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身份在他身上完美的詮釋著,若是他不說,沒有人會看得出來,這樣的孩子,經歷著非人的生活,有一天,徐福得到了一個盒子,把我匆忙召回,也就是關於祭祀殘魂的計劃,他需要九百九十九個活死人,這次我替褚峰抗下了,原以爲這樣他的罪孽可以少點,卻沒想到被我發現了他的身世。”
梵剎瞇了瞇眼,低沉道:“他的身世你之前說過,我們都知道。”
梵風低垂著頭,眸底涌上一股陰霾,“沒錯,我說他不是孤兒,他是被徐福拐來的,原本他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可是,我說謊了,這一切都是假的。”
梵剎身子一怔,不可置信的望向他,彎了彎手指,低沉道:“什麼意思?他不是西海之子?”
梵風撿起一塊石子丟進了火堆裡,面無表情道:“他是西海之子,但他不是被拐來的,準確的說,是龍王跟徐福做了某種交易,而褚峰就是籌碼,我不是有意替徐福隱瞞,而是不希望給褚峰的心裡留下陰影,同時也想他脫離徐福的掌控,所以我才僞造了部分事實。”
一直悶不做聲的寒墨,低沉道:“你怎麼肯定,褚峰會相信你說的故事?”
梵風像是早有準備,緩緩說道:“因爲這個。”彼時從袖裡掏出了一個木魚,寒墨瞪大了雙眼,一把搶過他手上的木魚,仔細查看,與韻華那個別無一二,斜視了梵風一眼,冷聲道:“怎麼回事?”
梵風拿起木棍,搓著地上的泥沙,淡聲道:“這也是徐福用來掌控褚峰的信物,徐福告訴褚峰,只要他能出色的完成的任務,他就會在十二週歲那時,將這個裝有他身世的線索交給他,爲此褚峰每一項任務都是用生命去完成的,可諷刺的是,這根本不是什麼線索,我在得知褚峰身世後,偷偷潛入徐福的地下室,找到了這個木魚,裡面藏了一張紙條,是當年他們交易時立下的字據,我猜徐福也有自己的打算,他可能真的會把木魚給褚峰,但你想想,當褚峰看到這張字據時,想的什麼?他會怎麼做?”
梵剎接著梵風的話,艱難開口:“如果我是褚峰,當我得知自己從一生下來就被人當做棋子,並且一生都不能爲自己而活,我會覺得這個世界是不公平的,至此我會報復,用盡我所能的去報復那些給予我傷害的人。”
梵風苦澀的笑了笑,“正因如此,我纔不能讓他一直活在仇恨中,幸好,這木魚被我偷走了,他也就沒機會知道真相,可以無憂無慮的活下去。”
寒墨卻出聲打斷了他的猜想,“你錯了,他早就知道,並且一直都在默默計劃著他的復仇大計。”
梵風騰地一下起身,揮手道:“不可能,這木魚一直是我保管的,沒人碰過他。”
寒墨拍了拍他的肩膀,將木魚還給他,並不加以解釋,反而朝梵剎走去,略帶焦慮道:“我們得馬上啓程。”
梵剎卻面露難色,“我們沒有坐騎,不眠不休也要兩天時間,根本趕不及在初五抵達。”
寒墨一甩袖,冷聲道:“來不及也要去,我有仙劍,我先去,你們隨後趕來。”
話音未落,寒墨大袖一揮,踏上仙劍,騰空而起,咻的一下沒了身影,前後不過幾秒鐘,梵風根本來不及消化,只能目瞪口呆的看著他消失在空中,半晌,才問道:“他去哪?”
梵剎嘆了嘆氣,吐出了兩個字,“西海。”
面對龍王的邀請,悅君心懷忐忑的跟在韻華身後,在快要到目的地的時候,忍不住拉了韻華一下,附在她耳邊輕聲道:“小心褚峰。”
韻華莫名其妙的看著她,正想問清緣由,龜丞相便搖晃著身子出來迎接,韻華咂了咂嘴,只得把話嚥了回去,好端端的悅君怎麼會跟她說這個?心情一下變得沉重起來。
看到坐在正座上的褚峰,更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冷顫,悅君貼著韻華的位置坐下,四處張望一下,並沒有發現龍王的身影,不由的猜測,莫非還在爲了狐貍精的事傷神,韻華更是立馬提問:“哎,只有你一個人,老東西怎麼沒來?”
褚峰彎了彎嘴角,慢條斯理道:“是我借父皇的名義請你們來的。”
韻華抽了抽嘴角,不悅道:“什麼意思?耍我呢?不知道我找你爹有正事啊?”
褚峰輕咳了一聲,淡聲道:“從即刻起,龍宮的一應事務,都由我管理,也就是說,我纔是龍宮的負責人,你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談。”
韻華越聽越不對勁,和悅君對視了一眼,放低了嗓音,打趣道:“聽你這個意思,老龍王是打算退位扶你上去了唄?還是你趁他病了,打算謀權篡位啊?”
韻華一掌拍在飯桌上,且不說她跟龍王多年的交情,光是褚峰那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就讓她很不爽,不過是個小毛孩,拽什麼啊。
褚峰揮了揮手,招來了龜丞相,只一個眼神,龜丞相便雙手奉上了一道聖旨,恭敬道:“這是陛下下的諭旨,姑娘若有疑慮,不妨打開看看。”
韻華冷哼一聲,大手一揚,眼角都不帶瞅一眼的,直接把聖旨打翻在地,跟她來這道,簡直笑話,厲聲道:“小子,你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最好一五一十給我交代了,否則後果自負。”
悅君扯了扯韻華的胳膊,想讓她冷靜一點,可韻華根本不給予理會,誰讓她正在氣頭上,早把悅君之前的警告拋出了九霄雲外。
褚峰對韻華的指責,毫不在意,冷聲道:“把她帶上來。”
韻華吼得口乾舌燥,一把拿起酒杯灌了一大口,撫了撫長髮,在悅君的勸阻下才重新坐了下來,她倒要看看,一個小孩能整出什麼花樣,扭頭一看,一個披頭散髮的女人正被蝦兵押著帶到眼前,身上發出一陣惡臭,韻華捏著鼻子,嫌棄道:“好臭啊,離我遠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