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憶情擡手阻止母親後,她的視線,若有若無地看了一眼那旁的沈君漠。
可惜得很,沈君漠一直不曾看她一眼,他就看著蘭可,又再跟蘭可說話,似乎在問著什麼的樣子。
見沈君漠這樣,白憶情心裡冷冷一哼。
這個大哥,他說著要幫自己,然而,卻不一定會真的幫自己。
白憶情收了視線,她看向那旁的父親了,剛好,沈國強的視線,也在看向這裡來,瞬間,兩父女,一下子對上。
在對視中,白憶情眼含深意。
其實,是恨意,然而,她沒有表露出來而已,那旁,沈國強自然也是看到她眼中的寒光了。
這個女兒,貌似不好惹,意識到這點,沈國強面無表情的。
他從來就不曾承認白憶情的存在,當初會讓兩母子迴歸沈家,也是逼不得已的地步,但,他心裡,卻一直不曾承認過這兩母子。
兩人對視了好一下,這時,白憶情才深意地笑了笑,她看著父親,便問。
“父親,你覺得,此事怎麼解決?”
通常情況下,子女叫父母,都是叫的爸媽,然而,她叫的,卻是父親,因爲,她根本就沒把這畜生不如的人當過自己爸爸。
那旁,沈國強自然也是注意到白憶情這個稱呼了。
意識到她連叫自己爸爸一聲都不肯,沈國強心內冷冷一哼,但,在臉上,卻沒表露出什麼來。
沈國強想了一下,他看著那白憶情母子二人,正要說話的,不料,卻是在這時,身旁,葉雨青明顯有在暗暗撞了撞他。
意識到這點,沈國強眉頭一挑,他並沒怎樣,看著那白憶情,便應。
“既然你小媽覺得這樣不好,那,就聽你小媽的吧,她說的,也許有一定道理。”
大媽,也就是葉雨青。
因爲,她是二嫁進沈家的,算是後媽的那種,並不是白憶情的親生母親,所以,不能叫媽,只能叫小媽。
白憶情聽了,她卻是一怒,視線,一下子就看向那旁的沈君漠了。
可惜得很,沈君漠還是在那跟蘭可說著什麼,根本就沒有聽的樣子,其實,他是聽進去了的,卻是沒有吭聲而已。
然而,白憶情並不知道,她以爲,沈君漠是不準備幫自己。
見此,她又氣又惱的,一下子站起來,應著,似乎生氣了那般。
“不行,我與母親共同進退,如果不讓她來公司,那,我也不來公司了。”
不遠處,葉雨青聽了,她似乎就等的白憶情這話,不禁馬上應聲。
“那最好,你一介女流家的,也不會管什麼,來公司,也沒什麼用。”
聽到這話,白憶情氣得夠嗆,她瞪著葉雨青,而白阿姨,她氣得直接插腰罵人的那種了,因爲,葉雨青是她死敵,所以,在葉雨青面前,白阿姨根本就無法保持冷靜。
“賤人,你休想,別以爲我不知道你那心裡在想著什麼,你就是想我們母子退出沈氏的參與權。”
說到這裡,白阿姨語氣一下子卻又變了,她洋洋得意起來的那種,道。
“不過,你休想,我們在沈氏,可
是擁有一定股份的,公司賺了多少錢,我們就能分得這個比例的分紅。”
沙發上,葉雨青恨得牙癢癢的。
然而,自家老公在這兒,她不想表現得太潑辣,所以,只能咬牙切齒地罵出一句。
“不要臉。”
一句話,三個字,卻是瞬間就將白阿姨給氣起了,然而,她又覺得,自己這種身份,卻是真反駁不了別人什麼。
所以,白阿姨氣得眼淚直流,她看著那沈國強,一句話都應不出。
那旁,沈國強看到她流淚了,卻是不爲所動。
他的不爲所動,更加讓白阿姨心寒,氣著氣著,白阿姨一時怒火攻心,她直接氣得心臟病發,人一下子呼吸不過來,倒地上去了。
看到這一幕,白憶情一驚,她馬上過來扶母親,急叫。
“媽,媽,你怎麼樣?”
那旁,在座衆人,紛紛震驚地看著這裡,就連一直處身事外的沈君漠,他也終於轉頭看來了。
沈君漠,並沒想到會有現在的一幕。
接下來,白阿姨被緊急送醫,這場開在公司的家庭會議,也由此而不了了之了。
醫院裡,病房內,白憶情靜靜坐在那,她看著母親,靜靜地看,臉上,還有未乾的淚痕。
一旁,是沈君漠和蘭可,還有沈清風和沈如初兩人。
沈國強和那葉氏母子,並沒在這,他們纔沒興趣來這守著呢。
沈君漠站在那裡,他挑了挑眉,問。
“她一直這樣嗎?”
牀邊,白憶情聽了,她臉上還是沒怎樣的動容,淡淡地應。
“嗯,她一直這樣了,身體不太好,所以,不能生太大的氣。”
聞言,沈君漠眼眸有些複雜,雖然他並不是太喜歡白阿姨,但,看到白阿姨,他卻是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所以,也就有一種同病相憐感。
沈君漠沉默了,他似乎不知該說些什麼,懷裡,蘭可鬆開他,向那白憶情走過去了。
在來到白憶情的身旁時,蘭可輕輕地將手搭白憶情的肩上,安慰著。
“憶情,別這樣,阿姨她會好起來的。”
然而,白憶情沒吭聲,母親的身體怎樣,沒人比她更瞭解,其實,母親的身體原本是挺好的。
只是,現在看著父親如此冷情,她心寒,所以,身體才越發地一天天虛弱起來。
與此同時,在這旁,沈君漠沉默一下,他走過去,拽住了蘭可的肩。
蘭可應聲回頭,沈君漠並沒說什麼,只拽著她的肩,將她拉過來了,然後,圈摟住,向門外走去。
沈清風和沈如初見大哥走了,他們對視一眼,只好也跟著走出去。
來到外面,走在那青草地上,沈君漠靜靜地走,身後,沈清風兩人跟著。
此時,已是秋天了,青草不再像盛夏那般茂盛,反而有了一絲絲枯萎的凋零,像是生命走到盡頭那般。
看著這青草,沈君漠似乎很有感慨,他在走著的同時,也忍不住輕輕出聲。
“離離原上草,一歲一枯榮,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只
是,這草,來年它還能再長,人呢?枯萎的歲月,還能再歸來嗎?
懷裡,蘭可聽到他這樣傷感,不禁也很受感慨那般。
她擡頭看他了,悶悶地說。
“沈先生,你好傷感。”
然而,沈君漠沒吭聲,他看著前方的無盡草地,眼中,一片滄桑,別看他活得精明,有時候,他其實挺迷茫的。
沈清風見大哥這樣,他不禁皺了皺眉,輕叫一聲。
“大哥。”
然而,沈君漠還是沒有吭聲,他就漫步地走著,似乎,白阿姨的現狀,讓他無限感慨而已。
沈君漠看得出,那白阿姨,是走到盡頭了,就如這枯萎的青草一般。
她身體明顯太虛,就算再活,也活不了多久。
這時,走著走著,沈君漠淡淡地對那跟在身後的兩人命令。
“去跟白憶情說,讓她母親好好休息吧,不要再來公司裡了。”
沈君漠這樣說,讓沈清風以爲,他是想不要再讓白阿姨摻和,想削弱白氏母子的力量,所以,不禁一驚,叫。
“大哥,你?”
這旁,沈君漠自然是知二弟誤會了,見此,他也不急,只淡淡地解釋,腳步,還在往前走著。
“你沒看見麼?她那樣,若是再勞累,只怕,會死得更快。”
只有好好休息了,方可有可能多活一段時間。
沈清風聽了大哥的話,才明白,大哥這是在爲白阿姨作想,見此,他點點頭,應。
“好。”
然後,沈清風轉身看向沈如初,兩人對視著齊齊點頭,便停下腳步了,轉回身去,重新走回去。
蘭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兩人一眼。
然後,她才轉回來,又再看向沈君漠了,卻發現,沈君漠現在一臉的滄桑。
說真的,她很少看到沈君漠這樣,所以,看到他這樣感慨,蘭可不禁有些心疼,她輕輕地叫。
“沈先生……”
聞言,沈君漠淺淺一笑,他停下腳步了,轉身看向蘭可,那雙手,輕捧住她的臉,便問。
“蘭可,等這些事情處理好後,我們平平靜靜地生活,好不?”
蘭可自然是肯的,所以,她幾乎沒有猶豫,馬上點頭了,應。
“好。”
見此,沈君漠淺淺一笑,他抱住蘭可,似乎,很累一般,事實上,他也是真的累了。
母親死去,白阿姨又病倒,接下來,還會有誰?
爲什麼,好人那麼短命,壞人卻那麼長命呢?他想對方死的人,卻一個個活得活蹦亂跳,比他還快樂。
他不想對方死的人,卻又一個個離去,不是去了天堂,就是躺病牀上了。
壞人活千年,呵呵,這句話,還真是挺有科學依據的。
抱著蘭可,沈憐夢用力地抱緊,他埋在她的脖頸裡,輕聲地呢喃。
“可兒,好想跟你結婚,好想平靜地與你度過,我真的累了。”
聽著這些,蘭可心疼得很。
然而,她不知怎麼安慰沈君漠,只能抱著他,給他一絲溫暖,懷抱雖小,但,力量卻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