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色的天空之中月朗星稀,林間的景色即便沒有這火堆也一覽無餘。明豔的火光之下,蘇青寧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上微微有些詫異。
“你是誰?”
簡單的三個字從她的嘴裡吐出。夜風(fēng)凌厲,眼前的這個人越發(fā)地如同鬼魅一般。
她原本以爲(wèi)前來的人,不是那個冷若冰的夙寒就是那個發(fā)現(xiàn)她逃離的李彪。無論是哪一個人,她都已經(jīng)做好了和敵人拼死搏鬥的準(zhǔn)備。因爲(wèi)卿月兒是唯一死死掙扎的原因了。
現(xiàn)在這個灰袍男子,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散落著,直直地垂落在腰間。長眉入耳,桃花眼看似放蕩不羈,卻讓人無緣地覺得飽經(jīng)滄桑。他長著濃密的絡(luò)腮鬍子,魁梧的身形給人弄弄地壓迫感。他一身都是濃郁的酒氣,手中也提著一個酒罈。
他聽到蘇青寧的話後,微微有些發(fā)愣,然後猛地喝了一口氣,自嘲地說道:“醉了!看來我真得醉了!居然還以爲(wèi)自己看見了你,你還對著我說話。”
蘇青寧見這個人雖然是一身酒氣,但是渾身上下卻散發(fā)著卓爾不羣的氣質(zhì)。他雖然人高馬大,但是步伐卻很是輕盈。不難看出這個男子的武功已經(jīng)非常人所能瞻望。
更讓她奇怪的是這個人用奇怪的眼神看著她,彷彿她和他認識似的。
又來這種事情!
蘇青寧不禁在心裡哀嘆道,這幾天怎麼老是有人用這種似曾相識的眼神看她。她對自己的過去記得清清楚楚,可沒有遺落過什麼記憶。
但是一個如此厲害的男人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這個男人並無敵意,她也必須提高警惕。
君慕言坐在一旁的樹下,也不喝酒,只是呆呆地看著蘇青寧。他離火堆有些距離,夜風(fēng)漸漸地洶涌起來,他身上的衣衫看起來很是單薄。可他眉目之中只有那種讓人痛徹心扉的眷戀。
蘇青寧包著躲在被子裡的卿月兒,一雙眉目也忍不住打量這個奇怪的男人。聽到落葉在夜風(fēng)中沙沙作響的聲音以及火柴燃燒的噼啪聲,蘇青寧的心裡不禁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你到火堆旁邊睡吧重生農(nóng)家女全文閱讀。現(xiàn)在天氣已經(jīng)很涼了。如果沒有禦寒之物,又沒有火堆取暖,只怕你明早就會生病了。”
蘇青寧的聲音淡淡的。這句話對於她而言不過是平淡無奇的一句話,但是她絕對沒有想到自己的這句話卻給這個男人造成了如同暴風(fēng)一般的影響。
這個男人的雙眸就像是掀起巨浪的海面一般,他開始的時候是不可置信,接著是幾近瘋狂地喜悅。
他起身走到蘇青寧的身邊,他想要伸手去碰觸蘇青寧,但是手伸到半空中卻停住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親眼見到卿晨墨抱著她的屍體。那個曾經(jīng)天不怕地不怕只怕卿晨墨出事的女人,就這樣消失在了他的生命裡。也消失在了卿晨墨的生命裡。他第一次看到那個光風(fēng)霽月的男子發(fā)狂的樣子。
“母后,好悶啊!”
卿月兒的聲音打破了君慕言的遲疑。
“怎麼了?”
蘇青寧拉開被子,露出了卿月兒憔悴的小臉。
“月兒,你怎麼在這裡?”
君慕言詫異地看著卿月兒。這次若不是爲(wèi)了拜祭父母,他是絕對不會再回京城這個傷心之地。可現(xiàn)在看來,他若不是及時趕回來,卿月兒就出事了。
“你是誰,膽敢把月兒偷出來。還把月兒弄成這副模樣?”
君慕言如疾風(fēng)一般把卿月兒從蘇青寧的懷中奪了過來。
“師父!月兒好想你啊!她不是別人,她是月兒的母后!這次月兒被壞人抓了,是母后救月兒出來的。”
卿月兒一臉笑意地說道。雖然她的聲音很是輕柔,但是卻讓蘇青寧和君慕言聽清楚了。她是想念師父了,不過她最想念的還是師父做的紅燒兔子肉。
“你就是月兒的師父?”
蘇青寧聽過卿月兒描述她的師父,今日一見果然和卿月兒所說的一樣。不過這個男人眉目之中透著一絲猜不透的詭異,她見著總覺得有些不舒服。聽說這個男人是當(dāng)今的王爺,但卻如此放蕩不羈亦不願和下屬一同回京。可想而知這個男人對於功名利祿毫不上心,但爲(wèi)何會讓卿晨墨囚禁那麼多年?
這其中到底掩藏過什麼東西?
看著這個謎一樣的男子,蘇青寧眉心一擰,心裡不由得多了幾分好奇。可是她轉(zhuǎn)念一想自己都已經(jīng)命不久矣,哪裡等得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是。不過月兒到我那裡去的時候,可沒有告訴過我,她還有一個母后。我還以爲(wèi)卿晨墨這輩子都不會再封后了。”
君慕言自嘲地說道。他清楚地知道這個女人不是以前的那個女子,只不過是兩個長得極爲(wèi)相似的人罷了。他不會像卿晨墨那樣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女子來慰藉相思。
蘇青寧尚未說出另外的話語,就聽到卿月兒痛苦的呻吟聲。她焦急地給卿月兒把了把脈,果然卿月兒身體裡面的毒素有衝破穴道的痕跡。
“先生可是修煉純陽內(nèi)力之人。月兒所中之毒受到五步蛇的影響現(xiàn)在發(fā)作了。急需要先生的幫忙。”
蘇青寧焦急的說道。她現(xiàn)在想想卿晨墨把卿月兒送到島上跟著這個男人學(xué)習(xí)武功,她就猜到卿月兒的師父是修煉純陽內(nèi)力之人。只有讓卿月兒得到這個人的真?zhèn)鳎拍軌驂褐谱《拘浴_@些年來若是卿月兒沒有跟著這個男人學(xué)武功只怕到了冬季更加難熬。
“她怎麼會被五步蛇咬了?你到底是怎麼當(dāng)孃的?”
君慕言黝黑的眸子裡面氤氳著一絲怒氣惡漢的懶婆娘全文閱讀。開始的時候,他對卿月兒好,只不過是因爲(wèi)卿月兒長得和他心裡面想的那個女子相似,可是到了後面他也把卿月兒當(dāng)做是自己的女兒。
一想到卿月兒這樣小的年紀居然被五步蛇那樣陰冷的毒物給噬咬了,他的心裡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師父不關(guān)我母后的事情。都是月兒不好,招惹到了自己惹不起的人。”
卿月兒一邊掙扎一邊解釋到。只是她的身子沒有什麼力氣,只是輕微地在君慕言的懷裡扭動了一下就癱軟下去了。
君慕言看著卿月兒虛弱得像是隨時都會死的樣子,他對蘇青寧的恨意更濃了。雖然有著同一張臉,但是他對兩個人的態(tài)度是完全不一樣。
蘇青寧也感受到了這個人男人的森森敵意。不過她的心裡卻沒有半點生氣,因爲(wèi)她知道這個世上還有一個人像她一樣疼愛卿月兒。
蘇青寧雙眸流轉(zhuǎn)間露出點點感激之情,一時間讓君慕言有些震撼。這個眼神和當(dāng)初的阿青實在太相似了。那種絲毫沒有修飾的美麗讓任何人都無法抗拒。他亦是被阿青給深深吸引進去了。
不過他心裡冷笑一聲,他喜歡阿青又有什麼用?阿青的眼裡永遠都只有卿晨墨。當(dāng)時世上所有的人哪怕就連他這個卿晨墨多年的好兄弟都看不透卿晨墨的心思,唯獨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阿青能夠看透卿晨墨所有的一切。他的心裡不禁嘆道也只有那樣純真善良的人才能夠知道卿晨墨的心思。
“現(xiàn)在先給月兒療傷,其餘的事情我日後會給你解釋清楚的。”
蘇青寧身體裡面的毒素涌動著。不過她依舊用著冷豔的笑容對著君慕言。
君慕言聽到蘇青寧的話後立刻調(diào)整心思,馬上把卿月兒放在地上給蘇青寧注入他的純陽內(nèi)力。
蘇青寧則在一旁爲(wèi)這個人守著,畢竟這林子裡面到了晚上也不見得有多麼的寧靜。
一整夜,蘇青寧也沒有休息。晚上夜風(fēng)颳過的聲音很是響亮,冷風(fēng)透過她單薄的衣裳傳入她的肌膚讓她的心思慢慢地清明起來。
看著君慕言也因爲(wèi)輸入過多內(nèi)力勞累得一頭大汗,她便起身說道:“我先去附近找找看有沒有水源。”
蘇青寧轉(zhuǎn)身之時,君慕言的心裡再次如同被繚亂地琴絃一般發(fā)出嘈雜的聲音。
他的心裡不住對著自己狠狠地罵了一聲。莫不說這個女人不是阿青,再者這個女人還是卿晨墨的妻子。他萬萬不能對這個女人有著非分之想!
“師父,這次真得不關(guān)母后的事情。我之前得罪過一個小孩子。我以爲(wèi)那個小孩子是個好捏的軟柿子,結(jié)果那個小孩子武功厲害得我和他對上三招都不可以。”
卿月兒恢復(fù)了一點力氣,也變回了活潑的小兔子。她一直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可以和師父再相見,沒有想到居然這麼快就和師父再見面了。
“之前你不是說你的母后已經(jīng)去世了嗎?她是你父皇新娶的皇后嗎?”
君慕言的腦海裡面依舊還是那個瘦小的身影。難道是因爲(wèi)那個女人和阿青長得一模一樣,所以他纔會對那個女人念念不忘?
對!一定是那樣的!
卿月兒撓了撓頭,說道:“母后確實是在最近才被父皇封爲(wèi)皇后的。但是父皇當(dāng)年去明國的時候就已經(jīng)和母后在一起了。不過我和夜兒是母后回到明國才生的。之前母后和父皇有點誤會,所以母后纔會和父皇分開五年韓娛之主宰最新章節(jié)。”
七年前就已經(jīng)在一起了?
君慕言的心裡算著日子,那個時候正好是蘇青寧去世的日子。卿晨墨當(dāng)時爲(wèi)了蘇青寧的死幾乎都要發(fā)狂了。那個時候卿晨墨的勢力和皇后相持不下,可是當(dāng)時卿晨墨的力量在皇后之上。若是一舉奪下皇位也不無可能,但是那個時候卿晨墨卻選擇代替皇后的兒子去明國做質(zhì)子。
那個時候他就不懂卿晨墨爲(wèi)何會做那樣的事情?可是現(xiàn)在他終於明白了卿晨墨所圖之事。
“你的母后叫什麼名字?”
君慕言的眼裡燃起了死灰復(fù)燃的光芒。
“蘇青寧。我母后以前是明國的公主,不過後來母后來和父皇私奔了。”
卿月兒的話一說完,君慕言的臉上立刻露出卿月兒從未見過的表情。
原來卿晨墨早就知道蘇青寧沒有死,而且最讓他想不到的卻是蘇青寧居然是明國公主。那麼之前的一切和當(dāng)時公佈出來的真相完全不同。
一時間他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被自己的兄弟給耍了七年!然而最讓他難以接受的卻是蘇青寧居然對他如同陌生人一般。
“月兒,你在這裡乖乖地待著,師父有些話要去找你母后說。”
君慕言匆忙地朝蘇青寧離開的方向追去。不過他也不用擔(dān)憂卿月兒,畢竟卿月兒現(xiàn)在體內(nèi)多了他十年的功力一般人已經(jīng)不是這個孩子的對手了。
蘇青寧從林子出去後許久才找了一個清澈的湖。她在一旁找了一根粗大的竹子,她隨身的匕首把竹身砍了下來。然而就在她準(zhǔn)備去打水的時候,看到草叢邊看到了一串紫色花瓣鈴鐺。她記得這個東西是卿夜和卿月兒帶在身上的。而卿月兒的還在身上好好待著,那麼這個東西肯定是卿夜的。
她突然想起了那日她抱著卿月兒逃出來的時候見到四合童子中的一個人抱著一個黑色的大袋子。電光石火之間,她的腦中閃現(xiàn)出卿夜被抓的畫面。
那天被抓的人絕對是卿夜!
她撿起地上的風(fēng)鈴,緊握在手中。她反正已經(jīng)是一個將死之人,她必須冒險回去救那個孩子。她回去救卿夜不止是因爲(wèi)卿夜是她和卿晨墨的親骨肉,更是因爲(wèi)那個孩子是櫺國的太子。
兩國交戰(zhàn),質(zhì)子們要麼拿來威脅敵國要麼就殺來祭旗。而且她記得四合童子裡面有一個人嗜好孌童。
若是讓卿夜落到了那人的手上、、、
那平淡無波的湖面似乎捲起了劇烈的漩渦一般。她不敢再想下去。現(xiàn)在卿月兒也已經(jīng)安全了,她便可以了無牽掛去救人了。
她用石子在地上擺出‘有事先行,望送月回宮’的字樣。
她嘴角勾起了一抹苦笑。她但願自己能夠用自己剩下的生命把卿夜救出來。而她卻再也沒有辦法和卿月兒和卿晨墨見面了。
那個如玉的面容從她的心裡滿滿散去,但是一抹暖意卻在她的心裡開始縈繞著。就算次去註定她不能活著回來,她也要無怨無悔。
她從水面上如同凌波仙子一般緩緩飛到了對岸,她小小的身子如同一片羽毛漸漸地消失在了遠處。
君慕言趕到水邊的時候只看到了那小石子平湊而成的字。他該死!再次相見居然沒有把她給認出來。
她到底去了什麼地方?
卿月兒還在這裡,她究竟是因爲(wèi)什麼事情離開?
難道是因爲(wèi)他在這個地方嗎?她不想看見他,所以轉(zhuǎn)身離去了末世桃源記。
君慕言望著水汽氤氳的湖面,心亦猶如沉入湖底般冰冷。
別緣山莊之中,夙寒冰冷地盯著面前所有的人。
“找不到?還找不到?”
夙寒的聲音一聲比一聲凌厲。他幾乎恨不得將面前所有的人給殺掉。蘇青寧雖然醫(yī)術(shù)了得,但是卻不能自醫(yī)。按照時辰,蘇青寧發(fā)毒的日子越來越近了,他的心也受到了陣陣煎熬。
突然夙寒的喉嚨一緊,兀的吐出一口血。他到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蘇青寧果真給他下的是一種毒藥。若是換做常人,他肯定會讓把那人給賜死。可下毒之人換成蘇青寧,他的心裡卻一點都恨不起來。
“皇上!”
所有的人都急了起來。風(fēng)軻見著夙寒竟中毒至此,心裡不由得懊悔自己沒有在夙寒得到蘇青寧之前把蘇青寧給殺掉。
可若是殺了蘇青寧,也就意味著去掉了夙寒的半條命。他身爲(wèi)皇帝近臣,比誰都明白這幾年夙寒活得並不快樂。
“孤沒事!”
夙寒捂住胸口,嚴厲地說道。
儘管如此,所有的人也不由得用著關(guān)切的目光看著夙寒。
“他中的毒,我有辦法!”
蘇青寧毫無畏懼地走了進來。她看著夙寒白色的長袍上面沾染著黑色的鮮血,心裡竟然會覺得很是難受。
“妖女!若不是你,皇上也不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八年前你就讓皇上爲(wèi)了你退兵,現(xiàn)在又讓皇上對你念念不忘。你到底在皇上下了什麼蠱?”
風(fēng)軻狠狠地盯住蘇青寧。他手中的短劍緊握著,他幾乎都聽到了利劍拍打劍梢的聲音。
“你來見孤到底是爲(wèi)了何事?好不容易從孤的手上逃出去。怎麼,還想回來送死?”
夙寒的聲音依舊響亮入洪鐘,身上的血漬絲毫不影響他俊美的面容。
“放了我兒子,我把這毒的解藥給你。”
蘇青寧看著夙寒,冷漠地說道。雖然這毒,她尚未研製出解藥,但是她的手中有控制這毒的藥物。然而卿月兒因爲(wèi)年紀太小,所以那藥不能用在卿月兒的身上。
“你兒子?”
夙寒掃視了四周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
“我們這裡沒有小孩子。不過你只要肯喝下孤給你的毒藥,孤就考慮讓人在山莊裡面找找看有沒有有你的兒子。”
夙寒對風(fēng)軻使了個眼神。風(fēng)軻儘管心裡不情願但也只有恭敬地下去把蠍毒的解藥拿了來。
蘇青寧不知道夙寒到底要對自己做什麼,但是現(xiàn)在她本就是將死之人,到也不在乎再喝下毒藥。
------題外話------
額,今天有點事情,所以少更新一千字,明天七千字補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