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拉著陸只悅進了廚房,把青菜放到籃子裡後,我吩咐她生火準備炒菜。
“影姐姐,那個人怎麼知道你的名字呀?”陸只悅咬了一口脆生生的黃瓜,歪著頭問我。
我探手從懸掛在牆上的籃子裡拿了兩條黃瓜下來,“黑妞,你想吃拍黃瓜還是炒黃瓜?”
“影姐姐,他們是不是你的朋友呀?”陸只悅繼續追問。
“嗯,我在城裡的時候認識的兩個朋友。”我擡頭看她。
“他們來找你玩嗎?”她接著問。
“可能是沒吃過我們山上的飯菜吧。”我瞥了一眼已經走到廚房門口的韋清元,“黑妞,你不知道呀,這城裡人比較奇怪,大魚大肉吃慣了,就想換換我們山裡的清茶淡飯。”
黑妞見韋清元進了廚房,立刻收了聲蹲到竈臺下開始生火。我也不理韋清元,只是認真的切著菜板上的菜。
“你一直住在這裡?”韋清元開了口。
“嗯。”我應了一聲,轉身從壁廚裡拿出了一個八角碗。
“我找了你很久。”他帶著一點懊惱。
“噢。”我將黃瓜裝進八角碗裡,然後有些歉意的看著他:“不好意思啊,我們都吃素食,沒有葷腥。”
韋清元的嘴角抽了一下,默了片刻才說:“我不挑食。”
因爲韋清元和阿飛的到來,我不得不重新煮了米飯,折騰了一個多小時纔將飯菜端上了桌。家裡只有三個凳子供吃飯用,我便端著碗站在飯桌前。
韋清元坐在簡陋得甚至破壞的飯桌前,掃視著廚房屋角的蜘蛛網,天花板上黑乎乎的油煙。我看到他舉著筷子的手顫了好幾下,但他最後還是把筷子伸向了裝著菜的八角碗。
平常我和陸只悅吃飯,總會聊聊天,今天多了兩個人,廚房裡反倒安靜得只能聽到我們咀嚼的聲音。
韋清元還算給面子,吃了一大碗飯才放下了筷子。他吃完後阿飛也放了筷子,見我一直站著,阿飛跟韋清元打了聲招呼便起身先行出了廚房。
我端著碗坐到了阿飛那張凳子上,陸只悅不時怯怯的看韋清元一眼。
“廚藝有長進。”他淡淡道。
“謝謝!”我將剩下的一點青菜全部夾到了陸只悅碗裡,“黑妞,把飯菜都吃完,一粒米都不準剩!”
“哦。”陸只悅垂下頭吃著飯菜。
“你還好嗎?”他問我。
“挺好的啊,你怎麼會找到這裡來?”我放下碗筷後終於問了他一句。
“你在這裡。”他倒也簡潔。
“噢。”我若有所思的點頭,笑了笑,我平靜道:“這是不是說明我身上還有一點利用價值,才讓你翻越千山萬水,踏破鐵鞋也非找到我不可。”
他不說話。
“這屋子裡髒,你到屋外等我吧,我洗完碗就出來。”我又說。
他又坐了一會,見我開始收拾碗筷,他才起了身。
大約二十分鐘左右,我收拾完了碗筷,隨手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我往廚房外走去,陸只悅跟在了我身後。
韋清元和阿飛正站在屋坪的最邊緣處看著那顆百年老樟樹,兩個人似乎在聊些什麼。
“黑妞,今天我們不去砍柴了,你把我昨天教你的那些字抄十遍,我待會來檢查。”我拍了拍陸只悅的肩膀。
“真的嗎?”她瞇起眼睛來笑,每次上山碗柴,她都怕得要命。夏天到了,這山上別的不多,馬蜂窩和蛇可是一點也不少。我原先也怕得要死,但她比我還怕,所以我就沒那麼怕了。
“去吧。”我指了指房間。
陸只悅便高興的向房間跑去。
我慢慢的走到了韋清元身邊,阿飛也很識趣,立刻往屋角那邊走去。韋清元扭頭看向我,我朝他笑了一下。
“你倒挺有意思,住在這裡,連信號都沒有。”他晃了一下手機。
“說吧,說你來的目的。”我還是笑著,但語氣略略不耐煩。
“跟我回去。”他低聲說。
“回哪去?”我問。
“n市。”他說。
我搖了搖頭,“我在這裡挺好的,沒想過要去哪裡。”
他便沉默了。
林間的風徐徐吹來,我看著對面山上茂盛的森林,嘆了一口氣後我又說:“韋清元,山路迢迢,難爲你了。”
“我找了你很久。”他語氣淡淡。
“那是自然,這裡並不好找,你能找到,說明你費了很多力氣。”我笑。
“芮姨身體不大好了,很想見你。”他又說。
“那你好好照顧她。”
“李叔也一直在找你,差點要把g省翻個底朝天了。”
“只要你們願意,把整個國內翻個底朝天,大概也不是什麼難事。”
“白新安的病是假的。”
“與我何干?”
韋清元再一次沉默了。
“你阿孃,過世了?”他又開口了。
“嗯,死了,人總是要死的。”我眉頭都沒皺一下。
“所以,你要帶著你的妹妹守在這深山老林裡,你想過沒有,也許你可以給你妹妹更好的生活,更好的成長環境。”他語氣略急。
爲了說服我跟他走,他還真是會替我找各種理由。
“我覺得人不一定非要接受教育,我也不認爲富足的生活環境一定能帶來快樂。”我拂了一下被風吹到眼角的頭髮,“韋清元,你能找個比較有說服力的理由來說服我嗎?”
“你……說過,你愛我。”他似乎有點難以說出口。
“你也說過,我們之間結束了。”我有些好笑的看他,現在再撿舊話說,說明他後悔了麼?
“我……”
“韋清元,你不是婆婆媽媽的人,麻煩你說你的目的。在我面前,你不需要用迂迴戰術那一套。”我終於來火了。
他眼中有戾色閃過,隨即他伸長了用力將我拽了過去,“陸隻影,我知道你過得挺好的。可是我過得不好,你憑什麼過得好?”
我用力的揮我的手,卻被他拽得死死的。擔心陸只悅跑出來,我只好放棄掙扎看著他冷冷的笑著:“韋清元,你能要點臉嗎?你大概沒看過總裁小說吧,我看過,象你這種話,無數的小言總裁們都說過,並且都比你說得動聽。所以,你就省省吧。你過得不好那是你的事情,我沒有任何責任與義務替你分擔。說句不客氣的,你過得不好那是你活該。”
他抓著我的手一點一點的鬆開,直到全部放開。我側頭看著那石階,等情緒慢慢緩和下來後我纔看向他。
“所以,你鐵了心要住在這山上了?”他退了一步,語氣平靜下來。
“至少,目前我是不想走的,至於以後,我還沒想過。”我也緩了語氣。
他嘆了一口氣,然後蹲下身坐到地上,“我可以也在這裡住嗎?”
“可以啊,一天,還是兩天?”我忍不住笑起來。
“你住多久,我就住多久。”他並沒有笑。
“不過,我並沒有房間給你睡,你真想在這裡住,就剩一間放柴的屋子了。你實在想住就自己收拾一下吧。”我攤了攤手,“韋清元,其實你完全沒必要唱這苦肉計,我覺得沒啥意思。我要是願意,你說我就會走。我要是不願意,你哪怕割心割肺,我也不稀罕不願意。”
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然後往阿飛的方向走去了。
他們兩個人說了好久話,我檢查完陸只悅寫的字後,便和她一起爬到牀上睡起了午覺。一覺悠長,醒來時,太陽都照進房間了。
我懶懶的從牀上爬起來了,推了推陸只悅,喊她起牀準備到後山去把前幾天砍的樹枝拖回來。好不容易纔把陸只悅弄醒,她坐在牀頭搓眼睛,我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出了房間。
韋清元竟然在我的菜地裡摘菜,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把一樹老的嬾的黃瓜全給我摘到了他面前的籃子裡。
“喂,你在幹什麼?”急得我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
“摘菜啊。”他一副我很積極的在幹活,你這是什麼態度?
“你,你,你有病啊,這麼小的黃瓜你摘下來做什麼?你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這麼小的瓜還會長大,你這不是糟蹋東西嗎?”我指著那小小的瓜苗簡直要氣死了,一共就五棵黃瓜樹,已經被他摘完三棵樹的了。
他被我罵得立刻臉就拉得老長,“超市裡賣的也有這麼小的,誰知道到你這還非要等長大了才能吃。”
“你是豬啊,品種不同。”我蹲到籃子前,痛心疾首的看著那幾十條小小的黃瓜,我和陸只悅的菜,就這樣被他摧毀了。
韋清元見我真發火了,一甩手,轉身就離開了菜畦。我看著他往前走,再往前走,經過我的房間然後走到了放柴間。
我再次目瞪口呆,他居然真的住進了放柴間。
我起了身,然後追到了放柴間。裡面的柴已經被堆放到了一個角落,他不知道上哪找的木條,搭了一張簡易的牀,上面還鋪上了厚厚的稻草。
“你,你真住這裡?”我已經完全呆了。
“臥薪嚐膽!”他盤腿坐在牀中央,頭也不擡。
“什麼意思?”我很不解地問他。
“自己想。”他淡淡道。
“你成勾踐了?”我驚問。
“嗯。”他應了一聲。想了想,還是作個說明。這部小說,寫得挺難的。我知道很多親會覺得奇怪,爲什麼我總是到晚上才能更新。因爲帶娃,白天瑣事真的太多太多。只有晚上娃睡了才能靜心寫,這是懸疑文,不是婚戀文。這個要走心,不像婚戀文,我時速最快可以三千字,現在我的時速一個小時只有一千字,中間娃至少要醒三次。今天家裡出事了,其他家人都在醫院,我帶娃去不了,所以儘量更新。明天真的很難保證,我可能也要去醫院。實在很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