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韻華冷冷的拒絕道,像是刻意強調,又補充了句,“借他十個膽子都近不了我身。”挑釁般的瞪了他一眼,意在說明他亦如此。
褚峰無奈的攤了攤手,低沉道:“好吧,那不用了,”嘆了嘆氣,揮手道:“來人啊,把刺客拖下去,在附近多派些人手,這種事不能再發生。”
韻華眼一瞪,他這分明是變相監視,努了努嘴卻被一旁的悅君拉住,示意她不要肆意妄動,尤其是在這個敏感的時期,任何的細節都會被無限放大,以及隨之而來的種種,安排完這些事後,褚峰讓下人退了出去,此時房內就剩他們三人。
韻華也不需要掩飾什麼,瞇了瞇眼,攤手道:“說吧,你打算怎麼辦?”
褚峰卻沒想跟她討論關於異族的事,反而把目光放在了自己吩咐侍女帶來的服飾上,掃了一圈,扭頭道:“不喜歡嗎?”指了指桌上的聖服,他自認眼光不會差。
韻華深吸了口氣,好不容易纔控制住脾氣,敢情這人壓根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握緊了拳頭,怒哼一聲,背過身去,自己還不屑跟他對話呢。
悅君這回也跟韻華一個鼻孔出氣,他還打算用這幅虛僞的面孔對她們多久,異族的事迫在眉睫,可他依舊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倒顯得她們的擔心多餘了,抿了抿嘴,冷聲道:“太花哨了,不適合我。”
褚峰撅起嘴恍然大悟的點點頭,順了一遍服飾,嘆氣道:“好吧,你們開心就好,等下的儀式別遲到啦,我還有一堆事要處理,先走了。”
悅君再也忍不住,騰地一下踢開了座椅,著急道:“褚峰!”
褚峰身子明顯晃了一下,回頭瞪著無辜的大眼,輕聲道:“還有事?”
悅君揪了揪衣角,緊張道:“你還打算隱瞞我們多久,異族的事你早就知道了對不對?那你爲何不與我們商量?”
褚峰扯了扯嘴角,有些疲憊的扶了下額,輕嘆一聲,“原來你們已經猜出來了,知道我爲什麼要挑今天登基嗎?”
悅君瞇了瞇眼,疑惑的搖了搖頭。
褚峰一臉認真道:“別忘了,今天是龍還巢的日子,正因爲他們也知道,所以纔會選在今日行動,而登基不過是掩蓋事實的一個假象,是我用來迷惑他們的一種手段。”
悅君努了努嘴,剛想追問他關於龍王的下落,一旁的韻華在聽到龍還巢時,忍不住走上前,一臉緊張道:“你,你是想借龍還巢,來對付他們,這,這太冒險了。”
褚峰彎了彎嘴角,事到如今,他還有別的選擇嗎,答案是沒有,既然已經被逼上了絕路,那他何不放手一搏,置之死地而後生,也許還有一線生機。
悅君狐疑的望向韻華,不懂她爲何如此著急,小心翼翼道:“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啊,龍還巢不就一個儀式嗎?哪裡危險了?”
韻華一分神,褚峰便趁機溜掉,看著逃之夭夭的身影,韻華嘆了嘆氣,解釋道:“龍還巢,顧名思義是把龍珠歸還到本該屬於它的地方,至於怎麼進行,我聽老東西提過,是要把祭祀人連帶著龍珠一起扔到火池裡,爲什麼要祭祀人一起去,那是爲了保護龍珠,火池那可是個不祥之地啊,有去無回,歷任祭祀人雖成功把龍珠歸位,卻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你說它能不危險嗎?簡直是找死啊!”
悅君不由的手心出汗,舔了舔嘴脣,低聲道:“可是爲什麼要歸位啊?”
韻華擺了擺手,繼續道:“具體緣由我也不曉得了,反正這是海族的習俗,每年都要舉行一次,依我看,這哪是什麼盛典啊,分明就是生祭活人,太殘忍了。”
聽韻華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悅君的心一下慌了起來,抓住她的胳膊,不停搖晃道:“可是,褚峰他,他才十二歲,他只是個孩子,就不能選別人去嗎?”
韻華按住了悅君的手,冷靜道:“我估計,是那小子自願的,你看他那樣,別人強逼得了他嗎?真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麼,問了也不說,還跟我們裝糊塗,真是…”
悅君咬了咬食指,頓時六神無主,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所謂的盛典,所謂的登基之日,竟是褚峰的死期,昨天她還對他疑神疑鬼的,怎麼轉眼,他就奔祭祀去了,揉了揉長髮,無奈道:“那我們就眼睜睜看著他去送死?他死了,誰來保護西海,對抗異族啊?”
悅君的話點到了主題,韻華拍著桌子,堅定道:“袖手旁觀這種事我做不出來,既然他下定了決心,那我何不助他一臂之力?”
悅君一把攔住韻華,著急道:“你想幹嘛?他都是註定要死的人了,你用得著這麼步步緊逼嗎?好歹大家朋友一場。”
韻華伸手捏住悅君的嘴,瞪眼道:“我沒說要殺他。”
隨後一甩手,悅君連忙摸著自己的下巴,差點都被捏變形了,說好的動口不動手,這人怎麼老是改不了這毛病,細聲道:“那你是什麼意思?”
韻華揚起一抹邪笑,朝悅君勾了勾手指,隨即附在她耳朵輕聲了幾句,悅君恍然大悟的點點頭,輕聲道:“我知道她在哪。”
離午時還剩一個半時辰,韻華和悅君避開了牢房的衙役,順利來到了關押舒兒的地方,這都多虧了悅君有先見之明,順著之前貼在舒兒身上的小人,這才迅速找準了位置,悅君倪了眼地上躺著的衙役,這些人都被她催眠了,一時半會醒不來,麻利的從他身上找到一串鑰匙,三下五除的開了鎖,躡手躡腳的走了進去,舒兒正躺在牀上休息,韻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只見她怔了兩下,以爲又是衙役要對她用刑,措手不及的從牀上滾了下來,雙手捂著頭,也沒看清來人,直接雙膝下跪,不斷的磕頭,儼然一副求饒的狀態。
韻華輕咳了一聲,吐了兩個字,“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