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柳清苑只覺得整個人都疲憊的厲害,可是一閉上眼睛,腦海裡面迴盪著的,全是言清對她說的那些話,最終,她也就只能選擇清醒。而她身旁的言清,仍舊熟睡著,看起來那樣安穩(wěn),像是睡美人,需要王子的一個吻,才能夠?qū)⑺龁拘选?
柳清苑看了看手機,屏幕上已經(jīng)顯示,現(xiàn)在是早上七點,反正再躺下去也已經(jīng)睡不著了,柳清苑索性起身,回到臥室裡頭換好衣服,便下樓去了。
只是,她怎麼也不會知道,在她關(guān)上房門的那一刻,言清已經(jīng)睜開了雙眼,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頭,有著那樣多複雜的情愫。
“太太。”柳清苑剛下樓,李嬸便客氣地對柳清苑說著。
“嗯。”柳清苑點點頭,衝李嬸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
“我這就讓廚房去給你準備早餐。”
“好。”柳清苑點頭答應(yīng)下來。
走到院子外頭,這才發(fā)現(xiàn),今天的天氣著實不錯,雖然沒有太陽,卻也明亮的很,時不時的還有著微風(fēng)輕輕撫過,讓柳清苑感到陣陣涼爽。
今天的柳清苑選擇了一條月牙白的墜地長裙,上頭若隱若現(xiàn)的水波煙雨圖看起來極具意境,將柳清苑身上那股神秘的氣息完美的表達出來。
此刻的她正張開雙臂,閉上眼睛貪婪的呼吸著早晨的新鮮空氣,就連心情,也瞬間好了許多,到最後,她索性拿出畫冊,便坐在院中專心致志地畫了起來,竟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後,突然多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畫的果然不錯。你就是用這種手段,迷惑祁墨哥哥的吧。”頭頂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女聲,話語中,卻滿滿都是嘲諷。
這時,柳清苑正在最後的收尾階段,突然聽到這樣子的一句話,柳清苑手下一抖,好好的一幅畫,就這樣毀在了她的手中。
眉頭緊皺,看著上頭尤爲(wèi)突兀的一筆,柳清苑的心裡頭,也變得越發(fā)煩躁。
可是言清卻好像並不打算就這樣放過她,仍舊嘲諷著:“喲,這樣也能嚇到你啊,看來你的技術(shù)也不過如此嗎,倒不如讓你看看我的。”
言清的這句話分明就是命令,而不是詢問。因爲(wèi)柳清苑還未點頭答應(yīng),言清便已經(jīng)伸手將畫冊和柳清苑手中的鉛筆搶了過來,端在手上,便開始畫了起來。
只簡單的幾筆,言清便將柳清苑方纔那最後一筆彌補的天衣無縫,甚至畫的,比她畫的還要更加完美,讓柳清苑也不由得驚歎起來。
看到柳清苑那驚訝的神情,言清顯然很滿意,得意洋洋地說著:“哦,我忘了告訴你,我主修的,便是繪畫,恰好,素描是我最擅長的一種。”
說完,言清便將畫本和鉛筆丟到柳清苑的懷裡,柳清苑一時沒有接住,鉛筆便掉落在地,發(fā)出細微的聲響。
這本畫本對於柳清苑來說,不僅僅是畫畫的工具,更是她這麼多年來的回憶,可是現(xiàn)在,居然就這樣被言清冷漠的對待。
拿著畫本的手緊緊握起,纖細的手
指上骨節(jié)分明,暴露了柳清苑心中的憤怒。
“即便你能畫出一副最美的素描,那又如何,心是醜陋的,照樣於事無補。”紅脣輕啓,柳清苑冷聲說著,一雙美眸中盡是冷漠,絲毫不願意妥協(xié)。
原本已經(jīng)轉(zhuǎn)身準備回到客廳的言清聽到柳清苑的這番話,腳步突然就停了下來,憤怒只在她的臉上停留了短短幾秒的時間,便再次變成一張笑容燦爛的臉龐。
回過身去,言清冷聲說著:“那又如何,終究,現(xiàn)在屬於你的一切,將來都會是我的,包括陸祁墨。”
對於言清這樣明顯的挑釁,柳清苑已經(jīng)學(xué)會忽略了,撿起自己的鉛筆,柳清苑便準備往客廳裡去,誰知道在和言清擦肩而過的時候,言清竟突然發(fā)出一聲尖叫,便跌倒在地。
此時正是陸家上下最忙碌的時候,院子外頭除了她和言清,再沒有第三個人,如今言清突然跌倒在地,她便是那個罪魁禍首。
“既然你我已經(jīng)把話挑明瞭,你也無須在我面前演戲。”柳清苑冷聲說著,那雙清亮的眸子裡頭此時已經(jīng)充滿了厭惡。
可是言清卻遠遠比她想象中的要厲害的多,只短短幾秒鐘的功夫,兩行清淚便已經(jīng)順著她的眼角滑落下來,顯得那樣刺眼。
言清一臉委屈地說著:“清苑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你怕我搶走祁墨哥哥,可是昨晚我已經(jīng)對你說的很清楚了。我知道你們兩個人相愛,我是絕對不會插足其中的,你也答應(yīng)會和我好好相處,可是爲(wèi)什麼,只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你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眉頭緊皺,柳清苑怒氣衝衝地質(zhì)問著。
之前她竟沒有發(fā)現(xiàn),言清居然這樣會演,她不去當(dāng)演員還真是可惜了。
“清苑姐姐,你別生氣,我……”
“柳清苑!”柳清苑正想轉(zhuǎn)身離開,身後,卻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而那語氣中,分明帶著那樣多的怒氣。
柳清苑回過身去,看到的,便是渾身散發(fā)著冰冷的陸祁墨。
到現(xiàn)在,柳清苑才終於明白,言清爲(wèi)什麼會突然跟她來這招了。
呵,好一招苦肉計啊。
見陸祁墨回來,言清急忙起身,緊緊貼到陸祁墨的懷中,一臉委屈地哭訴著:“祁墨哥哥,你別怪清苑姐姐,是我不對,惹姐姐生氣了,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輕而易舉地將所有的罪過推到了柳清苑的身上,讓柳清苑不得不佩服言清的城府之深。
今日的言清身上穿著白色的一字領(lǐng)短裙,胸前的那抹雪白呼之欲出,此刻貼在陸祁墨的身上,更是春光乍泄。
言清特地打扮成這樣,等的,便是這一刻吧。
嘴角微微上揚,柳清苑的臉上勾出一抹冷笑,冷聲說著:“事情究竟是怎麼樣的,你應(yīng)該比任何人都清楚。”
“清苑姐姐,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這院子裡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難道我會自己摔在地
上嗎?”言清急忙開口反駁著,語氣中的委屈更是濃厚。
這樣嬌滴滴的一個小姑娘,遇到這樣委屈的事情,換做是別的男人,定然會毫不猶豫地爲(wèi)她出頭。可是柳清苑卻堅信,陸祁墨的心裡定然是明白這一切的,也一定會相信她沒有做那樣子的事情。
“柳清苑,我都已經(jīng)親眼看到了,你還在狡辯!”濃密的眉頭緊緊皺起,許久一直保持沉默的陸祁墨怒斥著,語氣中不帶半點柔情,望向柳清苑的目光,更是冰冷的可怕。
那一刻,柳清苑清晰地聽到自己心碎的聲音。
原來,言清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在巨大的利益誘惑面前,陸祁墨還是毅然決然地放棄了她。
柳清苑的臉上綻放出一抹自嘲的笑容,不斷地放大,像是一朵慢慢綻放的鮮花,從最初的含苞待放,到最後的驚豔美麗。
輕啓紅脣,柳清苑冷聲說著:“我原本以爲(wèi),你比任何人都明白我究竟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沒想到,還是我看錯了。”
“清苑姐姐,你在說什麼呢。”言清臉上那兩彎秀氣的眉頭緊緊皺起,一臉疑惑地問著。
此時的柳清苑已經(jīng)沒有精力再去與言清鬥智鬥勇,只是冷冰冰地望著那個男人,那個昨夜,還對她百般溫柔的男人。
許久,陸祁墨總算是開口了,可是說出的話語,卻讓柳清苑徹底嚐到了心碎的滋味。
他說:“你我的婚姻,本就是一場交易罷了,又何須瞭解,你情我願,豈不更好?”
淚水,就那樣順著眼角滑落下來,滴落在柳清苑的手背,也滴落在畫本上,那一面,赫然是柳清苑趁著陸祁墨偷偷睡著時給他畫的,現(xiàn)在早已經(jīng)被淚水沾溼,變得模糊不堪。
原本,她還想忘記過去的一切,和陸祁墨過平靜的生活,現(xiàn)在看來,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罷了。
“好一個你情我願。陸祁墨,我算是明白了。”柳清苑冷笑著,修長的手指撫過手上的畫本,最終還是毫不猶豫地將那頁被淚水打溼的畫像溼了下來,任其飄落在地,轉(zhuǎn)身離開的同時,雙腳,也已經(jīng)踏在了上頭,留下兩個清晰的腳印。
望著那抹纖細的背影,陸祁墨的眉頭皺的更緊,眼中,更是有著那樣多的心疼,和其他複雜的情愫,褐色的瞳孔,也在這一刻收緊,慢慢變得深邃,讓人看不通透。
正心滿意足地窩在陸祁墨懷中的言清此刻正心滿意足的笑著,手臂更是緊緊環(huán)住了陸祁墨的腰肢。
明明那樣厭惡,陸祁墨卻也只能沉默,被迫去接受這一切。
此刻正站在陽臺上的程勳,早已經(jīng)將方纔發(fā)生的一切看在了眼中,正想下樓去阻攔言清繼續(xù)胡鬧下去,陸祁墨就突然出現(xiàn)在了他的視線當(dāng)中。
如今看到這樣子的一個結(jié)局,程勳也就只能輕嘆口氣,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陸祁墨和柳清苑之間那段美好的時光,就這樣因爲(wèi)言清的突然到來,畫下了最後一個句號,有些現(xiàn)實是無法逃避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