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峰的步子很急,要不是悅君打醒十二分的精神,在繞過一座又一座錯綜複雜的火山後,很容易就會迷失其中,加上她總是感覺背後有人在監視她,可是當她一回頭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一路上渾渾噩噩的消耗了大半體力,隨著他們越往裡走,溫度也逐漸升高,開始悅君還會擦汗,到後來直接放棄了,原本還指望腰間的天蠶爲她解暑,可低頭一看,就連天蠶都忍不住探出頭來,時不時流下幾滴綠色液體,這還是她頭一回看到天蠶冒汗,火池的環境簡直不能再惡劣。
就在悅君以爲自己要被熱死時,一股透心涼的冷風迎面撲來,悅君抖擻了兩下,非但沒有感到慶幸,反而不停的哆嗦,隨之而來的是一陣又一陣刺骨的寒風,原來不知不覺他們穿過了最爲炎熱的部分,來到了極寒之地,而褚峰的目的地正是眼前不斷冒著藍色巖漿的火池,悅君不停的搓著雙手,試圖溫暖自個,東張西望的空隙中,發現褚峰絲毫不受外界環境的影響,這跟他手持龍珠有關,一想到這,悅君就來氣,早知道自己就把龍珠搶過來了,無緣無故被捲了進來,還得經歷冰火兩重天!
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他,褚峰。
可他倒好,把自己帶進這個鬼地方,別說問候了,一個眼神都沒有,完全把自己當透明,既然這樣,當初就不要把她捲進來,不得不說他這種做法,實屬不負責任,埋怨歸埋怨,悅君也沒忘了他們此行的目的,自從進來後,無時無刻不提心吊膽,就怕一不留神,他帶著龍珠祭祀去了,留下自己幫他收屍,也可能屍骨無存。
不管悅君怎麼提防,該來的終究要來,看褚峰的架勢,只需輕輕一甩手,便躍入火池中,悅君心底升起一股無力感,頓了頓,望著他的背影,緩緩開口:“等等?!?
褚峰剛踏出半步,悅君便急不可耐的叫住了他,可他停不下了,爲了這一刻他籌謀了那麼久,把身邊的人都利用了一遍,也把他們對自己的信任消耗光,取而代之的是厭惡,鄙棄以及同情,這些他都不在乎,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他從小便懂得適者生存,弱者淘汰的道理,梵風以爲他對徐福的事一無所知,帶著他的憐憫心,千方百計補償自己,自己也正好利用了這點,才能輕而易舉的剷除徐福,成王敗寇,不管徐福以前對他做了,或是曾經對他做過什麼,都不要緊,最後的贏家是他就夠了。
此刻也一樣,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心血毀於一旦,握了握拳,把外界的干擾自動屏蔽,繼續往前走去,悅君見褚峰不理會自己,連跑了數步,一邊跑還一邊叫喊:“你聽到沒有,我叫你站住。”
可無論悅君喊得多麼用力,多麼懇切,褚峰始終沒有回頭,悅君掐著大腿故作堅強道:“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一定要去,在我看來,你所做的事都是非常矛盾的,你假裝回西海尋親,但你不該帶上我們,你瞭解我的脾性,當我知道真相時,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止你,可你依然做了,我該誇你勇氣可嘉,還是太高估了自己?”
“矛盾二,也許你對龍王沒有感情,畢竟他在你小時候就拋棄了你,但你並不恨他,更狠不下心報復他,所以你選擇讓他離開,表面上是你計劃中的一部分,但實際你是想將把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矛盾三,你自負的同時也太自卑,你應該讓我們和龍王一起消失,我想你有這個能力辦到,但你沒有,你甚至沒有藉機調離我們,反而把我們引向尋找龍王的路上,可我恰恰是從這發現了你的弊端,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你不是沒有一勞永逸的辦法,可你爲什麼要選擇最費事,也是最愚蠢的這種?”
褚峰低垂著頭,耳邊全是悅君對他的剖析,句句掐中他的肋骨,深吸了一口氣,忍不住出了聲,“別說了?!?
其實悅君在說這些的時候,並沒有十足的把握,有些是她想的,有些是她編的,這都無關緊要,重要的她成功吸引了褚峰的注意力,他不再向前,他開始動搖了,自己某句話也許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此刻的他是搖擺不定的,悅君無視褚峰的警告,繼續說道:“正因爲你的這種做法,使得我也變得矛盾起來,甚至一度我懷疑你人格分裂,但你的眼睛告訴我,你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是不快樂的,是厭惡的,可你找不到解救自己的辦法,你不能找人宣泄,只能把這些都默默藏在心底,再大的苦也是自己咬碎了往肚裡咽?!?
“每個人都會有軟弱的一面,你不願表露出來,我理解,但請你看看,你並不是孤身一人,你還有我們,還有梵風,如果讓他知道,你在西海的這些遭遇,指不定怎麼找我算賬呢,我們一起經歷了這麼多,難道在你心底,就真的無足輕重嗎?哪怕一點,一點點也行,只要你肯說,我們都會很願意傾聽,你本不該獨自承受這些,我們是朋友,就算不是推心置腹的那種,至少也是共過患難,生死與共的戰友。”
聽著悅君的這些話,褚峰迴憶起了初次見面的時候,還有徐福祭祀那次,他們患難與共,在這麼短短時間裡,他們經歷了很多,見到了很多,也是悅君,讓他體會到了不一樣的親情,讓他在十二歲這年度過了不一樣的歷練,只是人不能一直被保護,而他也從來不是溫室的花朵,悅君太善良了,儘管自己做了許多錯事,不斷的傷害她,傷害她身邊的人,但她從沒有責怪自己,反而一次又一次的包容,所以自己纔會一再眷戀,可是夢,終有醒的一天。
以前他總覺得上天對他很殘忍,直到遇到他們,如今在他身邊的朋友,他才知道,十二歲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是爲了迎接,迎接他的另一種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