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國強是個很喜歡這樣問問題的人。
他所有的問題,都會用這樣一種比喻來問。
這旁,蘭可聽了,她怔怔的,有些不知怎麼回答的感覺,只見她看著那沈國強,在想了好一下後,才應。
“我想,我還是會讓給他的吧,因爲,他活著,就是我活著,而我活著,沒了他,卻也是死了。”
聞言,沈國強眼眸動了動。
即使是他這種冷情冷心的人,然而,在面對生死之擇後,遇見這種略略有些偉大的舉動,也還是略受感動的。
然而,那隻限於感動,並不代表,他會因此而不繼續(xù)討厭蘭可。
沈老太太見蘭可肯救護沈君漠後,她點了點頭,便又再應。
“很好,你的選擇,我還算滿意,不過,我還有一個要求。”
聽她還有要求,蘭可皺眉,她靜聽著,沒說話,而那旁,沈老太太也還在繼續(xù)說。
“我要你再像上次一樣,失蹤到你死去。”
只有沈君漠找不到蘭可了,她才真正放心,不然,蘭可即使不願意,可,沈君漠如果硬要換給她,蘭可自己也未必阻止得了。
所以,她必須要蘭可消失。
與此同時,蘭可聽到那話後,她先是怔了怔,然後,莫名地覺得有些委屈。
她已經(jīng)沒多命長了,難道,連生命的最後一刻,也不能呆在沈君漠的身旁麼?她想,在他懷裡靜靜死去,閉上永遠的眼眸。
她想,多陪伴他一些時間,讓兩人沒那麼多的遺憾。
可,這沈家人,爲什麼老逼自己?爲什麼非得拆散兩人?難道,他們就這麼不待見自己麼?
看著他們,蘭可忍不住那淚水,眼眶紅了,淚水積蓄得也夠多了,開始掉落。
然而,她的淚水,打動不了那鐵石心腸的沈家人。
沈老太太見她只哭,也不應話,不禁挑了挑眉,問。
“不想?”
這旁,蘭可沒吭聲,她只哭著流淚,也不知她是怎樣的選擇。
與此同時,在另一頭,沈君漠正撐著額頭在煩躁的,然而,就在這時,沈清風從外面推門進來,看見大哥了,便問。
“大哥,父親去哪裡了?怎麼不見人了?”
說到這裡,沈清風還忍不住嘀咕著。
“如初也不見了,奇怪,他們兩人,平時從來不會這樣的,怎麼今天全都聚一塊兒玩消失了。”
這頭,沈君漠沒空理。
他那手順勢揉著太陽穴,眼睛閉著,倦倦地問,似乎,是真的很累一般,心累。
“是不是有什麼事出去忙了?”
那旁,沈清風快走到了,他搖頭,應。
“應該不是,我問了兩人身旁的秘書,她們都說,父親和如初並沒安排什麼行程,居然連他們自己的秘書也不知道兩人爲什麼沒在公司。”
說著,沈清風走到,他見大哥累成那樣,不禁很心疼,問。
“大哥,怎麼樣?要是實在受不了,就請假去休息一下,看看醫(yī)生,別讓自己那麼累。”
聞言,沈君漠搖搖頭。
這時,只見他停了,看
向二弟,微微皺著眉,一臉的煩躁擔心,解釋著。
“在想蘭可的那件事,一直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不知該怎麼解決。”
聽見大哥提起蘭可的那件事,沈清風眼眸動了動。
畢竟,他自己有心臟的,然而,他卻是不願意捐贈給蘭可,因爲,沈清風自己也想活著。
或許,在面對生死,愛情,終究是退縮了一點吧。
沈清風站在對面,他雙手撐向那桌面,身子略略前傾,如此看著大哥,想了一下,然後,才問。
“大哥,如果,我是說如果,真到了逼不得已的時候,你會願意拿自己的命換蘭可的命嗎?”
此時,他就想看看大哥是如何做的抉擇。
這旁,沈君漠聽後,他還真的認真想了想,然後,想到了蘭可拒絕自己的事情。
沈君漠看向那二弟了,平靜地應。
“我已經(jīng)跟她談過了,她不肯要,說什麼我不在了,她也不願獨活。”
聽著大哥居然真的願意獻出自己的心臟,沈清風震驚得眼睛都睜大了,他急急地問。
“那可是生命呀,大哥,別開玩笑,你真的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一個女人的命麼?”
只是女人而已,死了,可以再找一個。
所以,沈君漠現(xiàn)在這種行爲,不禁真的讓沈清風很震驚,愛情的力量,真的有這麼偉大麼?竟是願意拿自己的命去換。
這旁,沈君漠聽了,他笑笑。
然後,他的視線,轉(zhuǎn)向了那旁的落地窗,看著外面陽光正好,沈君漠笑笑,聲音,莫名有了一絲恍惚,使人聽著不真實。
“對這個世界,我已經(jīng)厭倦了,活得就像木偶一般,沒絲毫靈魂,是她的出現(xiàn),使我的靈魂被拉回。”
說到這裡,沈君漠轉(zhuǎn)頭看向了二弟,這才接著說。
“所以,她死了,我的靈魂,也再一次被拉走,既然這樣,還不如讓她活著,她活著,我就在,活在她心裡,她沒了,即使我還在,也跟死了沒兩樣。”
聽著這番話,沈清風眼眸複雜得很。
他看著大哥,一句話也答不出,大哥的心思,他不知,沈清風只知道,自己還沒厭倦這個花花世界,他想活著,好好地活。
剛好在這時,沈君漠莫名地想念蘭可。
他又想聽她的聲音了,所以,沈君漠淺笑著,他伸手去拿電話,便解釋著。
“我給她打個電話,跟她說話話,沒什麼事,你先退下吧。”
然而,沈清風沒退下。
他就站在那裡,似乎,也想聽聽蘭可的聲音一般,準備著等大哥打通了,讓他放擴音器,這樣,他也能聽到蘭可的聲音了。
沈清風沒走,沈君漠也不理他,只自顧自地拿著電話去打。
這時,拿到電話後,沈君漠打了蘭可所在那舞蹈室的辦公電話,因爲,蘭可並沒帶電話,所以,他要聯(lián)繫她,只能打她那辦公的電話。
打通後,沈君漠語氣淡淡的,便應。
“找一下蘭可。”
對方之人聽了,便尋找一下,然後,又再回話。
“她沒在,被人接走了,好像
是家人。”
說是什麼家人的之類,其實,那是舞蹈室那邊敷衍沈君漠的,因爲,這是爲了推卸責任。
一說家人,沈君漠便無話可說了。
這時,只見他挑了挑眉,問。
“對方長什麼樣子。”
然後,電話裡頭的人,便一五一十地將沈如初的樣子描述出來。
沈君漠聽了,他再次挑眉,馬上想起什麼一般,擡頭看向那二弟,便問。
“清風,剛剛你說,父親與如初都不在,是嗎?”
這世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沈君漠很聰明,一下子就聯(lián)想到什麼。
對面,沈清風見大哥問了,他還不知怎麼回事,便應。
“是呀,父親與如初都不在,不知兩人去了哪裡。”
一聽這話,沈君漠馬上掛機,也不等對方之人廢什麼話,只見他拿了車鑰匙,準備走人的同時,也對沈清風說。
“走,跟我回沈家大宅。”
那語氣,還略略有些沉。
沈清風一聽大哥這種語氣,還是這種表情,還那麼急,他馬上察覺到出了什麼事,所以,沈清風跟在大哥身後,便急問。
“大哥,怎麼了?”
前方,沈君漠大步走著,他應。
“蘭可沒在舞蹈室,應該是被如初給接走了。”
這個沈如初,簡直沒把他的話當話,當初,他就警告過她,不要私自找蘭可,必須經(jīng)過他的允許。
可,現(xiàn)在她又犯了。
如果蘭可真的出什麼事,他絕對不會原諒沈如初這件蠢行的。
接下來,沈君漠急匆匆地和沈清風趕往沈家的豪宅。
與此同時,在另一旁,沈家的大宅裡,沈老太太見蘭可思考了那麼久,還不作答,便等得有些隱隱不耐煩了,催促著。
“賤人,你到底是怎樣?答應不答應?”
沈國強見蘭可猶豫,爲了使蘭可答應,不禁也開出誘人的條件。
“我們沈家,會提供最好的物質(zhì)條件給你,即使離開小漠,你也一樣能過得豐衣足食,直到你死去。”
蘭可看向那沈國強,她還是沒吭聲。
自己生命不多了,在這最後一刻,她忍不住想爭取些什麼,只因,她真的想讓沈君漠好好地,讓自己多陪他一會兒。
所有人都勸了蘭可,然而,一個蘭可最不想她勸自己的人,卻是也勸了。
那旁,柳柔見蘭可一直不吭聲,她猶豫了一下,忍不住也略爲難地勸。
“小可,你就聽話吧,我們這樣做,還是怕小漠會了你,而不顧自己的生命,他是我們沈家的希望,你不能害了他。”
說到這裡,柳柔的聲音,明顯帶了絲哽咽,她低頭了,似乎,不想與蘭可的視線對上。
又或許,是在內(nèi)疚吧,不好意思對上。
見沈君漠的母親都這樣勸自己了,蘭可忍不住有股悲哀。
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便是你一直堅持著自己的原則,然而,大家都勸你,說你錯了,導致你自己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錯了。
氣氛,一時就這樣安靜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