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後一步走在席澤身後,宋溫暖垂眸盯著地面,在心裡祈禱著席澤不要回頭,不要看她,更不要跟她說話,就這樣安靜地坐上各自的車離開吧。
上帝像是聽到了她的祈禱般,一直到宋溫暖走到自己的奧迪旁邊,席澤都沒有出聲叫住她。
雖然如她所想了,但是心裡那絲莫名其妙的失落是怎麼回事?!
抿了抿脣,宋溫暖忽略掉這種多餘的感受,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嘭~”
幾乎她坐進去的同一時間,副駕駛的車門就被人打開,然後一道英俊挺拔的身影坐了進來。
宋溫暖錯愕地看向副駕駛上一派俊美矜貴的席澤,有點兒懵!
席澤微微側頭,看著她神色自然道:“我中午會喝點酒,不方便開車,你送我?!?
宋溫暖沉默了一下:“……你可以叫代駕?!?
聞言,席澤勾了勾脣,用著理所當然的口吻道:“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車?!?
然後,不等宋溫暖多想,他注視著她的眼神變得越發深邃莫測起來:“而你,不是別人?!?
清清淡淡的一句話,卻讓宋溫暖臉發熱,腦海裡不由自主就回想起昨晚那一吻,視線下意識地從他棱角分明的性感薄脣上掃過。
她不大自然地移開眼,佯裝淡定道:“先說好,太遠了不行,我十二點之前得先回宋家一趟?!?
席澤自然沒有錯過她一掃而過的視線,嘴角的弧度頓時越發明顯,卻是語氣如常道:“不會太遠,剛好是去宋家的方向?!?
想著時間還很充裕,宋溫暖就點了點頭,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問他:“好!具體是哪個位置?”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席澤對宋家的態度一直很冷淡。
比如,他從來不會說宋家是“你家”,對蔣如月的稱呼也是“宋夫人”,而不是“你媽媽”,更別說叫她“伯母”這種對長輩的尊稱了。
席澤從來都是一個看得清,劃分得更清的一類人。
似乎一旦開口了,宋溫暖早上起牀後在心裡樹立的那層無形的薄壁就被打破了。
也或許,是因爲席澤的表現和平日並沒有什麼區別,讓神經有些兒緊繃的宋溫暖也跟著恢復到正常狀態。
席澤很是自然地跟她聊天起來:“你今天要回宋家?”
宋溫暖專心地開著車,無意識地“嗯”了一聲。
席澤又隨意問道:“晚上會留在那裡嗎?”
宋溫暖毫不猶豫,斬釘截鐵道:“不會!”
開玩笑!她又不是想自己找罪受??!
見她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更沒有一絲對自己生活了十年的地方的留戀,席澤幽深的黑眸裡快速略過一道異色,復而重歸平靜。
宋溫暖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感謝的話說了出來:“謝謝你給果醬買了那麼多東西,還特意讓張阿姨過來照顧它?!?
席澤淡淡道:“我說過了,它也是我的寵物?!?
頓了頓,他不緊不慢道:“雖然,我不是很想承認這麼蠢的狗是我的寵物?!?
“噗~”宋溫暖就笑了,然後忍不住替果醬辯解兩句,“其
實果醬很聰明的,你只要細心留意一下就會發現,果醬它能聽懂我們的話。”
席澤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是嗎?”
宋溫暖自然是幫著愛寵說好話了:“當然了。難道你沒發現果醬很會審時度勢嗎?它明明就怕你怕得要死,卻拼命地想討好你?!?
想到小傢伙對著席澤狂搖尾巴的那副諂媚相,宋溫暖就忍不住失笑。
“都說寵物像主人,什麼時候,你也能主動討好我?”席澤盯著她精美的側臉,意味深長道。
想象了一下自己跟果醬似的,看到席澤就屁顛屁顛地撲上去的場景,宋溫暖囧囧道:“我又不是狗!怎麼能一樣!”
聞言,席澤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當然不一樣!你是可是我的——小、侄、女。對吧,小侄女?”
小侄女,小侄女,明明很正常的一個稱呼,在他舌尖繞了一圈再出來就完全變了味。
再想到昨晚那個失控的吻,宋溫暖有種兩人在玩角色PLAY的羞澀感。
但她本就是不輕易服輸的性子,幾乎是立刻就反擊道:“大叔,你年紀大了還是少出去喝花酒,我怕你撐不??!”
“原來,你是不想我出去喝花酒啊。”席澤瞇了瞇眼,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正要停車的宋溫暖,聽到他扭曲自己本意的話,直接一腳踩油門踩到底,頓時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
她紅著臉瞪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別誤會,臉紅是氣的!
席澤含笑地看著她:“別那麼激動!我不介意的?!?
我介意啊混蛋!
知道不論自己怎麼反駁,都會被他反撩回來,於是宋溫暖冷著一張俏臉,面無表情道:“你該下車了?!?
“好?!毕瘽蓮纳迫缌鞯亟忾_安全帶,並不在意她表現出來的冷淡。
下了車,他用一隻手撐著車門,然後微微俯身,對宋溫暖淡淡道:“注意安全。”
稀疏平常的一句話,卻莫名刺在了她的心絃上。
聽著她輕輕地“嗯”了一聲,席澤這才輕輕地關上車門,站直身體,目送著紅色的奧迪開遠後,才轉身往裡走。
從後視鏡裡看到這一幕,宋溫暖抿了抿脣,隨後目不斜視地專注開車。
宋溫暖是掐著點到宋家的,她站在蔣如月面前的時候,距離十二點整隻差了一分鐘。
大廳裡,只有蔣如月一個人在。
宋溫暖進來的時候,她正優雅地喝著紅茶,看著雜誌,看上去又知性又優雅。
加上她一向很重視自己的保養,所以看著也就三十歲出頭的樣子,卻有種年輕女子沒有的成熟風韻。
宋溫暖站在她面前,她卻眼皮都沒有擡一下,只是不緊不慢地翻著雜誌:“這次有幾套?”
卻在聽到宋溫暖的回答之後,立刻失了這種慵懶優雅的姿態——
“對不起,媽!我一套都沒有畫出來。”
蔣如月猛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她:“你說什麼?!”
宋溫暖“羞愧”地低下頭不敢面對她:“對不起!”
“我養你來
有什麼用???”確認自己沒有聽錯,怒不可謁的蔣如月直接就把手裡的茶杯朝宋溫暖砸過去。
宋溫暖不躲不閃地站著,任由飛來的茶杯砸到自己的身上,因爲她知道即便是這次躲開了,蔣如月就會更加生氣,到時候就不僅僅是被砸一下那麼簡單了。
她低著頭,把眼中所有的隱忍不甘藏進眼底,還是那句話:“對不起?!?
見她不躲不閃地承受了,蔣如月稍微解了一點氣,但依舊一臉陰霾地盯著她:“理由!你要是說不出讓我信服的理由,你該知道忤逆我是什麼後果!”
宋溫暖低低道:“沒有靈感,我畫不出來。”
蔣如月冷冷地扯了扯嘴角:“靈感靈感靈感!我就是幹這個的!這些兒騙小孩兒的話我會相信嗎?!你要是真的逼著自己去畫,絕對能畫出來!我看你就是以爲席駿昊來了,有人給你撐腰了,你就不把我這個媽放在眼裡了是吧?!”
宋溫暖依舊低著頭小聲道:“我沒有。只是沒有靈感我真的畫不出來?!?
“你還敢狡辯!”
隨著蔣如月的暴怒聲,一個茶壺就砸在她腳邊裂開,滾燙的開水瞬間飛濺起來,濺落在她的鞋子和褲子上。
即便宋溫暖有所準備,嚴嚴實實地遮住了雙腳,但燒開的茶水濺到腿上時,她還是感覺到一陣灼燙的疼痛。
砸了茶壺的蔣如月站起身,雙眼如蛇般陰寒地盯著宋溫暖,揚手就朝著她的臉打過去。
她塗著護甲油的尖指甲在燈光下顯得異常鋒利,宋溫暖不由就回想起小時候她每次挨耳光,臉都會被蔣如月的指甲刮傷。
她皮膚嫩,臉上的巴掌印和刮傷就會特別明顯,而且好幾天都不見好。因爲怕被人說閒話,蔣如月後來就很少打她耳光了,換成罰跪了。
尤其是這幾年,隨著她出落得越發精緻漂亮,爲了能夠賣個把她賣個好價錢,她更是不會輕易在她身上留下傷痕。
這一次,她都顧及不上這一點兒了,看樣子確實氣得不輕。
但宋溫暖側頭避開了朝自己呼來的巴掌,沒被打到臉,脖子卻被鋒利的指甲劃到,傳來微微的疼痛感。
這點兒疼痛對於宋溫暖而言,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趕在蔣如月暴走之前,宋溫暖低聲解釋起來:“媽,我下午還要回去給駿昊的大哥做飯?!?
正因爲她躲閃而暴怒的蔣如月聞言,扭曲的臉一滯,隨即冷哼道:“你少拿席澤來壓我!”
嘴上這麼說著,舉起的手臂卻是放下了。
“我早就說過了,你畫出來的設計圖就是你奶奶的醫療費,畫得多,你奶奶受到的待遇就更好。要是什麼都沒有,那我就把你奶奶扔出醫院,你那個中風癱瘓的奶奶就只能在外面等死了!”蔣如月惡毒地威脅著。
在她看不多的角度,宋溫暖譏諷地勾了勾脣。
這種話蔣如月也就只能說出來威脅她而已,她不敢真的把溫奶奶趕出醫院。
爲了控制自己,從自己身上榨取出更多的利益,蔣如月絕對比任何人都希望溫奶奶活著。
但是,她卻真的能做出虐待溫奶奶的事情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