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在如此糟糕的處境下,宋溫暖卻還能轉(zhuǎn)動大腦思考。
她之前特意在蔣如月面前提了一句下午要回去給席澤做飯,依照蔣如月的性格是不會爲了這麼一件“小事”得罪席澤,所以最遲五點,蔣如月肯定就會放她出去。
才四個小時而已,跟以前一關就是一整天,只給一個麪包和一小碗水比起來,已經(jīng)是強太多了!
想到這裡,宋溫暖嘴角露出一個譏諷的弧度。
蔣如月很久以前就想用這個方法將她徹底馴服,讓她從靈魂深處畏懼她,臣服她,真正成爲她圈養(yǎng)的一條狗!
只可惜,宋溫暖的早慧和與生俱來的自尊,讓蔣如月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每一次的禁閉,都是以宋家害怕她真的就那麼死掉了,不得不妥協(xié),主動把她放出來告終。
宋溫暖從來沒有低過頭!
久而久之,想要將她徹底馴服的蔣如月只能無奈放棄這個念頭,卻深刻意識到了宋溫暖倔強不羈的性子,從而變了手段,改用溫奶奶來控制她。
並且隨著她越長越大,以及她十六歲那年被席駿昊的父親選中成爲席駿昊的未婚妻,害怕有一天她會不受自己控制的蔣如月更死死地把住溫奶奶。
宋溫暖奶奶現(xiàn)在住的那家療養(yǎng)院,其實就是蔣如月的親弟弟開的,溫奶奶住在那裡就是一種變相的監(jiān)禁。
想到奶奶,宋溫暖軟癱的身體終於有了一絲力量。
她抓著手臂的手一緊:她絕對!絕對會把奶奶從牢籠裡帶出來的!!
突然,“吱呀”一聲,倉庫門被人從外面打開,一道窈窕的人影站在門口。
“喂!宋溫暖,媽說你可以走了!”
陽光乍然傾瀉而入,耀眼得刺目,在黑暗裡待了許久的宋溫暖一時有些兒不適應。
閉了閉眼,宋溫暖纔看清宋欣妍臉上幸災樂禍的笑容。
她冷漠地收回視線,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出去。
被她無視的宋欣妍,看著她蒼白卻依舊美豔照人的臉,頓時就酸溜溜地冷哼道:“哼,今天算你運氣好!要不是席澤突然打電話過來,你就等著被關到明天早上吧!下次,你可就沒那麼走運了!”
宋溫暖恍若未聞地從她身邊走過去,一出去就看到了沉著臉的蔣如月,她手裡還拿著自己的手機。
看到宋溫暖出來,蔣如月臉上露出恩賜般的表情道:“這次我就不跟你計較了!但是,絕對沒有下次!”
警告地盯了她一眼,蔣如月把手機還給她:“席先生讓你現(xiàn)在就去接他,你趕緊去!”
聞言,宋溫暖沉默不語地接了手機,沒有多問一個字。
蔣如月再次強調(diào)道:“一定要照顧好席先生,要是他對你有不滿意的地方,後果你自己知道!”
宋溫暖只是一臉平靜地看著她:“我可以走了嗎?”
見狀,蔣如月呼吸一窒,想發(fā)火卻害怕宋溫暖遲到了會惹席澤不悅,進而牽扯到宋家,於是只好煩躁地揮揮手:“走吧!”
宋溫暖就神色淡然地往外走。
看著她優(yōu)雅從容的挺直背影,宋欣妍不甘心咬了咬牙,如果她也有一副健康正常的身體,就輪不
到宋溫暖這個賤種當駿昊哥的未婚妻了!!
走出別墅的那一瞬間,宋溫暖臉上完美的面具終於有了一絲裂縫,繃得緊緊的脊樑也稍稍鬆懈。
這一切都表明了,她並不像她在蔣如月母女面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麼從容鎮(zhèn)定。
她只是把恐懼藏在了面具之下,不讓敵人發(fā)現(xiàn)她的脆弱。
這一絲鬆懈也只是短短一瞬間,宋溫暖便收斂了異樣繼續(xù)往前走。
她沒有把車開進來,而是停在了外面的路邊。
在她經(jīng)過紅色奧迪前面的一輛黑色奔馳時,奔馳的車窗降了下來,隨即一道清冷低沉的磁性聲音從車裡傳出來:“上車。”
宋溫暖側(cè)頭就看到席澤那張俊美矜貴的臉,他漆黑幽深的雙眼平靜無波地看著她。
“我的車怎麼辦?”跟他說話時,宋溫暖的表現(xiàn)沒有絲毫的異樣。
席澤淡淡道:“會有人幫你開回去。”
考慮到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確實不適合開車,宋溫暖也就沒什麼猶豫地點了點頭,拉開後車門坐進去。
一坐進去,她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酒味,想來席澤來之前喝了點酒兒。
剛想完,席澤就擡手捏著眉心道:“剛剛只顧著喝酒了,都沒怎麼吃東西,你不介意陪我再去吃點吧?”
宋溫暖點了點頭,輕輕地“嗯”了一聲:“不介意。”
然後,席澤像是喝多了,昂頭靠在墊子上閉上了眼睛。
司機的開車技術很好,坐在車子裡幾乎感覺不到一點兒震動。
司機不會打擾老闆,席澤閉目養(yǎng)神,宋溫暖更不會開口,車內(nèi)的氛圍異常安靜,這樣的安靜卻讓宋溫暖的神經(jīng)終於沒那麼緊繃了——至少有光,有活的人。
但內(nèi)心的恐懼卻依舊存在。
她坐在車上,上本身直挺挺地坐著,整個人都還處於一種戒備警惕的狀態(tài)。
忽然,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放在了她的緊握的拳頭上。
宋溫暖緊繃的身體頓時僵硬起來,但她卻不想把他推開。
或許,她只是貪婪這一絲溫暖。
然後,那隻大手得寸進尺般張開,再收緊,完全覆蓋在她的拳頭上。
他的手很大,一包就把宋溫暖的整個拳頭都包在掌心裡。
這一次,宋溫暖忍不住擡頭看向席澤,卻見他閉著眼似乎睡著般。
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大手包裹住的小手,有什麼東西在宋溫暖胸口化開了。
席澤的掌心炙熱滾燙,讓她左手也跟著變得發(fā)熱發(fā)燙。
而且他的指腹上還帶著一層薄薄的繭,宋溫暖還記得他指腹擦過自己的脖子和嘴脣時帶來的戰(zhàn)慄感。
他掌心的溫度似乎能把她的手給融化,一路從手臂直達心臟的地方,驅(qū)逐了她內(nèi)心的恐懼。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宋溫暖的手心就被捂得出汗了,久到宋溫暖的情緒基本恢復正常。
宋溫暖忽然道:“熱!出汗了。”
聞言,一直假寐的席澤睜開眼,感受著掌心的熱度和溼度,從善如流地鬆開手。
總算是重見天日的左手終於重新接觸到了清涼的空氣,那種感覺簡直不要太美
好!
默默地攤開手,宋溫暖就看到一股熱氣從她手心冒了出來,然後滿手心細細的汗……他的手是火爐嗎?
宋溫暖默默地拿出紙巾,想要把手心的汗擦乾。
席澤卻從自己的外套裡拿出白色的手帕,沉默著拉過她的手擦了起來。
宋溫暖沒有反抗,靜靜地看了他一眼之後,就默默不語地任由著他動作。
過了一會兒,席澤低沉性感的聲音傳來:“好了。”
宋溫暖抽回手,低聲道了一聲“謝謝。”
然後,車裡的氛圍再一次沉寂下來。
宋溫暖是覺得席澤身上似乎有什麼改變了,而這種改變讓她不安,所以她再次下意識地選擇了躲避。
而席澤則是知道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的道理。
剛剛的進展已經(jīng)足夠了,他暫時不會再發(fā)起進攻。
-
“歡迎光臨珍饈閣!席先生這邊請!”
席澤帶著宋溫暖一走進珍饈閣,就立刻有一位侍應迎上來,畢恭畢敬地帶著兩人去包房,顯然是席澤已經(jīng)提前預定好了。
一進屋,席澤就把裡面站著的兩個美女侍應打發(fā)走了,他吃飯的時候不喜歡有人伺候著。
宋溫暖自然沒意見。
席澤紳士地先給宋溫暖拉開椅子讓她坐下,然後自己才坐到她身邊。
小圓桌上已經(jīng)在煮著湯鍋了,在兩人入座後,立刻就有侍應端著菜進來,更有容貌出衆(zhòng)的侍應想要替兩人乘湯。
席澤卻是揮揮手,再次讓所有人退下。
他脫了外套,卷著袖子,親自動手乘燙,乘好後遞到她眼前,沉聲道:“先暖暖胃。”
宋溫暖不客氣地接下了:“謝謝。”
然後等席澤自己也乘好後,這才捧著碗喝了起來。
溫熱的湯水剛喝下去,她餓得痙攣的胃頓時就舒服多了。
喝了小半碗之後,才嚐出湯汁的鮮濃美味來。
席澤訂的是山珍養(yǎng)生湯,是珍饈閣的一道招牌菜了。
宋溫暖喝過一次便對這個味道戀戀不忘了好久,只是她消費不起,久了也就忘了。
有機會再次喝到喜歡的湯,宋溫暖還是很高興的,一高興就多喝了。
見宋溫暖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著他親手盛的湯,席澤心裡有種微妙的滿足感,於是之後所有的服務就被他一手承包了。
端茶倒水,燙菜夾菜一條龍服務。
宋溫暖一開始還有些兒不好意思,但是婉拒無效。
然後隨著碗裡的菜不斷地增加,就只能不停地吃吃吃了。
“夠了!”眼看著席澤又夾了一筷子的菜要放到她碗裡,宋溫暖急忙出聲叫住他,“我吃飽了。”
席澤的動作一頓,隨即收回手,把菜放進自己的碗裡,然後動手給她盛湯:“那就再喝一碗湯吧。”
宋溫暖:……雖然湯很好喝是沒錯,但是她的肚子裡的空間就只有那麼一點。
看著眼前滿滿的一碗湯,又看了看靜靜注視著她的席澤,宋溫暖無奈地捧起碗:“最後一碗。”
看著她乖巧柔順的一面,席澤不動聲色地勾了勾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