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口的綠燈亮了起來,後面的車子鳴喇叭催著範思怡趕緊開車。範思怡立刻就沉思中回過神來,踩下油門發動車子。
去公司跟宋溫暖最後確定了明天開機的一切準備工作,後來何鳴也跑到公司加入了兩人的交談之中。
看了看時間,已經六點了,範思怡就做東請兩人一起吃晚飯。
何鳴幾乎下意識地就要開口問,姐不用陪歷少吃飯嗎?!好在及時剎住車,不然就該露餡了。只是想了想,就點頭答應了。
他很喜歡範思怡,不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而是一種純粹的欣賞。範思怡的性格和氣質都特別對他的味。
倒是宋溫暖不用顧忌那麼多,聞言直接就問她,“你不陪你家那位吃飯?”因爲何鳴在,她沒有提歷辰的名字。
範思怡淡淡一笑,“他一般不回家吃飯。”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後,三人就一起去樓下找了家飯店吃飯,裝修說不上多高檔,但是味道很不錯。
宋溫暖顧慮的比範思怡多,怕何鳴覺得自己沒受到重視,還特意解釋了一句,“別看這家店裝修一般,他們家的羊蠍子卻是一絕。”
“沒事沒事,有好吃的就行!”何鳴衝著她擺了擺手,語氣還挺樂呵的。這說明了啥?!說明了範姐沒把他當外人呀!
範思怡確實沒把何鳴當外人,她也挺喜歡這個小胖子的,宋宋胖胖的,說話也像別的商人一樣拐著彎坑你。
肚子吃飽了,何鳴的嘴巴就開始閒不住了,帶著點期望的表情看著範思怡,說道:“範姐,宋總,待會兒在金碧輝煌有一場拍賣會,你們去看看不?我手頭剛好有張請柬?!?
範思怡興致缺缺,宋溫暖卻來了興趣,問道:“什麼拍賣會?”
何鳴立刻就笑呵呵地回道:“花國最大的龍溟舉辦的拍賣會,什麼都拍賣。我一般都不去競拍,就看看。”
範思怡眼裡的流光一閃,龍溟!
剛走出大廳的門,走在範思怡前面的宋溫暖腳步突然就慢了下來,然後乾脆不走了。
“怎麼了?”範思怡剛剛問完,就撞進了一雙溫柔如水的眼睛裡——鄭宇彬不知道什麼時候守在門口等她了。
宋溫暖看了一眼默默相視的兩人,就拉著不在狀況的何鳴走了,把空間留給兩人。
“範姐還沒跟上呢?!”何鳴莫名其妙地就被宋溫暖給拖著走,回頭見範思怡還站在原地。
宋溫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一言不發地拽著何鳴走出金碧輝煌後才鬆手,臉上露出得體的微笑道:“感謝賀先生的邀請,今晚我們過得很愉快。今天太晚了,下次一定請你吃飯。思思遇到了一個許久不見的老朋友,我們倆就不用等她了?!?
“剛剛那個男人是鄭家的公子吧?範姐跟鄭家的人也認識嗎?”何鳴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宋溫暖保持微笑,“他們以前是一個學校的,自然認識。不早了,賀先生——”她最後的幾個字沒能說完,臉上的笑容也瞬間凝固。
因爲,她看到了站在臺階下的歷辰。
看著沒有任何表情卻無端讓人畏懼的歷辰,宋溫暖的心立馬就咯噔了一下。
雖然加上這一次她也總共只見過歷辰兩次面,可是從外界的傳聞和他逼迫範思怡的種種就可以看出這絕對是個危險人物,頓時就有些兒警惕起來。
然而,風水輪流轉,這會兒輪到她被何鳴拉著走了。
何鳴一見英俊神威的歷辰就猜到歷少肯定是在等範姐了,於是“強行”把宋溫暖推上車,末了偷偷地衝著歷大少擠了擠眼,然後快速開車離開。
歷辰從頭到尾都十分安靜,對兩人的推搡視若無睹。等何鳴的車開走了,他才轉身,坐回車裡,拿出雪茄剪了點燃,吞雲吐霧起來。
一雙深灰色的眼睛在煙霧中若隱若現著,醞釀著致命的危險氣息,如同蓄勢待發的野獸,下一秒就會露出鋒利攝人的獠牙。
雪茄被抽了將近一半的時候,金碧輝煌的大門走出來一對十分養眼的俊男靚女。男人的英俊瀟灑,女的嬌美動人,站在一起讓人看到了,大多都會誇一句:“好一對金童玉女!”
而這句話,在他剛剛回花國的頭幾個月聽得不少。
在帝都的上流圈子裡,所有人都知道範家和鄭家早就是姻親關係了,而範思怡和鄭宇彬更是人人稱讚的一對璧人。
可笑的是,明明知道範思怡這個嫌貧愛富的女人會選擇一個家世相當的男人,第一次聽到其他人誇兩人登對時,他還是沒控制住力道,生生捏碎了手裡的酒杯。
然後,在別人惶恐又驚訝的目光中,神色淡然地用紙擦乾淨血跡,輕描淡寫道:“酒杯易碎,換一個?!?
其他人見狀不管心裡信不信,也只會腆著笑臉殷勤給他換一個新的酒杯。
眼前的男女邊說說邊走著,雖然彼此保持接近一米的距離,可範思怡臉上毫不設防的表情還是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在他面前,範思怡從來都是緊繃著,不曾對他放下一絲的心防。
歷辰狠狠地吸了一口煙,然後將菸頭掐滅,腳下狠狠一踩油門,車頭朝著兩人的方向衝了過去。
“我走了?!闭驹谛沦I的寶馬旁邊,範思怡正跟鄭宇彬說這話,一道刺眼的燈光就打了過來。鄭宇彬立刻反應迅速地摟著範思怡往後一站。
然後便是一陣刺耳的聲音,一輛黑色的賓利停在了兩人面前。
範思怡被鄭宇彬強而有力的胳膊摟著,因爲突如其來的驚嚇心臟撲通直跳著,還來不及分開,就見賓利的車窗被降了下來,而歷辰那張英俊冷漠的臉也映入範思怡眼裡。
看著兩人親密的姿勢,即便知道是自己造成的,但歷辰的臉色還是很黑。他冷漠地看著範思怡,用著沒有任何感情的聲音道:“上車。”
從鄭宇彬懷裡退出來的範思怡,聞言,低聲跟鄭宇彬說了再見,神色如常地坐進車裡。
見範思怡乖乖聽話,歷辰的臉色總算是緩和了一點。他瞇著眼,似笑
非笑地看著鄭宇彬,語氣危險道:“鄭先生難道不知別人老婆不能碰的道理嗎?”
面對他暗含殺氣的眼神,鄭宇彬也勾了勾嘴角,淡淡道:“剛剛在拍賣會歷少跟其他女人曖昧的時候,怎麼沒想著自己已經有妻子了?!?
歷辰挑了挑眉,用著輕輕淡淡的語氣道:“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鄭少沒有插手的資格?!?
不輕不重的一句話,殺傷力非同小可。
鄭宇彬臉色不變,心臟卻如同插入了一把匕首,尖銳地疼。
“我們回去吧?!惫犓尖犴槹察o地坐在車裡,不想再聽歷辰的惡意中傷的話,於是難得示弱地看向歷辰,主動開口。
歷辰扭頭看著她嬌媚動人的臉蛋,眼神晦暗莫測,再度看向鄭宇彬的時候,俊美的臉上笑意越發魅惑,“時間不早了,我們夫妻回家還有私人活動,就先走一步了。”
說到“私人活動”四個字的時候,歷辰的語氣變得曖昧極了,給人無限遐想。
看著鄭宇彬溫潤清亮的眼裡一閃而過的痛楚憤怒,他滿意地勾了勾脣,這才發動引擎開車離開。留下鄭宇彬一人站在路燈下,死死地握著拳頭,平息著胸口翻騰的鬱火。
然而,歷辰嘴角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見。他開著車,整個人都透出一股冰冷的氣息,也不跟範思怡說話,讓整個車廂的溫度都降低了好幾度。
範思怡知道,這種風雨欲來的氣勢,很快就會變成狂風暴雨,然後她就如那巨浪裡的小船一樣顛簸晃盪。
想著即將遭受的一切,此刻她都有些兒恨夢雅不夠給力,多施展一下媚術把歷辰留一個晚上??!
車子停下的時候,範思怡的心瞬間就提了起來——結果比她想象得更糟。
居然是情侶主題酒店??!
這種地方,她即便沒有來過也能猜到裡面都有些兒什麼。
她坐著沒動,期望著歷辰沒有進去的打算。但是,歷辰用行動打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歷辰一直到下車,都沒有看範思怡一眼。徑直打開車門下車,邁著大長腿朝著酒店大門走去。
範思怡猶豫了一下,想到兩人的交易。她咬了咬牙,還是解開安全帶跟了上去。好在包包裡有個墨鏡,她趕緊拿出來戴上。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酒店,歷辰已經把房間開好了。見範思怡進來,也只是漠然地掃了她一眼,在看到她被墨鏡遮擋了大半的小臉後,臉就更冷了。不等範思怡走過來,就自顧自地過去刷卡等電梯。
範思怡走過去的時候,歷辰已經站在電梯裡露出一臉不耐煩的表情了,也不知道是在嫌範思怡的動作太慢還是故作矯情。
範思怡默默地想著,估計兩者皆有。
果然,她一進電梯,空間裡只有兩個人,歷辰就撕破了他的僞裝,一臉不屑地譏諷道:“既然覺得那麼沒臉見人,當初就不別低聲下氣來求我!”
這句話還在尚可忍受的程度,所以範思怡沒做聲,目不斜視地盯著電梯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