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影。”李崇年說問問我的意思也就是擺擺姿態,沒想到我會在關鍵時刻真掉鏈子。此時,他看向我的臉色顯得有點不太好看。
“李叔,確實有點突然了,給我們一點兒時間。”韋清元替我解圍。
“吃菜,先吃菜,再不吃要冷了。”胡繡玲打起了圓場,“這魚可是這家店的招牌菜,大家都來嚐嚐。”
飯吃得不太愉快,李崇年和韋震都沒太說話。我想,在座的人都覺得我太矯情了。和韋清元住在一起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正正經經要爲我們辦個婚禮,我卻還需要考慮。
回到小樓後,正是華燈初上時分。陸只悅被新請的家庭老師看著寫作業,見我回家,一張嘴嘟得簡直可以掛個油壺了。
“影姐姐,好睏嘛,又好餓。”她哼哼唧唧的。
“寫作業,寫完了帶你去吃好吃的。”韋清元看了她一眼。
“好吧。”她咬著筆,撐著頭又開始苦心冥想了。
我心裡不大痛快,直接就往樓梯走去,韋清元跟著我上了樓。進了房間後,他一把拖住了我。
“陸隻影。”他低聲喊我的名字。
我扭頭看他。
“說吧,有什麼想法都可以和我說。”他將我拉進懷裡。
“也沒什麼想說的,就是覺得結婚這事兒,沒什麼意思。”我淡淡道。
韋清元放在我腰上的手一下子就垂了下去,“你怎麼了?”
“清元。”我嘆了一口氣,“我覺得我不適合婚姻,我也有自知之明,我當不好人妻。現在結了婚,怕過不了三年五載的,又要去辦離婚。這樣很累,你說呢?”
“你是對我沒信心還是對你自己沒信心?”他眉頭不自覺的就皺起來了。
“對我自己沒信心。”我坦白道。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一直保持這樣的狀態就好了,對嗎?”他問。
我想了想,好像也不是這樣。想多了,覺得自己都糊塗了,我到底想要幹什麼?
“別想那麼多,跟著自己的心走。”韋清元再次將我摟進懷裡,很溫柔的對我說。
我靠在他的肩上,“你很愛我嗎?愛到想娶我?”
“嗯!”他應了我一聲。
“如果我就只是陸隻影,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女人呢?你還會這樣愛我嗎?”我頭埋得更深了一點。
“你想哪去了?”他有些哭笑不得的將我扳正身體,“難道你現在有三頭六臂嗎?”
“你愛我嗎?”我又問了一遍。
“愛!”他又答了一遍。
“愛我什麼?”我感覺我跟瘋了似的。
“不知道。”他伸手拂著我耳邊的頭髮,氣息呼在我腮邊,“一定要究根問底嗎?”
“清元,我沒打算要當一個母親,所以我做了絕育手術。”我想了又想,還是將這個痛處戳了出來。
“沒關係。”他停了一下才低聲說。
“即使你可以沒關係,你的爺爺,你的母親,還有你的其他家人,他們能沒有關係嗎?”我摟緊他的脖子。
“現在醫學很發達……”
“清元,你還是沒明白,我不想生一個孩子,我深深的恐懼成爲一個母親。我沒有能力也沒有信心能夠照顧好一個生命,我擔不起這個責任。”我絮絮叨叨的,蒼白無力的爲自己的懦弱找著冠冕堂皇的藉口。
我說了好多,關於我對生命的恐懼,對未來的不確定,說到我終於累了停下來。我才直起身,撐著他的雙肩,我盯著他的眼睛:“清元,你是不是覺得我象個神經病?”
他苦笑了一下,“我覺得我越來越有耐心了。”
“那倒是,這要是放兩年前,我們肯定打起來了。”我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看,兩年的時間,我們的棱角都磨平了許多。你爲什麼不相信,再往下走,我們會磨合得越來越好呢?”他溫和的問我。
“我不知道。”我仰頭看著天花板,“清元,我真的很怕。你知道我從小漂泊不定,到了如今,我已經形成了一種極端的心理。相對失去,我更害怕擁有。相對痛苦,我更害怕幸福!我常常覺得,像我這樣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擁有完整的愛情和婚姻。”
“過來,我講個故事給你聽。”他擁著我往房間裡面走,走到窗邊小沙發前坐下來。
“什麼故事。”我盤腿坐好。
“有一個男人生於一個條件很好的家庭,從小天賦好,不管是讀書還是其他方面,他都是佼佼者,所以很得父親喜愛。這個男人的父親是個很厲害的人物,男人從小就被父親當作接班人培養。”他靠到我身邊,將我的頭枕到他肩上。
“這個男人十八歲的時候,他遵從父願出國留學。爲了讓男人成爲一個獨立自主的人,他的父親硬是逼著他在國外呆了足足四年才準他回家。”
“偷偷回家也不行嗎?”我好奇的仰頭問他。
“因爲男人從未讓他父親失望過,所以,他當然不會偷偷回家了。”韋清元解釋道。
“噢,你繼續說吧。”
“男人回到國內時二十二歲,正是青春大好的時候。他的父親在他生日那天舉辦了一場盛會,在那場雲集了商政精英的盛會上,男人象一顆新星般冉冉升起。”
“是不是覺得大好的前程在等著他了?”韋清元問我。
“難道不是嗎?”我反問。
韋清元搖了搖頭,“那場盛會後沒多久,男人見到了管家在外地讀書回家的女兒。隔了四年沒見,兩個人都驚歎別後時光,驚歎彼此巨大的變化。”
“然後男人愛上了管家的女兒?”我扯扯他的衣袖。
“嗯。”他點頭,“故事從這裡開始落入了俗套,年輕的男女愛得死去活來。男人的父親勃然大怒,將管家和她女兒趕了出去。”
“然後呢?”
“然後男人當然不想放棄啊,千方百計的去找那個女人。被愛情衝昏了頭腦的他用盡一切辦法和父親作對,他父親被他氣得心臟病發作過一回。”
“到了這種地步,他的父親作了退步。他對男人說,他可以同意男人和管家的女兒在一起,但前提是男人必須先結婚,對於他婚後的行爲,他的父親可以不管。男人以他不想傷害另一個女人作爲託詞拒絕,但他的父親非常堅持,並揚言要管家母女付出代價。迫於壓力,男人就去見了父親爲他安排的門當戶對。門當戶對對男人一見鍾情,非他不嫁。事情發展到了這裡,男人感覺自己都要崩潰了。在那段時間裡,父親的逼迫,女人的哭鬧,門當戶對的柔情蜜意,男人昏昏然之下,真的就和門當戶對結了婚。”
“再然後呢?”我催促道。
“結婚次年,兩個人就生了孩子。女人因爲男人的負心,傷心另嫁。並且在男人生孩子之前,就先生下了孩子。”韋清元停下來,“你猜後來怎麼樣了?”
“兩個人就這樣錯過了,時間長了,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慢慢的,遺忘了彼此。”這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結果。
“男人一直忘不了女人,很快,他的妻子就發現了他心裡另有別人。於是家庭戰爭開始了,男人失了真愛,妻子又不理解,雙重夾擊下,他變得頹廢,他開始花天酒地,每天喝得爛醉回家,不管男人的父親怎麼想辦法,他都象一灘爛泥一樣沒有反應。慢慢的,他的父親對他越來越失望,直到不再抱希望。”
“好遺憾。”我感嘆道。
“故事還有後來。”韋清元說。
“啊,這麼曲折?”我驚呼出聲。
“那個女人結婚兩年後吧,離婚了,獨自帶著女兒生活。男人便和他的父親提條件,想要離婚去娶那個女人。男人的父親當時沒說什麼,但沒隔多久,他就得到了消息,女人的母親意外離世。然後男人的父親找到了他,他的父親告訴他,要想那個女人能好好的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離她遠遠的。男人至此死心,和他的妻子安心過起了日子,兩個人後來又生了好幾個孩子,一年又一年,慢慢的就老了。嗯,故事結束了。”韋清元看著我。
“那個管家是不是被男人的父親暗中……”我比了個咔嚓的手勢。
“不知道啊,又沒證據。”韋清元淡淡道。
“我覺得男人好懦弱,他但凡勇敢一點,也不會這樣遺憾。他這是既沒護全女人,又傷害了自己的妻子。”我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故事還有後續。”韋清元又道。
“真的啊?”我晃晃他的手臂,“快講給我聽,後來呢?”
шшш ?тtκan ?C〇
“那個男人是我的父親,他的妻子便是我的母親,他愛的那個女人是芮姨。”韋清元長長的嘆氣,“所以,爺爺能同意我娶你,對我來說,真的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在此之前,我和你一樣,對於婚姻,沒有任何期望。”
“你說什麼?”我感覺聲音已經不屬於自己了,當年在岑月山莊,芮姨的哭喊聲還留在我腦海深處。她說,路路是你的親生女兒,親子鑑定我做了手腳,你害死了自己的親生女兒,你滿意了嗎?還有一更,很晚,大家早點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