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主人奴兒現(xiàn)在能送她出去了嗎?”
白衣女人回頭輕輕掃了我一眼,然後擡起白皙的異常的左手,輕輕比在白衣男人胸前,幽暗的光線下,只見那五隻泛著寒光的又黑又尖利的長指甲陰森森的比在那白衣男人心口處,看得我心裡咯噔一聲。
他們剛在說什麼?
這個白衣女人是真的想要送我出去嗎?
她該不會是打我肚子裡的小傢伙的主意吧?
我緊張的捏緊肚子上的衣服,心裡低聲默唸,小傢伙啊小傢伙,等會真要是遇上什麼,可就全看你的啦。
“這麼多年還從沒有人會迷路迷進這幽暗林的。況且她裡可還拿著這巨蟒內(nèi)膽,你說她是迷路闖進這幽暗林中,可信性並不高哦。”
“主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衣女人愣愣的轉過頭看著我,然後又轉過頭看著白衣男人,“她看上去很害怕,不像是那些懷著某種目的的人,而且我問她了,她說這巨蟒內(nèi)膽是在林外撿的。”
白衣男人撲哧笑了一聲,然後舉著那顆閃閃發(fā)光的巨蟒內(nèi)膽看了半天,冷冷道:“這顆巨蟒內(nèi)膽離體已有很多時日,這若真是她撿的,她怎麼可能過了這麼久,還能迷失進這片林子呢?奴兒,你被她那張?zhí)煺娴拿婵昨_了。她這次是主動找來咱們幽暗林的。”
“不、不可能的!”
白衣女人烏黑髮亮的眼睛驀地射在我身上,“她不會騙人的。懷了寶寶的人是不會騙人的。”
白衣男人一手摟著白衣女人靠在樹上,一手拿著巨蟒內(nèi)膽,“……若是你真的送她離開,或許她並不會感激你哦。”
“她跟那些用巨蟒內(nèi)膽換取個人利益的自私鬼不一樣!”
白衣女人驀地推開白衣男人,嗖地一下飄到我面前,嚇得我一個踉蹌摔在地上,還好她及時抓住了我的胳膊,我顫抖著低頭看著那陰森森泛著幽光的黑指甲,生怕它一個不小心就插進了我的肉裡。
“你只是迷路了對嗎?”
“奴兒,不要鬧了。既然她都把巨蟒內(nèi)膽奉上了,我怎麼可能不滿足她一個願望呢?”
白衣男人不知何時也走到了我面前,俊美仿若天人的臉上噙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你進這幽暗林,可是想要找幽暗林主?”
他怎麼知道?
我猛地擡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你很幸運,不管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個巨蟒內(nèi)膽,本主曾經(jīng)說過,凡是能朝本主奉上這種千年難遇巨蟒內(nèi)膽的,本主都會滿足他一個願望。過了這麼久,本主都以爲現(xiàn)在世上還記得這個約定的,怕是已經(jīng)沒有幾個還活著的了吧?這裡已經(jīng)有一萬年沒其他活人進入過,現(xiàn)在既然你來了,還送來本主需要的巨蟒內(nèi)膽,本主怎麼可能不謝謝你就讓你空手而去?”
他就是獵鬼師主上讓我尋找的幽暗林主嗎?
他說他能滿足我一個願望?
而且獵鬼師當時也是這麼說的,只要把巨蟒內(nèi)膽交給他,然後說出孃親被關在地牢的事,剩下的就不要管了。
“說吧?有什麼願望需要本主做的?”
“主人,這一點有誤會,她一定是迷路了。”
白衣女人突然瘋了似的攔在我與白衣男人之間,神情慌張轉過頭,衝我低喝一聲,“你快走!”
“奴兒,又不乖了?”
白衣女人的反常,讓我覺得事情一定不像表面看上去的這麼簡單,雖然不知這個女人爲什麼要幫助我,但是她一定知道些什麼。
我不敢多想,現(xiàn)在還是速速離開的好。
“站住!”
“你是想要本主救你的孃親?”
我驀地一頓,僵在了原地。他怎麼會知道?
“你的孃親現(xiàn)在被關在了地府的地牢裡?”
身後傳來白衣男人冷冽的笑聲,明明是笑,卻如千年寒冰般讓我遍體生寒。
“而且本主還知道,你是鬼界蕭莜白之後,鬼界的正牌鬼後。”
這下我徹底嚇住了,他就像是我身邊的熟人一般,如數(shù)家珍般一件一件將我的事全部說了出來,包括我去人界歷劫,還有我是桃花仙子女兒的事。
甚至還有蕭莜白想要篡奪天帝之位的事。
我是徹底害怕了!
他不是沒有出過這個幽暗林的嗎?
這些事他又是怎麼知道的?
我這是遇到了什麼怪物啊!
“主人……”
那個被叫作奴兒的白衣女人突然出聲打斷了我身後一直咄咄逼人的幽暗林主,終於耳根獲得一絲清淨,但是我的心臟卻一直揪在一起,深吸一口氣,緩緩轉過身,看向身後的白衣男人。
“這些你是怎麼知道的?”
他剛所說的那些關於我自己的事,有很多連我自己都快要忘記了的瑣事,但他卻一件一件清晰的說了出來,比在我身上安了個監(jiān)視器還要精準。
我越想越是頭皮發(fā)麻,全身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這世上還沒有本主想要知道,而不能知道的?”
說著他手驀地向旁邊揮了下,狂風颳地而起,枯葉漫天,我本能的閉上眼睛,耳邊卻是猛地傳來自己哭喊著孃親的聲音。
“孃親!”
“孃親!”
我立刻睜開眼,轉過頭,只見漫天枯葉拼成的巨大幕布中,正上映著我當日進入地牢看望孃親的畫面。
“你是想讓本主救她嗎?”
他修長的食指猛地指向孃親那張被放大了無數(shù)倍的臉上,孃親眉宇間的痛楚此時清晰的擺在我的面前,我只覺肚子越來越疼。
“你、你真的能救出我的孃親嗎?”
幽暗林主嘴角微微上揚,“當然。”
“主人!”
奴兒猛地擋在我面前,讓我看不到巨大枯葉構成的幕布上的孃親的臉,她背對著我推了一把,“你快走啊!”
我突然被她這麼冷不丁推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恍然清醒了一般,好像剛剛自己是不是有點魔怔了?
“奴兒!過來!”
“主人!奴兒求你了!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小寶寶呢!奴兒求你了!”
奴兒猛地跪在地上,咚咚地額頭撞擊著地面,幾下地面上隱隱泛起一抹暗紅,我嗓子有些發(fā)緊,說不出話來,這個女人跟我無親無故的,竟然跟爲了救我向幽暗林主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