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裡,”文暉維持著那個溫和的表情,相似於文朗和文川的溫和,又比他們多了兩分嬉笑灑脫在裡頭,“你曾經挽救天下於水火,足以讓人神往了?!?
我愣一愣,啞然失笑的搖搖頭,心裡生了些沮喪,發愁的事已經夠多,眼前又冒出一個王爺,藩王未經傳召私自進京,我這不大的院子裡要藏的人又多了一個,冀中那場盛大的糾紛,關鍵人物卻幾乎在這兒聚全了。
重重的嘆了口氣,看來我是非要進宮去一趟不可了。
我表情的變化引起了文暉的興趣,他挑著眉問:“你在發愁麼?”
“是呀,”我爽快的承認,邁步往回,心裡想著還要趕緊給這位神仙找一個住處,“冀中那都快翻了天了,王爺到京城來做什麼?”
問完了發覺自己是白問,他自然是跟著成瑞來的,他唯一的親生兒子呢。
停下腳步兀自笑笑,示意他不必答了,轉而道:“我很好奇,在你的王府,到底是誰在做主。”
文暉看著我沒說話,我一仰頭:“王爺認得我,卻不問我這是哪裡,也不問我爲什麼在這裡,證明你該知道的都知道,那麼剛好,我也不用費勁給你解釋,我只想知道冀中那邊到底怎樣了,王爺打算怎麼辦?”
“那邊啊,”文暉隨意的一歪頭,笑笑,“不知道?!?
“王爺!”我睜圓了眼睛,有點氣結,“你——也太悠閒了吧!”
他依然淡淡的:“有麼?”
“成瑞出事與四海堂無關,這你大概知道了,”見他點頭,我又皺眉,“那總不會是你自己想要滅口,不然你也沒必要跑這一趟?!?
“這件事,我會處理,”說這一句時,文暉面上掃過一絲嚴肅,很快消失不見,“不過現在成瑞好好的在那,你那個丫頭也救回來了,其他事,自有兩邊領頭的人去操心,一時半刻的,誰都動不到誰,你實在不必這樣著急?!?
“前前後後,發生這些事,還不都是拜王爺所賜,現在你倒是撇得乾淨,”原來是他搶先救了人,怪不得環佩的傷口處理得極好,對於他的漠不關心,我忍住想要發脾氣的衝動,“王爺高論,小女子領教了。”
文暉聞言輕輕的笑了,我看著,一時也忘了下一句。
近看文暉時,發現他長得真的很好看,讓我在熟悉和親切感中帶一點驚豔,眼前的他,
擁有皇族一貫的俊美外表,擁有文川當年的帷幄氣質和文朗當年的溫潤灑脫,還有他自己所獨有的帶點慵懶的神秘魅力。
當這些我曾經無比欣賞嚮往現在卻已大多不復存在的特點重又展現在一個人身上時,不可否認,褪去那一層病怏怏面具的文暉實在是一個上品,是無數女子的夢想。
“以前你跟在二哥身邊的時候,可沒有這麼多煩惱。”
一句似感嘆又似諷刺的話突然冒出來,讓我立時一怔,文暉學著我的樣子笑笑,示意我不必回答,改口問:“我的出現就這麼讓你沮喪麼?”
“何止沮喪,”我瞄他一眼,心裡有些惱,變了臉故意氣他,“你這種身份,惹人注意又幫不上忙,簡直就是一個大麻煩!”
“哦——”文暉一副受傷的表情怎麼看都是假裝的,“那娘娘打算怎麼處置?”
“不要叫我娘娘!”我很快說出這一句,說得急了,有點窘,頓一頓才道,“你家世子在我手裡,我拿他跟你交換人質如何?”
“你倒不如拿我去跟你的皇上做交換,贏面還大一些,”文暉換上一副極認真的表情,“或者乾脆殺了我滅口,冀中大亂,你們再趁勢突圍,也有勝算。”
我看著他哭笑不得,開始算計著如何甩掉這個燙手山芋。
“都到了京城,王爺要不要進宮去?”想想把文暉丟進宮給文朗是最好的選擇,我笑嘻嘻的對他道,“我可以送你進宮?!?
“然後好把宮裡弄得更糟麼?藩王未經傳召私自進京,再私通淑妃進宮,到時候看是誰會有大麻煩,”文暉儼然偷聽了我與陳雁羽的對話,嘴角掛上一抹邪惡的笑,“你有這麼恨他?”
我意識到自己搞不定眼前這個人,很好,當真是報應,還沒做什麼壞事呢,就冒出一個專門克我的王爺,泄了氣,我虛僞的笑笑,不再說什麼,一路帶著他往後院去。
想來想去,還是把他帶回了陳雁羽住的那個院子,這種時候,也顧不得許多禮法,好在這院子空屋多得是,隨便給他安頓了一間了事。
陳雁羽見到文暉的時候著實嚇了一大跳,尤其是得知他就是剛纔那個叫長福的內監,更是瞪著眼睛半晌說不出話,想想自己方纔還算淡定,心裡有了一些平衡,也就恢復了笑容,道:“要解釋要敘舊,你們自便,沒事不要去外面晃悠,惹一堆官兵來可不好
玩。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我就轉身要走,天色不早,再不動身就要等明晚才能進宮,這種事還是不宜拖著。
不想文暉卻突然衝著我道:“如果皇上有空,請他過來一趟吧,也許久未見他了?!?
我擡眼看看他,並不意外他能猜到我的意圖,反倒是陳雁羽有些糊塗的看著我們二人。
走之前,我想了想,還是對著文暉略一點頭,認真的說了句:“謝謝你救了環佩?!?
這次輪到他料不到,怔一怔,復又優美溫潤的笑了:“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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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宮門口是絕對的禁地,面對一羣橫眉豎目的大內禁衛,我將一枚小小的金符攤在手掌伸出去,順利的一身便裝進了宮。我不知道擁有這樣金符的都是些什麼人,不過從那些禁衛的驚詫目光中,我猜測其他人一定不會是我這般模樣。
經芳華門進了後宮,我猶豫了一下,選了條僻靜的路朝翊坤宮去——
已過了戌時,我不能確定文朗現在是不是還在乾元宮,也完全不清楚現在後宮的情勢,對於我的離開,文朗在後宮的解釋是什麼,全都限制了我的行動,這裡不比外宮,隨時可能有人把我認出來,實在需要慎之又慎。
好在這個時候宮裡除了值夜守衛已經沒什麼人走動,很快就看到了大門緊閉的翊坤宮,沒有費力去叫門,我繞到側面,選了廂房的位置直接縱身翻了進去。
自己住的宮院自然熟悉,知道這時候廂房附近沒什麼人,所以當我避開所有人出現在長青面前時,他又驚又喜的眼珠差點掉下來:“娘娘!娘娘!”
我連忙示意他噤聲,隨即進了一間無人的廂房,長青小跑著跟進來。
“娘娘!你可回來了!”長青壓低的聲音依然掩飾不住歡喜,見我只有一個人,很快又現了擔憂,“你還要走麼?”
“嗯,”我點頭,“環佩找到了,受了傷,剛回京,不用擔心了。”
“太好了!”長青高興不已,“那娘娘你——”
“宮裡情況怎麼樣?”我選了最關心的問題,“廣明宮那邊有什麼動靜?”
“怡妃娘娘自小產後就不大好,太醫最近更是日夜守在那邊,”長青面上有些忿然,甚至帶些解恨的道,“說是很危險?!?
我先是點頭,隨即一愣:“怡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