只是沒想到,南隊竟然一直把卷宗放在辦公室。
也就是說,很有可能,閒暇無事,南璞年就會拿出卷宗看看。
如果她這次沒問出口,恐怕就算找亞琴姐,恐怕也看不到這卷宗了。
打開牛皮紙文件袋,一本厚厚的卷宗冊映入眼簾。
頁腳捲了邊,一看就知,有人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地打開合上。
死者一共八人,年輕夫妻,大小女兒,小女兒尚在襁褓當中,公婆和岳父岳母,無一活口。
房屋男主人姓岳,外貿(mào)經(jīng)商,女主人在小區(qū)門口開了家小賣部,爲人和氣。
二女兒誕生後,女主人坐月子,婆婆和女主人母親幫忙照顧女主人坐月子和帶孩子,公公和女主人父親則在店裡幫忙。
八口人擠在八十平,三室兩廳的單元樓內(nèi)。
照片是黑白色的。
兇手手法嫺熟,專門挑選了下半夜三四點的時候,入室搶劫,一刀斃命。
刀,選的還是死者家廚房裡的剔骨刀,作案之後,兇手清理過現(xiàn)場,只留下兩枚足跡,沒有留下任何的血跡和指紋。
南姝看著當年的照片,眉頭皺起,即便隔著歲月、隔著照片,也依舊能想象到當時現(xiàn)場的慘烈。
繼續(xù)翻看。
是一張根據(jù)被搶劫的出租車司機所畫的兇手畫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