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影子。”季美鴻拍著我的臉,又拼命的晃我,“你怎麼了?”
我被她晃得清醒了一些,“好睏的感覺。”
“沒事吧?要不然你睡一覺?”她特別擔憂的看我。
“我……我……”我困難的開了口,感覺自己要問些什麼,但那睏意再也擋不住,我一頭栽下去了。
我睡來時,仍然躺在沙發上。光線很不好,而且特別陰冷的感覺。我撐著沙發想坐起來,渾身痠軟無力。
視線之內,季美鴻背對著我站在大約幾米開外的地方。
“季季。”我喊了一句,心中的警鈴大作。聯想到曾經被綁架過的經歷,我立刻反應過來,我現在的處境不妙。
“影子,你總算醒了,嚇死我了簡直。”季美鴻聽到我的喊聲後奔回了我身邊,她的表情情真意切得很。
我狐疑的看著她:“這裡是哪裡?我們爲什麼會在這裡?”
“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她坐到我旁邊,“不過,我想你應該在這裡呆一段時間。”
“你在開水裡放了藥?”我冷笑著看她。
“一點安眠藥而已,不會傷到身體。你睡了這麼久,我真擔心你就這樣死掉了。”她拍著胸口,一副後怕的樣子,“你餓嗎?我給你泡了泡麪,要不要去給你拿來?”
“季美鴻,爲什麼?”我還是爬不起來,只能怒視著她。
“影子,有一件事情你想不想弄清楚?”她雙手按住我的肩膀,目光之中全是興奮之色,“你想不想知道韋清元是不是真的愛你?”
“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和韋清元的事情?”我驚心的問。
“我想想。”她皺起眉頭,“應該是你來看過張鋒後沒多久吧,我跟蹤過你幾次。”
“這麼說,你計劃了好長時間了?”我苦笑。
“對,對。我真的計劃了好長時間,可是你失蹤了,我等了大半年,等得我心都涼了。老天爺開眼,你竟然又回來了。”她揮舞著雙手,口水四濺。
現在我明白她爲什麼聽到我要送畫去她家時,她會那麼激動了。
“那麼,你要對我做些什麼?”我有些絕望的問她,季美鴻能計劃這麼久,肯定不是找我來這裡跟我聊聊天。
“我已經聯繫好人了,你的肝,腎臟,還有眼角膜,都會被賣出去。”她起了身,來回踱了幾步後,她又說:“影子,看在我們朋友一場的份上。我允許你自殺,不讓人活摘。吶,茶幾上有西瓜刀,有繩子,你隨意。”
“冤有頭,債有主。你拿我出氣算什麼本事?”我撐著沙發,總算將頭擡起來了。
“其實我一直不討厭你,但我知道你討厭我。”她走回我面前,“陸隻影,你真的從來沒有把我當過朋友。如果你把我當朋友,張鋒在韋清元手上,你就會想盡一切辦法救他,可你沒有。”
“張鋒的事情,我盡了我最大的努力,信不信由你。”
“我當然不信。”她笑得溫柔,“我怎麼信?我只知道張鋒沒有了雙腿,他成了徹頭徹的廢人。陸隻影,你愛過一個人嗎?”
“我沒有!”我淡淡道。
“所以,你怎麼會懂我的心情?”她嘆了一口氣,“我先回去了,你一個人害怕的話可以跑跑步,這裡空間還是挺大的,你也可以想辦法逃出去。”
我覺得她還真有意思,“看來,你是有十足的把握我出不去。”
她點頭,“你可以試試的,真的,我很想看看我這大半年來的功夫有沒有白費。影子,你說韋清元知道你在我手上,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你想拿我威脅他?”我大笑起來,“季美鴻,你太天真了吧?我和他之間早就結束了。”
“我覺得他即使不愛你,對你的佔有慾也是很強的。在他的心裡,你應該是屬於他的。所以,你說我天真麼?”她邊說邊往外走,拐一個彎,就看不見她了,但她的聲音傳來:“泡麪已經泡開了,可以吃了。”
我躺在沙發上,想到還在醫院裡等我的陸只悅。她的骨穿結果應該出來了吧,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
眼睛適應了黑暗後,我認真的又打量四周,只能看得出來,這裡是地下室。大熱的天,我躺在這裡還覺得涼。掙扎了幾番,我總算扶著沙發站起來了。
走了兩步,我腿一軟就跪到了地上。茶幾上,放著一把長柄西瓜刀,還放著一條粗長的麻繩。
曾經,我是覺得活得無趣,現在我卻不能死。阿孃將陸只悅託付給了我,我不能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更何況,我還有了我親生父母的信息,我怎能死?
地下室裡的光線暗得幾乎要看清茶幾時,我身上的力氣總算恢復了一些。爬起來後,我摸黑在地下室裡走了一圈,果真很大。
我找到了那盒泡麪,雖然很難吃,但我知道我不吃就只能等著被餓死。
吃完泡麪摸回沙發旁時,地下室裡已經黑得伸手不見五指了。睡得太夠了,於是就了無睡意。我開始思索季美鴻說過的每一句話。
我認識她幾年了,不能說對她的性格瞭若指掌。但她還真不是什麼心思特別縝密的人。可她現在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給我的感覺都是她胸有成竹。
一個心思不是特別縝密的人,突然變得特別胸有成竹。那麼是不是說明,在她的背後有一個強大的後援人物。
這個人會是誰呢?
白新安?我思索了一圈,也只能想到他。在恨韋清元這件事上,他和季美鴻是同一戰線。爲了打敗韋清元,他還不惜裝病示弱。
真的是他麼?
他弄死我來傷韋清元的心?他已經卑劣到了這種程度?
想了很久,我迷糊著又睡著了。光線又亮起來,我已經完全恢復了體力。跳下沙發,我又把地下室繞了一圈。如季美鴻所說,這裡很大。從現場凌亂的雜物來看,很象是廢棄的地下倉庫。
這個倉庫只有一個窗戶,窗戶上加固了十幾根鐵條。焊接痕跡看起來是新的,估摸著在把我關進來之前焊上的。
除了這扇窗戶,就只剩一扇鐵門了。鐵門很沉重,我腳踹了很久,地下室一直迴盪著沉悶著的響著。
研究了好久,最後不得不承認,要想從這裡逃出去,基本沒有可能。認識到這一點後,我便放棄了掙扎,我得養精蓄銳,等季美鴻再進來時,我要用西瓜刀劈了她。
我餓得感覺胃部抽空時,大鐵門那終於傳來了響動。我拎著西瓜刀快速的起了身,藏到那個轉角處,聽著腳步聲很快的向我的方向靠近,聽腳步不止一個人。
“陸隻影,別拿把刀站躲那兒了。”季美鴻帶著一點戲謔,“我敢把刀留給你,就不怕你來砍我。”
我不出聲。
“真的,不要做這種無謂的事情。”她話音落下,拍了幾個巴掌。又一陣腳步聲,聽起來至少有七八個人。
我手抖了幾下,她居然有這麼多幫手,看來我的猜測是對的,她背後有人。收起了西瓜刀,我緩緩的從轉角處走到出來。
季美鴻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面是一盒盒飯。見我出來,她滿意的朝我笑,在她身後,站了六七個二流子模樣的年輕男子。
“影子,你不要試圖傷害我。否則,我一聲令下,這些人就會輪、j你,讓你死得很痛苦。”她走到了我面前,挽過了我的手臂後回頭:“你們出去。”
那些人倒也聽話,很迅速就退了出去。
“我給你帶飯來了。”她舉了一下手裡拎著的塑料袋,“咖喱牛肉飯,你不是很愛吃牛肉飯嗎?瞧我多體貼你。”
“你要關我多久?”我掰了她的手,冷笑著問她。
“明天黑市的人就來了。”她挑眉笑,“所以,你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
我走到沙發旁坐下,“季美鴻,既然我難逃一死,你是不是該告訴我,誰是你的後援人物?”
“你想太多了。”她將手裡的飯放到茶幾上。
“呵呵,是麼?不是我瞧不起你,就憑你季美鴻,你還沒這麼大的能耐。”我盯著她看。
“你就是喜歡狗眼看人低。”她還是笑得雲淡風輕,“快吃飯吧。”
“你不是要威脅韋清元嗎?他知道我在你的手裡了嗎?”我又問。
“知道。”她點頭,“知道又有什麼用?他找不到這裡。”
“那可難說,你也不要狗眼看人低。”我輕蔑的看著她。
“我不狗眼看人低,你知道你在這裡幾天了嗎?四天了,你昏睡了兩天一夜,到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季美鴻幫我打開了盒飯,端到了我面前,“你說我是不是判斷錯誤,韋清元可能真的並不是那麼愛你。”
“你總算聰明瞭一回。”我接過了筷子,大口的吃起了飯。
“你說他要是並不愛你,我弄殘你,豈不是傷不了他的心?”季美鴻託著腮,“那我費這麼大的力氣做什麼呢?”
我扒著飯,並不搭理她。
“如果是這樣,我就不弄殘你,乾脆弄死你讓你痛快一點好不好?”她伸手碰了碰我,很認真的語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