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蘭可靜靜地坐在那兒,四周很安靜,病房裡,除了她,就只剩昏迷中的沈君漠了。
在安靜的病房中,忽然,一道腳步聲傳來。
緊接著,那腳步聲走到門口,推門進來,是江離影,他看見蘭可了,停下的腳步,便又再進來。
來到時,他站在那兒,看著她,便叫了一聲。
“蘭小姐?!?
聽到這話,蘭可靜靜的,她一直看著沈君漠,不過,卻是有在淡淡問了一句。
“那個人,走了嗎?”
聞言,江離影怔了怔,起初,還不明白她問的是誰,想了一下後,才反應過來,是在問楚寂憂。
意識到這點,江離影沉默一下,纔看著她應。
“嗯,已經走了,今天的飛機,人現在應該在機場了吧?!?
說到這裡,江離影似乎有些很不甘心一般,他略恨聲,對著空氣揮了一拳,似乎,是在打楚寂憂一般,道。
“真是太遺憾了,如果沈總在,肯定能讓他更落魄狼狽,可惜,我的能力,只能做到現在這般田地。”
蘭可聽著,沒有應聲。
其實,現在這種結果,已經很好了,她也不希望做得太絕。
離開了,眼不見爲淨,既然楚寂憂都出國了,沒有在這塊領頭上生活,那麼,就沒必要把人趕盡殺絕。
蘭可相信,即使換作沈君漠,他也會是處理到現在這種地步,不會太過份的。
她問了楚寂憂的事情,卻沒說,要去送一送。
看來,蘭可是真的不準備去送楚寂憂了。
與此同時,在機場內,楚寂憂等了那麼久,母親已經對他一催再催了。
“小憂,走吧,你還想等誰?”
聞言,楚寂憂沒有吭聲,其實,他能等誰呢?還不是想著在臨走前,最後看一看那人一面麼?
出了國後,他不知要何年何月纔會回國。
蘭可,你真的,不準備來送我了麼?
楚寂憂還在苦苦堅守,母親見著時間快趕不及了,再耽誤下去,航班就要起飛了。
所以,她也顧不上那麼多,直接過來,拉著楚寂憂,便將他硬拉走了,道。
“小憂,走了,別再想那麼多,不該留戀的,就不要再留戀?!?
就這樣,楚寂憂被母親以及家人,一起拉著走去了,他被拉著,可,頭還是往回看的,似乎,想看到奇蹟一般。
可,奇蹟不會出現在他身上。
最後,過了安檢門,楚寂憂也沒等來他要等的人,見此,他苦笑一聲,很自嘲的那種,頭也不回,便真正走了。
一拐角,他的身影,就這樣徹底消失掉。
蘭可,再見了,我的曾經,也再見了,出了國,我會重新生活,這裡的一切,應該都會被拋棄吧。
只是,若干年後,如果還能再相遇,你,是否還會記得我,記得,一個名叫楚寂憂的男人。
就算你不記得我,可我,仍記得你。
哪怕,看見你的孩子,從眉目上,我也能一眼就認出來,蘭可,我對你用情如此深,不需要多的,就只需要,你能記得我,記得,一個名叫楚
寂憂的男人。
他,曾在你的生命中路過,僅是路過。
天空中,一架飛機,嗖的一聲,就這樣滑過了,那是承載著楚寂憂的飛機,它將會帶他遠離這裡,飛往無盡的異域。
與此同時,在病房中,蘭可靜靜地坐在牀邊。
窗外,那架飛機,它飛過了,可,蘭可沒有注意到,她一心一意,都在沈君漠身上,並不曾看到那架飛機。
而那架飛機,就是楚寂憂的飛機。
兩人,就這樣擦肩而過,一切,緣消緣散,再不糾纏,各自過各自的生活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蘭可剛開始的時候,還能淡定,然而,到了中午,她就淡定不了了。
牀邊,醫生急匆匆地爲沈君漠檢查了,江離影也在這兒,正緊張看著,都已經中午了,沈君漠還是和往常一般,不見醒來。
如果再傍晚時分,他還不醒的話,應該就沒什麼機會醒了。
這旁,蘭可看著那些醫生急亂地檢查,她也急得很,便問著。
“怎樣?沈先生究竟會不會醒來?”
現在這一刻,她真的無法冷靜下來,因爲,一個上午,已經過去了,下午,也沒多少時間了。
中午到下午,其實也就匆匆四五個小時而已。
都中午了,沈君漠還不醒,蘭可實在不敢指望,在下午那麼幾個小時的時間內,他會奇蹟般醒來。
都說是奇蹟了,哪裡那麼容易就發生。
牀邊,醫生聽到了,他們也急得很,然而,卻不知該如何應話,只急著忙活他們的。
可,一番檢查下來,並沒發現什麼異樣,沈君漠的身體情況,和平常並沒什麼兩樣。
正是因爲這樣,才更加糟糕。
因爲,他這種情況,極度有可能,會永遠都醒不過來。
許久後,醫生離開了,他們檢查完了,也盡力了,實在想不到新的辦法,只能祈求沈君漠自己的求生意識再強一點。
蘭可坐在牀邊,她看著他,靜靜地掉淚。
怎麼會這樣?
沈君漠,怎麼會一直醒不過來?如果他真的醒不過來了,那又該怎麼辦?
沈家的其他人,因著沒有聯繫方式,江離影他們,根本聯繫不上人。
現在沈氏那麼久都沒有領頭人了,早已亂得不像樣子,許多重要文件,江離影根本過手不了,必須要沈家最高領導人去簽字,合同才生效。
所以,沈君漠不在,沈家其他人也不在,公司逐漸陷入了癱瘓的狀態。
看著沈君漠,蘭可忍不住哭出來,她想推他,卻又不敢推他,因爲,他身上的傷口,沒有完全痊癒,一推,可能會碰裂傷口。
蘭可就只能看著他哭泣,在那叫。
“沈先生,你快點醒來,好不好?可兒不能沒有你,沒有你,可兒怎麼生活?沈先生……”
一旁,江離影聽了很不忍,他聽不下去了,轉身出去。
來到無人的過道里,江離影一把背貼牆,拼命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可,他還是哭了,不是麼?
沈君漠對他,有知遇之恩。
現在
沈君漠出事,他心裡,自然是很難受的,即使是堂堂男人,在壓抑到極致的時候,也會哭泣。
與此同時,在病房裡,蘭可就那樣哭著。
她像個瘋子一般,哭著對他說話,希望能刺激他,讓他醒來。
“沈先生,如果你不醒來,我就把你的孩子打掉,跟別人結婚,氣死你?!?
“沈先生……”
……
無盡的祈求,哽咽的哭聲,就這樣,一種充斥整間病房,蘭可哭到眼睛都腫了,紅紅的。
再這樣哭下去,她懷疑,自己那雙眼睛,都要哭瞎。
可,即使是這樣,沈君漠也沒見醒的意思,他就一直睡,一直睡,永遠睡不夠的模樣。
蘭可對他又氣又惱的,恨死他睡覺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她從沒感覺,時間是過得如此快的,因爲,越是接近傍晚,她心就越死。
沈君漠,根本就沒有任何要甦醒的跡象。
傍晚時分,醫生爲他做了最後一次檢查,檢查完後,醫生無奈地對蘭可搖了搖頭,道。
“放棄吧,他的身體情況,和以前根本無差別,所以,醒不來了。”
聞言,蘭可心如死灰。
她眼睛早已哭腫,現在,正乾澀得要命,眼珠子轉一下,都感覺是痛的。
醫生說完後,便出去了,病房內,就只剩下蘭可和江離影。
這旁,蘭可向病牀走去,她淡淡地出聲。
“江離影,你先出去吧。”
聽到這話,江離影紅著眼看了她一下,那淚水不知怎麼的,莫名地掉落下來,然後,他沒吭聲,沉默出去了。
蘭可此時,應該需要靜一靜吧。
所以,他給她這個空間。
江離影出去後,這病房內,便又再只剩下蘭可一人了,一時,安靜得很。
她走到牀邊,在那裡坐下了,然後,看著沈君漠,蘭可笑了笑,卻是苦澀得很,開始跟他說起以前的事來,聲音悠悠的,像是穿過了幾億年的古老時光。
“沈先生,你還記得嗎?那次在海邊,你拿著玻璃瓶,給我裝了很多的發光藻,還有那一次,在家裡的院子裡,你抓螢火蟲逗我開心……”
安靜的病房內,就這樣傳來蘭可的聲音,很空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蘭可不知自己說了多久,反正,她跟他說了很多兩人以前的事情來。
沈君漠聽著,一直聽著。
此時,他就感覺,自己身處一片迷霧中,他看不到前進的地步,不知該怎麼踏出這片迷霧。
可是,在這時,他朦朦朧朧地,聽到了蘭可的聲音。
她是在講故事,講兩人以前的故事。
一聽到蘭可的聲音,沈君漠求生的意志,更加堅強了一點,他拼命地衝,想衝出這片迷霧,口中,在大喊著她的名字。
“可兒,可兒……”
牀邊,蘭可聽到他呢喃的聲音了,她一怔,那正說著故事的,現在,不禁停下。
她一停,沈君漠原本想衝出迷霧的,現在,又再找不到方向了。
可兒,呼喚我,我需要你的呼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