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
老三說這話的意思,在場所有的人除了道士不明白外,其餘的人都明白。康貝小說網.COM他暗示老四和老五,不可妄動。在一線天,就得聽老九的。
老四心裡一噓,想著日後在一線天的日子,還真不如像二哥一樣,去外面打拼一番。只是二哥也太不像話,竟然投奔佘家營。不知此時的二哥,在佘家營能不能安身下去?
老四暗自嘆了口氣,見老五是個沒有主見的人,心想他一定會在這裡繼續呆下去,哪怕受人白眼,他也不會離開。那我呢?我該怎麼辦?我要離開這裡,去另外一個地方,在那裡好好發展自己的事業。我有雙手,我會木匠,我一定能打拼出自己的天地。
老四想了良久,見老三傳下人將酒菜端了上來,擺上桌,請道士上座了,才讓他們兄弟幾人坐下。
席間衆人相互闊談,盡歡而散。
老四回到屋裡,見他媳婦站亮在門口眺望,不禁心裡發涼。朝他老婆吼道:“你伸長你那驢臉,又在看哪個不長眼的漢子?”
他媳婦聽得他的罵聲,才放下心來道:“我說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怎麼就說起我的不是來?我雖然長得醜,也沒像你說的那麼糟蹋你的眼睛。我就看你這軟骨頭,只敢回家來罵我,有本事你就在外邊罵去。”
老四不理她,繞到她的身後,開門進了屋。
他媳婦見他不理,閃身堵在門口,雙手叉腰,喝道:“你今天不講清楚,我就不讓你進屋,你個沒良心的東西。”
她話音未落,雙眼卻睜得圓圓的,瞪著老四。老四一愣,將她拉了一把道:“什麼講清楚,我說了什麼了?你讓不讓開?不讓開我就用強的了。”
老四媳婦見他來拉,索性將身子靠在門檻上,等他來拉。老四一拉沒拉動,不禁動了氣,喝道:“你個狗東西,讓不讓?”
他媳婦滿嘴唾沫,吐了他一臉喝道:“我就不讓,你敢怎滴?”
說完將腳一墊,襯得老高。康貝小說網.COM老四卻醃了下去,走開幾步,蹲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媳婦見他如此,伸手來擰了他的耳朵,喝道:“你個賤東西,老孃不發威,你就把我當病貓。我可告訴你,老四,如今爹死了,你要是爭不來半點東西,就休想上我的牀。”
老四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恨恨地道:“你有本事,你爭去。”
他媳婦向來不怕事,扯大嗓門,朝老宅這面暴喝道:“我爭就爭去,我這輩子怕了誰了,只天天受你的窩囊氣。你在家等著,老孃這就去問問你三哥,看他咋發落這些財產。”
他媳婦邊說,邊罵罵咧咧的朝老宅走去。老四見他胡鬧,但又不想管,只想她把事越鬧越大,看老三怎麼處理。
老四媳婦來到老宅,見屋子裡還亮著燈,本來想大罵的,但聽得兩個聲音,清清楚楚,不由得生疑,走到窗下,聽一人的聲音,正是老三。老三說道:“先生,你是說我爹的墳將來會發在我這一支?”
老四媳婦又聽另外一人的聲音,識出是道士的,那道士道:“不錯,只有你這一支,才能光大錢家的門楣。你爹的墳,算是天意,但我在墳前加了兩根長命釘,這樣會保證發在你這一支。”
老四媳婦聽完,心裡暗恨老三,手裡的拳頭,握得咯吱亂響。她沒急著離開,繼續聽老三道:“多謝先生,不知會應在哪一輩,還望賜教。”
道士頓了良久,才沉吟道:“你把你家的字輩背給我聽聽,我再排一下,可能就能排出來。但我見墳頭有股飄逸之氣,想必應該在數十年之後。你我這些人,都是見不到的。”
老三拉長嗓音,拍腿笑道:“我家字輩只有二十個字,都是五字的短句,庭朝芝智孟,振國麗景元。永欣佳啓德,潤露侵芳澤。”
道士聽完,將老三的話重複了一遍,微微頷首道:“當應在露字輩,咱們恐怕都很難看見。康貝小說網.COM”
老三平平點頭道:“我倒是想看到他們升官發財,可也沒那麼長的命。先生,得你指點迷津,我恍然大悟。那你且說說,我到底什麼時候纔有兒子?”
道士微微一笑道:“三爺,你多子多福,這輩子將有四子五女,不用發愁。三爺眉梢有喜,想必明年之內,必定有觀音送子。”
老三歡喜地道:“多謝先生美言,要如你所說,日後當請你來喝喜酒。只可惜現在非常時期,只能委屈你了。”
道士心想,你把工錢給我,我就謝天謝地了。留我一大晚上了,我口水話都快說幹了,可就沒得到工錢。我要是提工錢,又怕你像你爹那脾氣,到時分文不與我,我可怎麼是好?要是不提,又怕你忘了。
道士說了一席話,只覺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但聽得老三的咳嗽聲,只得頓住不說。等老三咳嗽完,才起身告辭道:“三爺,天時不早,我該回去歇息了,明日還得早起動身。”
老三止住他道:“先生,不急,你看我爲你準備了什麼?”
道士一愣,搖搖頭朝老三指的方向望去,只見白花花一錠銀子。道士又驚又喜,驚的是怕這東西不是給自己的,喜的是萬一是給自己的,那這輩子都受用無盡。不解地問道:“三爺,你這是……,這是什麼意思?”
老三微微一笑,將銀子推倒道士的跟前,低聲道:“這是給你的。”
道士忙道:“三爺,用不著這麼多。我這輩子哪來的福,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銀子。你給我一丁點就使喚了。”
老三站起身,望著道士道:“先生,這東西你得拿著,你要是不來,倒是不給我面子了。”他邊說,邊將銀子送入道士的手裡。道士喜得連連稱謝,感恩戴德了一番。
老三送他到門口,道士忙止住道:“三爺,止步。”
老三也不再送,回到屋裡,想著日後的好事。
門外的老四媳婦,見老三給了道士一錠白花花的銀子,悄悄的潛回屋子,卻聽得老四鼾聲大作,不禁發怒。她右手將袖子挽了挽,左手便去擰老四的耳朵。老四受疼不過,大罵一聲,一腳朝他媳婦踹去。
老四媳婦見他踹來,喝道:“你個賤東西,竟敢對老孃下手。”
老四聽完,嚇得雙眼一睜,連連討饒道:“我怎知道是你?都大半夜了,你到哪裡見相好的去了,還沒盡興?”
老四媳婦啐了一口,一把將老四擰起,低喝道:“你個賤貨,老孃啥時候幹過對不起你的事了?就那些陰陽怪氣的男的,我還看不上呢。我可告訴你,日後少他孃的說這些不中用的話。老孃要偷漢子,還用得著揹著你。”
老四聽她說得有完沒完,喝道:“你還讓不讓人睡覺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在這大呼小叫的。你鬧著去,得了什麼好處回來,還不是灰溜溜的。”
老四媳婦坐到牀沿上,將老四的雙手抓起,壓低聲音道:“沒得什麼好處,但比得了什麼好處還有好處。”
老四看也不看他媳婦一眼,伸手理著散亂的頭髮,滿臉的無奈。他媳婦看出他不屑一顧的樣子,瞪了他一眼。
良久才道:“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平時又不知道疼我一點。如今我打探得一個大好的買賣,你做不做?”
老四一愣,朝她瞥了一眼。
他媳婦見他有些動心,更將聲音壓低道:“你猜我剛纔去老宅聽到啥了?”
老四不懷好意地道:“不是聽到**的聲音了吧?”
他媳婦啐了他一口,忸怩地道:“我說的是正事,你咋就沒正經?到底是聽與不聽?”
老四嘆息一聲,坐直身子,裝作洗耳恭聽的樣子道:“我是不聽完你的話,今晚是不想睡好覺了,你說吧,到聽到什麼了?”
老四媳婦伸手一比,指著老宅的方向道:“我見你家三哥,給了那道士一錠那麼大的銀子。”
老四搖搖頭,將信將疑地道:“不可能,三哥哪來那麼多銀子?要是有這麼多銀子,他還來爭家裡的東西幹嘛?”
老四媳婦伸手拍了老四的腦袋一巴掌,喝道:“你小聲點不行?你家三哥這幾年在外面做房子、棺材、傢俱,也不少掙。他有這麼多,不足爲奇。我想他遠不止這些,咱們要有給道士的那一錠銀子,又何必在這裡受氣?”
老四一想,點頭稱是。
他媳婦見他點頭,朝他道:“你倒是拿個主意,我看你三哥就沒打算讓我們在這裡長住。人不爲己,天誅地滅。”
老四搖搖頭,拿不定主意道:“你說我該怎麼辦?難不成去搶那道士的?”
他媳婦嗯了一聲,望著他。老四睜大眼睛道:“你還真讓我去搶?”
老四媳婦嘆息一聲,壓低聲音道:“那銀子現在只有你我知道,我想那道士貪財得很,必不會分給他的那些徒弟們,咱們趁他們分開的時候,再找機會下手。得了銀子,咱們從此離開這個鬼地方,再不受那窩囊氣。”
老四想了想,又摸了摸頭道:“這想法好是好,只是我下不了那手。何況他只一老頭,我再對他下手,豈不是不好?”
老四媳婦伸出一個指頭,在他的頭上一搓道:“我說你個沒志氣的東西,難怪老九都敢欺負你。說啥你也是他哥,他說啥憑啥你要聽?就像你這樣,畏首畏尾的,不被人欺負人家都覺得自己窩囊。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我去告訴老五,讓他去。”
老四見他媳婦要起身去找老五,連忙拉住道:“我去,咱們一起跟蹤他,等到有機會了,咱們就下手,從此再不回這個破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