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火鍋店出來的時候,外面的雨已經停了。
潮溼的空氣中透著涼意。
宋溫暖扭頭看向身邊高大英俊的男人,認真問道:“要不要去吃點別的東西,你剛剛應該沒吃飽吧。”
席澤勾了勾脣,低沉的嗓音格外性感:“你這是在關心我?”
“我這只是出於禮貌,總不能請人吃飯還不讓人吃飽吧。”宋溫暖把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語氣自然而矜持,“說吧,還想吃什麼,我請。”
席澤意味深長地看著她秀美精緻的側臉,不急不緩地吐出一個字:“你。”
頂著他灼熱幽深的視線,宋溫暖微微錯開眼,答非所問道:“你要求的我做到了,希望你也遵守你的承諾,以後都不要再提那天晚上的事了。不早了,我要回家了,再見。”
她說走就走,對他避之不及的態度讓席澤有些兒哭笑不得。
“等等!”
已經走了兩步路的宋溫暖聞聲,腳步一頓,下一秒卻像是什麼也沒聽見似的接著往前走。
席澤見狀,仍舊是不慌不忙地說道:“你方向錯了。別墅是在雲夢的山腳下。”
shi~t!
宋溫暖的身形一頓,這才記起來,她已經被蔣如月給打包送上門了。
低低地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宋溫暖終於回過身,就見席澤已經打開車門,就等著她坐上去了。
一對上他那雙深邃睿智的黑眸,宋溫暖就有一種,自己所有不堪和卑微已然都被已他看透。
這讓她有種異樣的難堪。
她從容一笑,禮貌婉拒:“我還有東西要買,就不用麻煩席先生了。”
看著她笑容下隱忍的堅強,平和的眼底蟄伏的光芒,突然,就和他記憶中女孩兒那張臉重合了。
席澤的胸口就想像被錘了一下,不疼,只是有些兒憋悶,卻讓足以讓他震驚。
因爲太過詫異,他就這樣眼睜睜地宋溫暖拐進右邊的街道,在他眼前消失。
坐上車,席澤俊美的臉上,又是往日的平靜神色。
宋溫暖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逛著,短短十幾分鍾就打發了三波來搭訕的男人。
她站在十
字路口,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裡去。
“喂,老公,我馬上就到家啦……今天加班累到了……你做了糖醋魚?……我最愛你了!我待會兒要吃兩大碗米飯!”
站在她旁邊一身套裝的女白領一邊等紅綠燈,一邊打電話跟自己的加入抱怨撒嬌,卻不知道此刻有人在心裡羨慕著她。
綠燈亮了,女白領也走了,只有宋溫暖還在原地。
宋溫暖的眼眶忽然就有些兒酸澀起來。
別人都有家,只有她,從小就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別說家人,她在宋家人眼中甚至不是人。
小時候被人當做可以隨時取骨髓的儲存器,長大一點就變成謀取利益的工具。
哥哥恨她,把她當仇人,只有在需要錢的時候纔會聯繫她。
唯一真正關心她的就只有奶奶了,可奶奶的身體不好,她不想她替自己擔心。
這時,包裡的手機響了。
宋溫暖拿出手機,盯著屏幕上顯示的“溫程俊”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抿了抿脣,才接通了電話。
幾乎是電話剛接通的一瞬間,那頭的男聲就迫不及待地衝了出來:“溫暖你弄到錢了嗎?!”
“還差二十萬。”相比他急不可耐,宋溫暖的語氣則很平穩。
男人聽了立馬就暴躁起來:“怎麼還差那多?!宋溫暖你是怎麼辦事的?!難道你想看著我被人砍掉雙腿!”
“我沒有錢。”宋溫暖再一次重複已經說過無數遍的話。
不等她說話,溫程俊就打斷她:“你沒錢,宋家有啊!你去跟他們要,難道他們有錢人連區區二十萬都會不給你!”
“宋家是宋家,我是我,兩者沒有任何關係。”宋溫暖的聲音仍是不輕不重,語氣卻是堅決無比。
溫程俊卻是不樂意了:“怎麼沒有關係?!要不是你,宋家那丫頭能活下來!?你要是不好意思開口,我可以自己去要!”
宋溫暖聞言,冷笑了一聲:“你去,我不攔著你。如果你能從宋家要到錢就算你有本事。”
她這麼一說,還算是有自知之明的溫程俊頓高漲的氣焰頓時就熄滅了,變得可憐兮兮起來:“暖暖,我可是你唯一的哥哥啊
。小時候我走哪都帶著你,有好吃的好玩的也都給你留著。你一定不想哥哥被砍掉腿吧,啊?”
宋溫暖默默地聽著,沒說話。
溫程俊見這招不起作用,立刻又換了招:“暖暖你就算不爲哥哥,也要想想奶奶啊。如果哥哥殘廢了,奶奶知道了得多傷心!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受不住的。”
“你上次說過那是最後一次。”宋溫暖終於開口了。
聞言,溫程俊立刻信誓旦旦地表示:“我發誓,這次真的是最後一次了!我以後都不賭了,再賭就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妹妹,好妹妹,你就再幫哥哥一次!”
宋溫暖沉默了一下,才沉聲道:“這是最後一次,沒有下次。”
這是說給他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溫程俊卻是壓根不在意她說的最後一次,只是嘴上痛痛快快地答應下來:“好好!我發誓絕對是最後一次!妹妹你動作快點,還有十天的期限,你一定要把錢籌齊啊!”
“我知道了。”在他再三叮囑中,宋溫暖平靜地說完掛斷電話。
她垂下眼,微微低頭,盯著地面自嘲一笑:自己腦袋一定是被火鍋辣暈了,居然傷春悲秋起來。
等她再擡頭時,眼裡的那點悲涼已經完全消失了。收好手機,她神情有些兒隨意有些兒慵懶地轉身走向公交站。
後天就是規定見奶奶的日子了,這個時候還是不要忤逆蔣如月比較好。
兩個小時後,宋溫暖站在復古漂亮的別墅門口,一臉乖巧柔順地按響門鈴。
等了好一會兒,席駿昊才冷著一張臉打開門。
“駿昊。”宋溫暖柔聲打著招呼。
見到是她,席駿昊表情都不變一下,冷冷發問:“你來這裡做什麼?”
宋溫暖不在意他的冷淡態度,只是笑容溫和地解釋道:“是媽擔心你自己住會不習慣,讓我過來照顧你。”
說著,想到什麼似的,又趕緊補充了一句:“我自己也是這麼想的。”
果然,聽她這麼一說,席駿昊立馬就擰了擰眉,沒有一絲餘地地就拒絕:“不需要。”
他甚至一直站在門口,絲毫沒有讓宋溫暖進門的打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