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姝印象裡。
南璞年只有在辦案的時候冷了點、兇了點,平日裡還是很好相處的。
警隊衆(zhòng)人不知道南姝的想法,若是知道,定會震驚。
誰?南隊?好相處?哈!?
“這是特製的單面玻璃,審訊室裡的人看不到我們。”
一牆之隔,南璞年指著對面的審訊室,對南姝介紹道,“你應該在很多懸疑片裡看過這個。”
“嗯。”
南姝頷首,視線落在王銘宇身上。
王銘宇約莫一米六五左右,皮膚偏黑,身材微壯,戴著一副黑色邊框眼鏡,格子襯衫內(nèi)搭黑色汗衫、深色牛仔褲,踩著一雙黑色運動鞋,是個一眼看上去的老實人。
他眼睛布著幾根紅血絲,眼眶通紅,一臉疲倦憔悴,兩人結婚五年,雖然沒有孩子,但夫妻感情很好。
這時王銘宇的說法。
“小姝,你怎麼看?”
南璞年轉頭看向南姝。
這是他帶南姝觀看的第二個目的。
經(jīng)過這短時間的相處,南璞年發(fā)現(xiàn),南姝是個邏輯性很強,非常有天賦的苗子。
南璞年有心栽培。
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他希望南姝不僅僅只靠聽懂動物說話這一種能力,更希望,在即便沒有動物參與的案件當中,南姝也能有更多的參與感。
南姝雖然沒有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辦案訓練。
但沒關係。
他親自帶她,在案件裡形成體系,這種成長最快,也最紮實。
南姝看出了南璞年的想法,心中微暖。
雖然,她辦案經(jīng)驗還挺豐富的。
“他在說謊。”
“怎麼看出來的?“南璞年聞言,眸底劃過一抹讚賞。
經(jīng)驗。
南姝在心裡道。
“直覺。”
聽到小姑娘的回答,南璞年哭笑不得,輕咳了聲,繼續(xù)問她:“你覺得王銘宇回答的怎麼樣?配合不配合?”
“配合。”
南姝點頭,詢問的警察問什麼,他答什麼,並且,說的內(nèi)容幾乎全都是真的。
所以王銘宇此時看起來非常的真誠,一副無論問什麼,他都積極配合,就是想爲妻子出一份力的模樣。
“可就是太配合了。”
南璞年銳利的視線穿透玻璃強,落在王銘宇那張平平無奇的臉上。
“他的回答太過流暢,的確,這件事發(fā)生了纔不過兩天,記憶深刻也很正常,可若是連時間都能精確到幾時幾分,就有點不正常了。”
“其次,他有一個致命的漏洞。”
南璞年頓了頓,轉頭去看南姝。
南姝愣了下,看懂了男人的眼神。
南姝:……
“什麼?”南姝配合著問道。
南璞年嘴角翹起一抹弧度,“就是他從來沒主動袒露過,自己賭博的事。”
“這麼配合警方調(diào)查,卻隱瞞了自己的情況,光這一點,就已經(jīng)很能說明問題了啊。”
南璞年發(fā)言完畢,南姝啪啪啪拍起了手。
“你幹嘛?”
南璞年耳根泛紅。
南姝眨了眨眼,“哦,我覺得南隊分析的很厲害,被你的言語所折服,手自己不受控制地鼓了起來。”
“這、這樣嗎?”
南璞年耳根更紅了,嘴角卻再次忍不住翹起。
“嗯嗯。”
南姝小臉嚴肅,充滿誠懇。
南璞年黑眸閃了閃,輕咳了聲,提醒自己正在辦案,要嚴肅,可爲什麼,他的嘴角突然就不受他控制了呢。
南姝偏頭,看著璞年這模樣,滿意地點點頭。
爲了能更好的直播。
南姝最近看了不少套路帖子,今天在南璞年身上試了一下,效果果然不錯啊!
南璞年還不知道自己無形中成了南姝的實驗對象,心想,小姑娘不僅有天賦,情緒價值還這麼到位,真是比不知道比李峰那個臭小子好了多少倍。
莫名就被自家南隊嫌棄的李峰:?
詢問了十五分鐘,王銘宇都對答如流。
甚至。
到最後,王銘宇的坐姿從筆挺到後背微微靠在椅背上,這可以理解爲一種放鬆的姿態(tài),但也有另外一種解釋——他很自信。
見此,南璞年蹙了蹙眉。
按下與審訊人員的通話鍵。
“問他賭博和劉芳保險的事。”
“王銘宇,據(jù)我們所知,這一年來,你因爲網(wǎng)上賭球,欠下了百餘萬的借款,並且,在半年前,你突然爲你的妻子一次性購買了十幾份保險合同。“
“是的警官。”
王銘宇對此並未隱瞞,憨厚的面容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可是……警官,這個和我妻子的死有關係嗎?”
“你們?nèi)羰亲屑氄{(diào)查過就會發(fā)現(xiàn),保險受益人裡有我,也有我的爸爸媽媽。”王銘宇是入贅的,所以跟著劉芳一起喊劉家父母爸媽,而非岳父岳母。
王銘宇笑了笑,瞭然道:“警官,您是懷疑我嗎?的確,我賭博,又欠了錢,還買了保險,再加上芳芳出意外的時候,我就在旁邊,看起來很有嫌疑,但我和芳芳的感情很好,我愛她,是不會做出這種事的。”
“再說了,那一百萬欠款算不得什麼的,我之前也不是沒有欠過,之所以沒有告訴芳芳這件事,只是不想讓這件事破壞我們之間的感情,同時,我也希望,能夠憑藉自己的能力,把這一百萬給還上。”
王銘宇推了推眼鏡框,靦腆一笑,“離職前,我是p8,工資也還不錯,我想,我出去找工作,大概兩三年應該也能還清了。“
“警官,既然你們能調(diào)查到我賭博的事,那也應該能查到,我這一個月來,都在準備簡歷,並且投出去好幾家了。”
南璞年眸光一凝。
的確。
王銘宇說的一字不差,甚至,他的邏輯是通的。
“警官,我知道,我爸爸媽媽直播的事,讓你們爲難了,但是,你們不能因爲這些不相關的猜測,就懷疑到我身上吧,這樣,我會很冤枉的。”
王銘宇認真地看向詢問警察,聲音溫溫柔柔的。
“畢竟,我們大夏國是法治國家,抓人,也是要拿出證據(jù)的,警官,您說是不是呢?”
王銘宇再次靦腆一笑。
鏡片後的眸子裡,壓制著幾乎快要翻涌而出的得意。
唯一的證據(jù),只有七七了,可七七隻是一條狗。
狗,又不會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