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流姝見到初遙恢復往常的模樣,不由覺得又驚又喜,她聲音哽咽地喚道:“小姐......”
初遙擡眸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笑,道:“過來幫我梳個髮髻吧。”
流姝連忙點頭走過去,拿起牛角梳,眼眶微紅地爲她梳髮:“小姐,今天要梳個什麼髻?”
她仍然不敢置信,昨日瘋瘋癲癲的人,今日已經全然好了的模樣,她多麼害怕這是夢啊,初遙對於她而言,不止是小姐,不止是恩人,更是像姐姐一般的存在,是她唯一的親人。
“流雲髻,白布繩。”初遙輕輕地微笑,看著菱花鏡中的自己:“今天是孃親下葬的日子吧?我要漂漂亮亮的去,要讓孃親放心。”
流姝一邊驚訝與她竟已經可以面對葉荷的死了,一邊又可以確信她是真的好了。流姝仔細地爲她梳著頭,一絲不茍地束成髻。
換上一身全白的孝服,繫上黑色的腰帶,青絲如瀑垂髻腰上,一張還有些病弱蒼白的臉,在這白與黑的中間,顯得格外楚楚動人。
初遙看著鏡中的自己,擡手撫上臉頰,道:“我的面色是不是不好?”
“小姐大病未愈,面色有些不好也是正常的,太醫吩咐只要好好修養,小姐還是會像以前那樣美麗。”
初遙伸手取過梳妝檯上的胭脂,細細地塗了一點在脣上,讓蒼白的嘴脣有了一絲血色。
唐啓生今日是以亡妻之名將葉荷安葬,對於這點初遙並不反對,葉荷和他錯過近二十年,再度相遇卻人天永隔,唐啓生對比與她,心裡的痛也絕對不會少。
初遙一身素縞走進靈堂,正好要起棺蓋上,她快步走到棺前,依著棺木,從上俯視下來。葉荷她穿著她素來最愛荷團錦簇圖案的衣裙,雙手交疊擺與腹上,面容安詳,臉上的妝容精緻。
“遙遙以後一定會活得很幸福,娘不用擔心。”初遙撫了撫葉荷冰冷的臉,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流姝知道她這是爲了葉荷走的安心,也跟著扯開微笑,對葉荷道:“夫人,我會好好照顧小姐的。”
葉矛自幼沒有雙親,葉荷又對他極好,讓他享受到了難得的母愛,他無論怎麼遏制都止不住眼淚,抽噎著道:“我會保護好姐姐的。”
唐啓生走過來,拍了拍初遙的肩,道:“時辰到了,讓你娘入殮吧。”
初遙退開來,臉上依舊掛著微笑,看著棺蓋一點點蓋上,慢慢地葉荷的臉被掩進了棺木之中。
送殯的時候初遙沒有跟去,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葉矛和流姝他們都沒跟著,不過身後大概有蔣厲等一批暗衛。
自行刺之後,容少揚加強了對初遙的暗中保護,蔣厲現在唯一的任務就是護得初遙的安全。
初遙在鬧市街上走了近一個時辰,蔣厲大概就在十米開外跟了一個時辰。
不知又走了多久,初遙停下腳步,回身看蔣厲,蔣厲也不躲藏,遠遠地站定在那裡。
“你過來。”初遙對著蔣厲道。
蔣厲趨步上前。
初遙拉過他的手腕,走進旁邊的一家酒樓,進門就在大堂裡坐下。
她一身孝服,又姿容絕色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側目,初遙卻恍若未見,坐下之後,朝小二嚷嚷:“十罈女兒紅。”
蔣厲看著她,也並未阻止。
小二見他們氣質不俗,自然不敢怠慢,不一會兒,就將十罈女兒紅上來。
初遙翻過個大碗,擡起罈子將酒水倒入,舉起便往嘴裡灌。她的動作粗魯,卻不失美感,反倒惹人憐惜。
就這樣,初遙一個人將兩三壇酒都灌進肚子裡,臉上開始微微潮紅,她半瞇著眼睛,對著蔣厲呵呵直笑,手腕不穩地又拿過一個大碗,拎起酒罈倒了下去,酒水傾瀉,灑出了許多,溼濡了初遙的裙襬。
她酡紅著臉,菱脣揚起笑意,將酒遞給蔣厲,舌頭有些打結道:“你陪我一起喝!”
蔣厲看出她醉得不清,將她手腕上的酒拿下,道:“你不該再喝下去了。”
他與初遙從丹布爾城到業州在到雲城相處了一個多月的時間,面對千軍萬馬,她鎮定自若,淡然從容,卻不曾想她也是這般脆弱的人。
“不,你陪我一起喝。”初遙又硬要將酒遞到他脣邊。
“宋姑娘,你真的醉了,我們回去吧。”蔣厲起身欲要扶起初遙。
初遙眉心一蹙,甩開他,抱過酒罈,口齒不清道:“不,我沒有醉!”
“哎呦,這位小娘子說自己沒有醉,那你就不要多管閒事。”一個黑鬍子大漢走近他們,抱著個酒罈道:“小娘子,他不陪你喝,爺陪你喝。”
說著手欲搭上初遙的肩膀,還在半尺之距,就被蔣厲扭彎了手臂,他哎呀一聲慘叫,抱著手臂,滾倒在地上。
初遙還傻傻地笑看著這一切,蔣厲將她手抱地酒罈扔掉,扔下銀子,扛起她就向外走,不管初遙在他背上怎麼打,怎麼捶。
一路前行,扛進宮門時,她也累了,軟趴趴地垂著身子睡著。
剛一進鳳霞宮,便看到容少揚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他伸手將初遙接過,看了眼蔣厲,道:“你辛苦了,下去吧。”
蔣厲躬身垂首退下,容少揚抱著初遙轉身進殿內。
“我沒有醉。”容少揚將她放在牀榻上,她忽然睜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珠看上去甚是清醒的樣子。
“好,你沒有醉。”容少揚把錦被蓋在她的身上,低聲應和道。
初遙嘴角突然勾起微笑,眼睛彎彎地半瞇著,她從錦被中伸出手握住了容少揚的手,傻笑著道:“陪我喝酒。”
容少揚看著她手腕上的紗布滲出血來,想必是方纔在蔣厲背上掙扎又讓傷口裂開了,他蹙了下眉,柔聲道:“好,你先放開我,我去拿酒。”
初遙看了一會兒,呵呵地笑著把手放開,容少揚轉身從櫃子裡拿出紗布和金瘡藥,走回牀榻邊上。
容少揚將她的放在膝上,欲拆掉她已經染血的紗布,初遙蹙眉掙扎將手抽回去,這一用力,手上的傷撕裂開更大,但她卻絲毫不感覺疼似的。
“手,給我。”容少揚沉下臉道。
初遙搖了搖頭,不滿道:“你騙我,沒有酒。”舌頭還打著結,說話也不太清楚,只是聲音含著無限委屈的樣子。
“宋初遙,這是你最後一次爲你孃的事情瘋狂了,往後絕不允許!”容少揚捏著她下頜,微擡起她的頭,只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初遙眼神迷離地看著容少揚,兩頰酡紅,菱脣微張,吐氣如蘭,她一點點靠近容少揚,雙臂擡起來,環住他的項頸。
突然,身子一用力,將容少揚壓倒在牀榻上,自己伏在他的上方,深重地呼吸著,臉貼近他的臉,在鼻尖點著鼻尖之時停下,她迷離地看著容少揚,道:“你喜歡我嗎?”
容少揚深幽的眼睛盯著她蒙著薄霧似的眼睛看,沒有任何表情,他道:“你起來。”
初遙呵呵地笑,嘴裡的酒氣都灑在容少揚的臉上,她擡手撫上容少揚的臉頰,癡癡道:“你長得真好看。”
語畢,初遙低頭,將脣印上了容少揚的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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