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爲什麼以前他從來沒有發現,這個院子竟然這麼大!
慕琛一路從外面走向慕循的院子,一路上腳步如飛,下人們哪個都跟不上。他走的非常快,因爲內心裡很焦躁,所以他一路上完全沒有看四周。
慕笙遠遠的看著他的身影,也微微有些吃驚。他走的飛快,那張冷酷的臉上像是隱忍著什麼。
安小溪前腳來了沒多久,他後腳就到了也就算了,竟然露出了一副焦躁不安的樣子。
“真是有趣啊,兩個人都很有趣。”攬了一把畫著蘭花的袖子,慕笙輕笑,他這一笑真的很絕美,但可惜了,他的身邊除了花沒有人欣賞他這樣顛倒衆生的笑容。
慕琛一路走到慕循的房間,連門也沒敲就拉開了門,一眼忘到的就是坐在榻榻米上喝茶吃著和果子的慕循和安小溪,兩個人的樣子看起來真是其樂融融。
安小溪放下剛要入口的和果子,側目看著慕琛笑:“呀,慕琛你怎麼來了。”
慕琛開門之前還滿肚子的焦躁不安,看到此刻這樣平和到彷彿要將人淨化的一幕,整個人僵在了門外。
這、這不是他預想的畫面。
他預想的是,是他一進來就看到安小溪在哭,慕循面色沉重;或者是安小溪臉色慘白死死攥著手,慕循臉色嚴厲;要不然就是安小溪暈倒了,慕循臉色嚴酷。
總之就是安小溪各種被欺負的很慘,慕循臉色各種不好看,但其實他心裡也知道自己的爺爺不是會欺負安小溪的,頂多是說明厲害關係,多少有點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味道。但或許是關心則亂吧,他想到的都是安小溪受難的樣子。
看到這樣平靜的安小溪,慕琛反倒是有點兒不知所措了。
慕循看著他那副愣住的樣子,沉聲道:“呆在那裡做什麼,進來坐下,小溪買的和果子味道不錯,要是吃的下就來吃一個。”
慕琛被慕循這麼一說才稍微回了下神,先是恭敬的叫了聲“爺爺”之後才走了進去坐在安小溪的身邊。
安小溪見他臉色已經恢復了,心下鬆了一口氣。
剛纔下人來說的時候,慕循臉色很不好的說事情是瞞著慕琛做的,他肯定是知道了然後很生氣所以來勢洶洶。
安小溪知道慕琛一旦生起氣來會很恐怖,而且他大概最討厭人家揹著他有什麼動作了,估計會很生氣的先是撕掉協議,再發脾氣。所以就出此下策,先讓律師拿著協議逃掉,兩個人擺出這樣的平和樣子先安撫了慕琛再說。
慕琛坐下,現在仍然有些狀況外,微微蹙著眉頭,慕琛抿著脣問:“你們就在這裡喝了茶,吃了點兒和果子嗎?”
安小溪身子僵了下,慕循視線緊鎖住慕琛問:“你這話是在質問爺爺嗎?”
慕琛桃花眸收斂道:“慕琛不敢,只是想知道。”
想知道此時此刻坐在他身邊一臉平靜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如她表現的那樣平靜,還是說其實她在心裡已經哭了,不自覺的,慕琛伸出手握住了安小溪的手。
安小溪眨了下眼睛,看向他忽然握過來的手,心中一陣激盪。
慕琛……
他在擔心她吧,他不是一個很好猜的男人,可是她有時候卻覺得能輕而易舉的知道慕琛的想法。
他大概是在想之前報紙的事情已經讓她傷心了,這時候又籤什麼協議,一定會更加叫她爲難吧。
這個男人,總是在默默地,默默地爲她著想著啊。
深嘆了一口氣,慕循知道這事情是瞞不住慕琛的,他現在也不像是剛纔進來的時候那麼衝動了,於是開口說:“的確不是隻喝茶吃點心而已,小溪是我叫來的,剛纔我們也說了協議的事情。”
“爺爺,我說過這事情我可以解決!爲什麼爺爺要插手。”隱忍的攥緊手,慕琛儘量不讓自己的聲音那麼不敬的提高,但是他還是忍不住把字咬的很重。
他真的有些動怒了,他很在意自己的爺爺,從小爺爺對他最好,教會他很多東西,可是這一次,他真的太不尊重他了,不僅僅是不尊重。
爺爺他傷害的,可是他在意的女人啊。
“這事情必須這麼做,你是慕氏集團的總裁,該知道這事情的輕重,爺爺只是幫著你做了決斷而已。”
“爺爺也說了慕氏集團的總裁是我,決定該由我來下,我不需要爺爺幫忙。”慕琛的聲音開始冷硬了起來。
這次,慕循真的觸到了他的底線了。
沒有人比他更瞭解那種失去一切的心情,他也失去過家人,雖然他說著救安小溪出了苦海,可實際上他還是有些霸道的害得她失去了家人,這份在心裡的愧疚已經很折磨他了。
他對她心疼又不知道能爲她做什麼,這種無力感叫他不舒服,偏偏現在爺爺又擅說了協議的事情。
爲什麼她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傷害,她的話,協議肯定會籤的,所以即使不是現在,即使……
“我簽了字。”溫柔又幹淨的聲音平靜的響起,打破了慕琛與慕循之間的一觸即發。握著的那隻纖細的手反握住了慕琛的手。安小溪緊握住慕琛的手,認真的笑著對他道:“慕琛,我簽了字,爺爺沒有逼我,我也不是被爺爺的話說動才籤的,而是我和慕琛約定過的,約定了結婚要籤這個協議,只要是和你的約定我都想遵循,而且一點兒也不覺得有什麼糟糕的,相反能幫上你,我覺得太好了。”
慕琛的心爲顫抖了起來,熱,心臟又熱跳的又快,還有一種酸楚的痛,他偏頭看著安小溪那張笑著的臉,一時間有些難受了起來。
那彷彿藏著整個銀河一般璀璨美麗的桃花眸映射著安小溪的身影,慕琛薄脣僵直的擰著,乾澀的開口道:“你這女人……”
他說出四個字,後面的話要說什麼他竟然已經不知道了。
你這女人,誰準你在這種事情還露出這樣的笑容了。
你這女人,誰讓你說這種動聽的話的。
你這女人,再多依賴我一下啊。
你這女人,誰叫你……這麼好的。
安小溪衝他眨了眨眼睛,轉身歉意的對慕循道:“爺爺,你就原諒慕琛剛纔那樣和您說話吧,他不是有意的。還有我知道的,爺爺你是爲了慕琛才找我來說協議的事情的。”
慕循望著她,深嘆了一口氣道:“你這丫頭,七巧玲瓏心,比我這蠢孫子強多了,快把他帶走,今天不想看到他。”
慕循擺手,安小溪小聲的對慕琛道:“慕琛,我們先走吧,改天再來啦。”
慕琛深望了她一眼,再看著自己的爺爺,慕琛把頭低了低道:“對不起爺爺,我改天再過來。”
說完和安小溪兩個人走了出去。
慕循看著這兩個人的背影,不自覺的鬆了一口氣。他把安小溪叫來是抱著被慕琛怨著的決心的。
他看出了慕琛的猶豫怕他不會讓安小溪簽下協議,然後留下後患,所以出此下策,本來已經抱著決心的。
沒想到竟然、竟然被那個小丫頭輕而易舉的化解了矛盾。
真是有顆七巧玲瓏心的丫頭,他現在總算是真切的懂得了自己的孫子爲什麼會對她這麼執著,她的確是值得好任何好男人爲她執著的。
“丫頭,以後會變得很厲害吧,在各種意義上。”慕循喝了一口茶自言自語, 吃了口和果子,也覺得味道真的很不錯。
外面,安小溪和慕琛並排走著,慕琛緊緊拉著安小溪的手,安小溪偷偷看了他幾眼鼓起勇氣問:“慕、慕琛,你生我氣了嗎?”
慕琛抿著性感的薄脣,身姿筆挺,聲音沉甸甸的:“我有資格生氣嗎?”
安小溪心臟一緊,急忙道:“對不起,我、我錯了,你罵我吧,慕琛只要你能消氣,我什麼都會做的。”
慕琛的腳步停了下來,安小溪也跟著停了下來。
側身正面對著安小溪,慕琛嚴肅的看著她道:“我沒有在生你的氣,我是在生我自己的氣。”
安小溪傻傻的仰頭看著他輕聲問:“爲、爲什麼呀,慕琛你爲什麼生自己的氣?”
慕琛看著她透著單純的雙眸,伸出手撫摸著她嬌俏的臉頰道:“我怎麼能不生我自己的氣,你被叫來我這麼後知後覺纔到,總是在事情發生後才追悔莫及,想安慰你卻偏偏被你安慰了。一個堂堂慕氏集團的總裁,面對自己的妻子這麼沒用,我怎麼能不生我自己的氣。”
安小溪的心臟跳漏了半拍,原來,原來慕琛是因爲擔心自己,又在意自己所以纔在生自己的悶氣嗎?
這樣的他,這樣的他,真的……
讓人根本沒辦法把持住啊。
“慕琛,你湊過來一點好嗎?”仰起頭,安小溪道。
慕琛蹙眉,湊近她一些問:“做什麼?”
安小溪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上吻了下,羞澀的咬著脣道:“其實我,我只要、只要這樣就會被治癒的,一個吻一個擁抱,慕琛你,只要給我這些,還有陪在我身邊,我就已經被安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