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想哭就哭出來嘛,一個勁兒的吸鼻子是怎麼回事?”見周圍沒有其他人,橋姬也大著膽子取笑我。我強忍下心中的酸澀,裝作沒有聽見。
“好好的尊神不做,卻跑去給人做廚娘。”橋姬清清嗓子繼續說道,“不過也不是第一次了,你上次還給人當奶孃呢。”
“那又怎樣?”我悶悶的問道。
“他不值得你這樣,你有多少愧疚沒還清?天后的死跟你沒關係,是天帝自己的選擇,將來九霄要怪也怪不到你頭上來。”
“不是因爲這個。”
“呵呵,難不成是因爲愛?那就更不值得了,你還看不清他嘛,但凡他對你有一點心,你都不會是眼下這種境遇。”橋姬的話猶如一把尖利的刀子,狠狠的剜進我的心裡,還不停的攪動。
“別說了”我不想聽。
“有你清醒的那一天。”見對面來了幾名仙侍,樣貌清秀,舉止端雅。橋姬識相的噤了聲,老老實實的做她的珠釵,時不時的晃晃釵頭的流蘇來顯示她的不滿。
“這位姑娘可是要去廚房幫忙?”領頭的仙侍走至我面前停了下來,遲疑了片刻方纔開口詢問道。
“對,就是我。”
“那姑娘跟我來吧,棲陽宮太大容易走岔了。”
原來是引路的仙侍啊,未及多想我拾步跟了上去。
“殿下交代姑娘只管做他的飯就好,其他的自有別人打點。”我懂,我不會多管閒事的。
“殿下平時都喜歡什麼口味?”這個我確實知道,不過那是以前了,現在也不知道有沒有變過。
我確定我問對了,因爲此話一出口,領頭的那位仙侍的臉色就有幾分精彩了,秋眸尷尬的轉了轉,方纔說道:“殿下喜歡吃酸的。”
“醋啊”我了悟的點了點頭。
“噗嗤”“噗嗤”後面跟著的幾個仙侍顯然忍不住了,都笑出了聲音來,領頭的那位眼光伶俐的一掃,一個個都紛紛低下了頭,肩膀卻抖動個不停。
這幾天辛止定是幸福的忙暈了頭,一直沒有出現過,倒是九霄轉悠了過來,我想他沒餓,他是專注給我添堵來著。
“姑娘你真的是在生火不是在畫貓?”九霄撩著袍裾,半蹲著仔細打量我的臉,出言調、笑道。
“我像貓?”我語氣不善的瞥了他一眼,惡狠狠的回道。火太難生,我現在脾氣很焦躁,如果用法術的話,九霄大概只能吃黑掉的鍋巴了,那味道不酸,苦。
“不不不,是貓像你。”他光說還不算,還拿手指比劃著,一道,二道。
“……”太子殿下,咱能別那麼生動形象不!
九霄又在旁邊看了半天的熱鬧,方纔說道:“我來吧。”
不是,他今天很閒嗎?就算不大婚也應該有許多政務要忙吧,來這裡瞎攪合什麼啊?
見我愣愣的看著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他也沒惱,伸手抽過我手中的火摺子和蒲扇就開始引火。他微抿著薄脣,眼神專注而認真的盯著竈裡的薪柴,衣料上乘的錦袖被他放在了膝上,兩隻胳膊都半擼著,露出蜜色的肌膚,我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轉眼去看他的戰況。
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輕輕一點再用蒲扇扇了扇風,火就呼呼的著起來了,這個,這個,太子殿下他這麼能幹,襯托的我更加的無地自容。
不容我多想,九霄就把蒲扇塞到我手中:“看著火,我炒菜。”
我還沒在石化中反應過來,九霄又神色莫測的添了一句:“你不會連火也會看滅吧?”
那怎麼知道,我第一次看火,當然這個不能告訴他,我搖頭否定道:“當然不會啦,我看火很在行的。”九霄將信將疑的瞟了我一眼,沒再說什麼。
鍋中油溫漸漸升了起來,發出呲呲的聲音,我有些忐忑的朝鍋內瞧了瞧,目前還安全。
待那條肥肥的鯉魚下鍋時,呲呲的聲音突然猛烈了起來,好像隨時有炸裂開來,我“騰”的一聲站了起來,趕緊後退了幾步,見遠離了鍋竈才逐漸安下心來。
九霄見我躲了出去,便皺著眉說道:“再不過來看火,信不信本殿現在就把你變回桃枝填竈。”
我見鍋內安靜了些,便撇著頭顫著腳步慢慢的挪了過去,小心翼翼的填著柴火,九霄照顧好了鍋裡便又來嘲笑我了:“聽說姑娘會做飯?”
“此話不假。”我鎮定著性子說道,面不改色心不跳。
“不假?”九霄似有所悟的點點頭,“你來掌勺!”
“……”故意逗我呢?
我難爲情的學著他的樣子揭鍋看了看,鯉魚的鮮香氣味撲面而來,熱騰騰的。忽然記起九霄現在比較偏好酸味,我毫不猶豫的在裡面添了些老陳醋。
“你幹什麼呢?”九霄一把奪下我手中的醋壺,眼神凌厲的盯著我。
“你不是喜歡吃醋嗎,不對是酸。”好像也不對,怎麼解釋都不對,依九霄的表情來看,他應該特別討厭酸酸的味道吧。
“我喜歡吃魚,蝦,素菜小籠包,口味要清淡,記住了。”九霄說完便繼續蹲下看火,眸中閃著類似悲傷的情緒。
我當然知道他爲什麼喜歡吃魚、蝦、素菜小籠包了,我就會做這三樣,都是蒸的,不用過油,桃朵點火。那時候我們在元清境的時候都是這麼吃的,我做,我們倆一起吃,桃朵特別嫌棄的去橋姬那蹭飯。
我不知道他還會做飯,他也從來沒有做過,他這麼技高,我不想讓別的女孩子知道,包括辛止。
“像太子殿下這麼好的男子,已經很稀缺了,我認識的男子裡就沒有會做飯的。”我趕緊討好的說道。
“本殿也覺得自己特別好。”九霄應聲附和道。
“……”他可真不要臉。
“可是又有什麼用呢?”九霄神色黯然下來,魚已經燉好了,廚房裡溢滿新鮮的味道,我狠狠的吸了吸鼻子說道:“大概辛止姑娘會喜歡。”
九霄手中一頓,鏟上的魚肉掉回了鍋裡,滾燙的魚湯迸濺了出來,大部分落到他的手上,我趕緊拿溼毛巾給他擦拭,修長的手上斑斑紅了起來,情急之下,我放在脣邊吹了吹:“還疼嗎?”
九霄並沒有回答,我急急的擡眸望去,他眸色深沉的看著我,把另一隻手也遞了上來:“給吹吹。”
這隻手又沒有燙到,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