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時間太短了,褚峰冷不丁的轉過身,望著眼前一臉愁苦的悅君,微微揚起了嘴角,低聲道:“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好像第一次跟人說謝謝,請原諒,我一直私下裡把你當做我的姐姐,你對誰都真心以待,我很羨慕,也很嫉妒,我不奢望你能原諒我,至少這樣你會記得我,記得曾有我這麼一個人的存在。”
不知怎地,第一次聽褚峰說這些話,悅君沒由來覺得心酸,疼到了骨子裡,她何德何能當褚峰的姐姐,她只會一味的任性,讓別人遷就她,悅君捂著顫抖的雙手,大喊道:“我不配。我不配有你這麼個弟弟,你很好,不要看輕你自己,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在你身邊,我絕不會忘了你,你聽到沒有!”
褚峰唰的一下背過身,感覺臉上一燙,不可置信摸了摸,那滾燙的液體順著指尖滑到了掌心,他迅速吸了吸鼻子,抹乾眼淚,想不到在最後一刻,他還是沒忍住,這是不是證明他也曾認真的活過。
悅君不知道褚峰的想法,等了好久都不見他有動靜,努了努嘴,想說些關心的話語,又怕成了多餘,一個不小心,反而成了催命符,抽搐不安之時,褚峰的聲音緩緩響起,只見他手持龍珠,張開了雙臂,仰頭大喊:“如果可以,我希望能早點認識你,我希望我能重活一次。”
話音未落,“撲通”一聲,褚峰直直的墜入火池,甚至沒有激起一點波浪。
“不!!!!!”悅君撕心裂肺的怒吼著,整個人連滾帶爬的衝過去,眼淚早已不受控制的大滴大滴落下,好不容易爬到邊沿,可放眼望去,哪還有一點褚峰的影子,悅君不死心的往下大喊:“你快上來,你別嚇我,你在哪,褚峰!!!”
悅君哭的不能自已,她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她要好的朋友,一個接一個的離她而去,她明明有機會的,如果她再警覺一點,就不會讓悲劇重演,悅君仰頭痛哭道:“爲什麼,爲什麼!!!”
爲什麼她總是在關鍵時刻掉鏈子,她每逢到了生死關頭,才察覺到自己的無能爲力,才知道自己有多麼軟弱無力,她甚至後悔帶褚峰來西海,如果他們沒有來這裡,也許就不會發生這種事,褚峰獲得了新生,他會過的比現在好,過的幸福幾十倍,而不是此刻,以火池作爲他的葬身之地。
悅君不斷敲打的地面,朝火池放下了許多的小人,試圖尋找褚峰的下落,可小人一遇到浴火,便被燒爲灰燼,此時一縷白煙騰空而起,小天化爲人形伏在悅君身旁,看著她一臉悲傷的樣子,於心不忍,安慰道“主人別傷心了,你哭,小天也難過。”
悅君一手摸著小天的頭,有氣無力道:“不關你的事,是我自己,是我的錯。”
小天抱著悅君的手臂,低頭道:“不是的,主人你沒錯,你別責怪自己。”
悅君搖了搖頭,難過的說不出話,千錯萬錯都是她的錯,如果她不是一意孤行,如果她能早點阻止褚峰,哪怕把龍珠偷走,只要能阻止這場悲劇,不管什麼方法,她都願意去嘗試,是她太低估褚峰,也高估了自己,悅君絕望的閉上雙眼,好希望時間倒回。
小天摸了摸悅君慘白的臉,擔心道:“主人你別嚇我,你怎麼了?主人。”
正在小天慌亂不已時,遠處的一個錦囊吸引了她的注意,小天使勁搖了搖悅君,激動道:“主人,你快看,那是什麼?”
悅君本以爲是褚峰迴來了,迅速睜開雙眼,可誰知是他落下的錦囊,不對,悅君冷靜了下來,端詳著手中的錦囊,這會不會是褚峰故意留下的,一下解開了繩索,憋在裡頭好久的天蠶,蹦的一下跳了出來,撞到了悅君的頭上,小天眼明手快握住了天蠶,定眼一看,低聲道:“主人,這是我妹妹。”
驚訝不過一秒,悅君摸著有些發疼的額頭,還沒反應過來,只見一縷白煙在她眼前散開,天蠶化爲人形**的出現在她面前,嚇得悅君連忙脫下外衣給她蓋上,這是她第一次看到天蠶化爲人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莫非她也是愛主心切,看到褚峰跳下火池,一時著急才?
小天顯得尤爲激動,一下便撲了上去,卻天蠶嫌棄的拎開,轉而望向悅君,不知怎地,看到她的眼神,悅君瞬間就想到了褚峰,實在是太像了。
嚥了咽口水,緊張道:“幹,幹嘛?”
誰知天蠶直接白了她一眼,掏出了一封信,悅君抿了抿嘴,也沒心情跟她計較,望著那封信呆愣了幾秒,顫抖的打開,好不容易止住的淚水,如泄洪般一發不可收拾,只見信裡寫道:悅君,對不起,我騙了大家,我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本來我是打算自己解決的,可是沒想到遇到了你們,我很高興有你們這幫朋友,我第一次覺得我的人生有意義,以前我是爲了殺人而活,但現在我想爲了自己而活,我很自私,一方面不想讓你發現我的計劃,一方面又想你陪我一起去西海,就這樣,矛盾的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可是我不後悔,我知道你來到西海過的並不快樂,我隱瞞了一些事,其實龍王當年之所以把我賣給徐福,是因爲我身上的病,我患了不治之癥,我的外表長到十二歲就不再長了,相反漸漸的,會逐漸回到孩童時期,我的記憶也會慢慢的消失,這些是龍王親口跟我說的,我當時很生氣,可是龍王卻對我懺悔,他很後悔把我送走,我表面上不接受,但其實我早就原諒他了。
他爲了補償我,要把皇位傳給我,可是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更無心眷戀權力,於是我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知道這個決定會讓你恨我,但我仍要做,我的時間不多了,我想在我最後一點的餘光裡發揮他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