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去看看爸。”上官婉兒說著的時候,便拉著家寶貝走了進去。
牀頭白色的木頭櫃子旁,還放著好幾束花朵,上面插著的卡片,寫滿了各大公司某某職位的人員名字。
新鮮的花朵還沾著露水,被擁簇著插進琉璃色的花瓶裡裝扮著。
病牀是一張看起來厚厚軟軟的牀,空間很大,一旁的牆壁上還掛著大大的平板電視機。
再朝裡面的空間看過去,連陽臺旁放著的筆記本電腦上,綠色的屏保都在活躍的跳動著。
比起外面濃厚的酒精味,屋內的空氣反倒清新了一些,甚至還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青草味。
上官婉兒將買來的新鮮水果放到一旁,看了看乾淨的高級病牀上,上官橋正戴著黑色的大框眼鏡,翻著一本厚厚的書。
“爸。”上官婉兒輕聲的應了一句:“您現在感覺好點了沒?”
這一聲叫喚,讓上官橋立馬就擡起了自己的頭,然後說道:“哦,是婉兒來了啊,你這兩天出去考察的還順利嗎?感覺比之前好像黑了點,但是看起來更健康了。”
他大概還不知道,上官婉兒這幾天的“奇幻漂流記”,說出來估計很多人都感覺到不可思議,甚至難以置信。
“還不錯,事情進行的挺順利的。”上官婉兒點了點自己的頭,找了個凳子在上官橋的病牀旁坐了下來:“醫生是怎麼說的?”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幾天操勞過度了。”上官橋說著的時候,將手中的書放到一旁,微微的嘆了一口氣:“上官集團恐怕不行了,最近進行的房地產開放項目,遇到了一件棘手的問題。”
“是報紙上說的那樣嗎?”上官婉兒輕聲的問了一句,想起自己在家查閱到的新聞:“難道找不到一點兒證據嗎?”
根據新聞報道,說上官集團最近孤注一擲的某建築開發,因爲材料使用不當,導致房屋在建設時坍塌,可幸運的是,沒有人員收到傷害。
因爲樓層坍塌的時間,正好是晚上。
建築工地當時沒有任何工人在加班,只不過有保安在大樓附近巡邏。
樓層沒有建好的緣故,任何人在未經允許的情況下都不得入內,保安也是沒有這樣的資格的。
所以樓層塌下一部分的時候,被保安及時的發現並迅速的通知了上級領導。
事情在被媒體曝光之後,有相關的質監部門進行檢查,發現建築在建設過程中,有很多地方不符合標準,甚至連原材料的選用,都已經達到了高超標的程度,一句話來概括,便是說,上官家族這次的工程項目,是當之無愧的“豆腐渣工程”。
項目在進行合作的時候,上官橋是有親自過目的,但是他在檢查完畢之後,便將此事交給了公司的相關部門,而自己只不過是負責起到監督的作用。
一開始在樓盤進行打造的時候,上官橋時不時會親自去工地勘察一番,檢查下工程的進度,已經建設的要求是否符合標準。
他不是一個專業的技術人員,哪怕在判斷的時候,也只不過是憑藉肉眼跟經驗判斷,根本就沒發現任何的問題。
原本想著事情百密而無一疏,自己可以鬆口氣休息休息的時候,居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按照質檢報告的結果來看,原材料的選用簡直就是在“偷天換日。”
建築
工地上,看起來再也標準不過的原材料,被整整齊齊的歸納好,並用標籤嚴格的進行提醒註明和數量,可是內部卻是別有洞天。
檢查外面堆疊的原材料,是標準的再也標準不過的材料,但是將所有工地上的材料都進行檢查時,便發現存在了很大的問題。
報告一出來公示的時候,立馬便在社會上引起了軒然大波。
上官集團的利益受到了較大的重創,連社會地位都有所影響。
對於百姓來說,想輕易矇混過關,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上官橋沒有想到,自己一向小心謹慎,居然還會出現這樣的紕漏。
他需要開發部的負責人跟自己解釋清楚,但是等到問題出現,自己找人的時候,想不到,負責人居然早就逃得無影無蹤。
事情發展到現在,就等於說是上官集團不打自招,承認了所有的罪行。
而整個事件匯聚的焦點,自然也就落在了上官橋的身上。
他是上官集團的董事人,就必須爲這件事情負責。
慶幸的是,問題出現的是在建設的過程中,而不是有人住進去的時候。
若是在業主入住的過程中出現問題,事情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簡單了。
上官橋身爲上官集團的董事長,所有的重擔都壓在了他一個人的身上,怎麼可能會不病倒?
上官橋搖了搖自己的頭:“證據都已經擺在眼前了,這件事情的責任也的確是在上官集團。”
眼下只要沒人再抓住上官集團的把柄,上官橋就可以說是阿彌陀佛了。
這次的事件不是有人故意陷害,報導也的確屬實。
再一次讓上官橋說起難受的事情,上官婉兒於心不忍,看向牀頭的花束,便說道:“爸,有這麼多朋友支持著您,這次的事情也一定會度過難關的。”
“你是說這些送花的人?”上官橋眼睛張了張,順著上官婉兒的眼神看過去,無比堅定的搖了搖自己的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長吁過後,他掃向梅雪,輕輕的說了聲:“梅雪,你去幫我買些宵夜回來,婉兒跟寶貝兒估計還沒吃飯吧?在這裡湊活吃一點兒。”
“老爺,現在時間不早了,都這麼晚了,估計那些賣宵夜的店都打烊了吧。”梅雪正在擺弄著自己白皙的手指頭,聽見上官橋命令自己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幾句,看向了上官婉兒的方向:“婉兒,這裡有很多新鮮的進口水果,要不我洗一洗給你們吃?”
說白了,她是懶得不想動,不想爲了上官婉兒再出去跑一趟。
“梅姨,不用了,我們在來之前已經吃過了。”上官婉兒說著的時候,看了上官橋一眼:“爸,現在的確是很晚了,外面的風也挺涼的,出去一趟著涼就不好了。”
“我只不過是想吃些東西,這也不行嗎?”上官橋面部帶著一絲慍色,看向梅雪:“你讓司機開車載你過去,賣宵夜的怎麼可能會打烊?就去我們之前經常去的那家吧。”
梅雪的肩膀縮了縮,面露難色,卻也尷尬的笑了笑:“老爺,我知道了,我這就去給你買,你別生氣啊,不然對身體可不好。”
“梅姨,不如你在這裡陪爸,讓我去買吧!”上官婉兒說著的時候,就站了起來。
梅雪還來不及點頭答應的時候,上官橋便直接插了一句,說道:“不用了
,那家宵夜店地址換了,剛回國沒多久,這附近變化這麼大你又不熟,還是讓你梅姨去吧。”
上官橋把梅雪支開,是有目的地,他有話跟上官婉兒說,可又不想讓梅雪知道。
讓司機送她去買宵夜,有靠譜的人監督著,心裡好歹也會感到踏實一些。
“嗯,還是讓我去,”梅姨說著的時候,用手裡的手帕擦了擦臉,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衣裝,才轉身對著病榻上的上官橋說道:“老爺,我這就去,那家店宵夜賣得好,恐怕你要多等一些時間了。”
“去吧,路上小心。”上官橋應了一聲,便看向上官婉兒:“婉兒,你跟寶貝兒在這兒坐著休息一下,我睡一會兒。”
說著的時候,他的身子屈了一下,將被子往身上蓋了蓋。
病牀的房門被梅雪關上,高跟鞋發出的聲音響了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上官橋這個時候才緩緩的睜開自己的眼睛,看向了上官婉兒的方向。
“爸,你怎麼不睡了?”上官婉兒看他醒了過來,忍不住關心了一句:“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我交醫生過來看看?”
“婉兒,其實我的身體沒事。”上官橋眼睛直視著面前的兩個人,一點兒撒謊的意思都沒有:“只是我若不這麼做的話,每天出行面對的都是媒體的關注,這樣下去就算不病,也會因爲壓力被弄出病來。”
他出現在醫院裡,也只不過是躲避一下外面的風頭。
“爸,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跟我說?”她忽然感覺到,上官橋是故意將梅姨給支開的,爲的就是能夠有幾個人單獨相處的時間。
“孩子,你說的沒錯。”上官橋點了點自己的頭,拿過牀頭的水杯喝了一口溫水,便語重心長的說道:“上官家族近一百年的沉澱,恐怕就要毀在我的手裡了。有關集團的事情,哪怕我想問,可也只不過是力不從心了。”
上官婉兒目不轉睛的聽著他的話,咬住自己的嘴脣沒有開口。
她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來安慰上官橋,可也明白,自己這個時候哪怕說的再多,也未必能夠起到什麼作用。
現在自己要做的,就是扮演一個稱職的傾聽者,讓上官橋把心裡的苦水都給吐露出來。
“剛纔你不是提到這些花嗎?”上官橋說著的時候,伸出自己的手臂,拿出一枝花來看了看,在手裡不停的把玩著:“這些人之所以過來看望,也不過是爲了想要分一杯羹。”
“分羹?”上官婉兒對於上官橋說的話有些不懂,疑惑的問出了一句:“難道上官企業碰到難題和困難,對於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嗎?”
同行是冤家,可上官家族要是垮了的話,很多旗下合作的公司,只怕受到的損失都不小。
這樣做,應該會讓他們感覺到危機纔是。
“婉兒,你還是太單純了,不懂這些。”上官橋說著的時候,繼而細心的補充道:“現在上官集團出現了問題,公司的事情對於所有人來說,幾乎都變成了一塊兒燙手山芋,人人都巴不得避而遠之,沒有人會主動的迎合過來,除非能撈到什麼好處,而對於這些人來說,上官集團以前的位置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但是現在只不過是一個等待著別人收購的公司。若是以高價賣出去的哈,只會讓別人笑掉大牙,因此不少人只要出符合價值的價格,就能很容易的將上官集團合併收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