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釵見母親肯聽自己,笑得開懷:“有一點鳳丫頭提醒的好,甄家就是敗了,姑娘也是做不得妾侍。這事兒要成,還得靠媽媽跟姨媽說去才成,最好能夠搶在頭裡跟甄家達成共識。哥哥這邊要也要媽媽勸說,狠下心腸休了那個攪家精去才使得。”說著握住她母親薛姨媽撒嬌搖晃:“我這就回去園子,媽媽行動要快。”
薛姨媽覺得這事兒參合著賈母,夏金桂又甚彪悍,心中又怕妹子王氏不答應,心中沒底,笑言寶釵:“不如釵兒跟我一起去,若我一時答對不上,你也好替我描補。”
薛寶釵聞言把臉貼在母親胳膊上磨蹭:“媽媽,瞧你說的什麼話呢,女兒雲英未嫁,豈能替哥哥說媒!”
薛姨媽自從丈夫死後行事多受女兒左右,先時覺得寶釵去說合情合理,寶釵這般一說她又覺得於理不通,笑著拍拍寶釵:“如此,你與姨媽請安就進去園子,先把香菱穩住,不要叫她把心玩野了。”
母女依計而行,薛姨媽起初還怕王氏不答應,熟料把香菱填房這話一說,王氏比她還熱絡,姐妹信心百倍求見賈母,把薛家休了夏金桂扶正香菱之事說了。薛姨媽笑顏盈盈給賈母行禮:“這美滿姻緣還要靠老祖宗做媒才成,還老祖宗看在蟠兒一片癡情,千萬莫要推辭纔是。”
薛蟠癡情?
鴛鴦琥珀差點倒地,嗤嗤悶笑之聲四起:癡情倒把人家腦袋打破了,還是癡情到把人家夫婿打死了?
瞅著薛姨媽說的一本正經,賈母差點晚節不保要噴茶,忍得賈母嘴角直抽抽
。倒底是老成精怪人物,面不改色把一口茶水平安嚥下了。擡頭衝著薛姨媽伸手:“姨太太請坐下說話!”又瞇眼颳著那根本不存在茶沫子:“甄家麼?”
香菱若是甄家女兒,當然不能做妾,只是香菱已經被薛蟠受用了,出去了又能如何,薛蟠若是肯正娶當然最好,只是賈母也有顧慮:“這事兒要看甄家意思,再則,夏家只怕不好開銷!”
薛姨媽賠笑語塞,她對夏金桂真是有心無力。
王氏卻冷笑道:“那宗忤逆之人休了也就休了,且她只有寡母在堂,咱們堂堂榮國府還怕她一個破落戶不成?”
賈母聞言頓時沉了臉:“咱們家當然容不得這般人,只是二太太忘了,夏家的是薛家三書六禮八擡大轎擡回來的媳婦!”
王氏心頭一驚,忙著起身請罪:“老太太勿惱,媳婦也是被那夏家潑婦氣著了,老太太是不知道,那夏家女人如何刁鑽毒辣!”
賈母並不接口,薛家事情與榮府什麼相干,跟自己這個榮府老太太越發不相干。只憋著王氏手腳無處存放了,賈母這才嘆口氣:“咱們跟甄家是老親,幫著尋女合該,人家女兒要如何安置,由不得咱們置喙。”薛姨媽忙著附和,王氏再要張嘴囉嗦,賈母卻伸手讓鴛鴦攙扶,起身笑對薛姨媽:“唉,人老不中用了,我有些乏了,姨太太寬坐。”又對王氏道:“二太太,你陪姨太太說說話!”
轉過身子,賈母便沉了臉,冷了眼,一步一頓,柺杖戳的地面錚錚響,氣哼哼的婢子冒火氣:“咱們榮過府?老婆子還沒死呢!”
王氏鬧了個沒趣兒,彎腰駝背只等賈母進了內室,方纔帶了薛姨媽退出屋,一張老臉火燒火燎,眼眸卻是冷森森,寒氣側漏。
及至回到榮禧堂側院,薛姨媽只忐忑:“老太太今兒這般,只怕是,”
王氏火大,一口氣灌下滿盞茶湯,狠狠一頓茶盞:“一個小妾,扶正她是看得起她,甄家還能不識擡舉,你是多餘擔心!”
薛姨媽頓時一掃被賈母澆滅信心,姐妹嘀嘀咕咕商議著手之法
。鳳姐這邊已經搶先一步讓賈璉去了京都甄家老宅,著他將信箋火速傳回江南甄家族長,相信能夠很快尋找到走失女兒甄老爺夫妻。
回頭卻說李莫愁丟出一個護身符,成功擺脫作爲寶釵丫頭的身份,暫時以客居身份記住瀟湘館。這邊賈母離去,黛玉紫鵑雪雁春纖等一個個給香菱道喜,期望甄家老爺太太到來。
李莫愁卻不甚慌忙,迴歸不歸甄家不相干,她只要憑藉甄家女兒身份擺脫薛蟠就好了在,李莫愁計算著這邊寄信江南,再從江南北上時間,嘴快也要半年時間,她有大把時間自己精進武功,順帶調理好黛玉身體。
雖然黛玉擔心薛家母女不會輕易放棄香菱,好在薛蟠是個色|情動物,他既沒有她母親的勢利,也沒有他妹子心計算計。
他眼下正跟寶蟬如膠似膝,一時也離不得,對於瘦骨嶙峋的香菱早就膩味透了,豈肯爲了她離開寶蟬主僕,他是及不可樂意休妻,也不樂意離京,整日在家裝孫子供著夏金桂,睡著寶蟬,不亦樂乎,至於他妹子給他描繪錦繡前程理也不理,什麼書香世家,有銀子還怕做不得官兒!
薛寶釵氣得發了哮喘急癥,李莫愁樂得逍遙。
時光如水滑過,轉眼便是半年過去,這半年時間,李莫愁武功飛速精進,她因爲這一輩子小腳難以控制身子,特特修煉小龍女擅長的白練飛度功夫,反是夜間園中行走,一色飛來飛去。
這期間,她不光利用內功清除了黛玉體內殘留毒素,還利用靈氣修補黛玉先天不足。黛玉面色一日塞似一日紅潤水靈。對於賈菖王氏這一對喪心病狂無德男女,李莫愁採用最直接手段讓他們得了報應。
對於賈菖,李莫愁瞅準機會,在他偷盜大量貴重藥材回家之時,一招彈指神功,切斷了他腰帶,賈菖褲子脫落同時,藏在身上的百年山參,紅參,當歸、田七,掉了一地。恰好這些藥材正是賈母與鳳姐配藥之物。
賈菖因此被賈母厭棄,驅趕出府。
當晚,賈菖家中大火熊熊,多年不義之財付之一炬。賈菖妻兒老母都逃出了厄運,只有賈菖自己燒壞了臉頰,燒壞了那雙做毒藥雙手,成了廢物累贅。
隨後,賈菖在京迎娶老婆與他和離,帶著一兒一女回了孃家
。
賈菖上京之時母子三人,回去依舊是母子三人,所不同是來時走著來,去時躺著走了,行囊中多了二十兩銀子。
滅掉了賈菖,李莫愁偷了一堆王氏與鳳姐發放高利貸證據交給了賈赦。因爲證據直指冷子興當鋪。賈赦歡喜不得,命賈璉帶人把周瑞以及周瑞女婿抄了家。
然後,根據冷子興交代,勒令王氏把這些年挪用府庫生出的利錢上交。王氏拒不承認,跟邢夫人吵成一團。妯娌動了武,結果把夾牆撞破,暴露了王氏貪墨所得銀錢,賬簿。
賈赦要把王氏交給衙門法辦,據此跟賈母賈政攤牌,正本清源。
賈母順從賈赦之意,把王氏非法所得洗漱沒收入庫,把管家全力交給大房。
王氏不甘心失敗,向賈母提議,她願意償還昔年林如海替榮府歸還的三十萬債務。王氏這一回學聰明瞭,她知道,銀子到了黛玉手裡,等於就是進了寶玉荷包。
賈母當然不會反對,然後,王氏緊緊咬住賈赦,逼迫他把查抄周家冷子興當鋪的五十萬銀子銀子償還國庫下餘欠款三十萬,再有王家銀子十萬,薛家銀子二十萬。
王氏想讓賈赦吐血。
賈赦豈肯到手銀子打水漂。勒逼著王氏出證據。
也是王氏貪心,王家王子騰的銀子有借居賬簿以及當時當家人鳳姐畫押,以及大管家賴大的簽章。薛家的銀子王氏壓根沒準備償還,也沒有用於修建大觀園,賈赦拒不承認,就連王家銀子也不認賬,直說這些年王氏鳳姐姑侄管賬,誰知道有什麼貓膩,賈赦提議查賬,一筆一筆查清楚了,賬賬相符了,再說王家債務。因此,他償還了國庫銀錢,將餘下二十萬銀子充盈府庫。
這一查賬不得了,賴大跟王氏掐起來,因爲大觀園修建款子足足六十萬對不上。賈赦便把賴大全家大小鎖了,要他賠銀子。賴大被賈赦逼瘋了,只得咬出王氏。王氏不從,賈赦又要報官。
賈政受了王氏迷惑,只當王氏冤枉,向賈赦求情。卻被趙姨娘蹦出來揭發,說是王氏小佛堂下面有密室。賈赦頓時蒼蠅見血一般扒了王氏的密室,結果在王氏地下密室搜出了一溜銀箱。
王氏恨極了賴大反水,咬出了賴家貪墨銀錢之事
。
賈赦順手抄了賴家,又得銀子三十萬,外帶一個大花園宅子,十幾個良田莊子,收成豐足,堪比賈母當年替賈敏嫁田。賈母至此再也無法庇護賴家。最後只好給自己兒子賈赦好言相勸,賞賜千兩紋銀,賴家悉數發放回鄉定居。
多年積蓄毀於一旦。王氏恨毒賴家,私自調用王子騰京中力量,半路假作搶匪劫道,這些劫匪甚是奇怪,不搶金銀,不強女人,倒似尋仇,賴家所有男丁一體被斬斷了右手拇指。
王氏這也是要滅絕賴家興家之本,本朝有殘疾不得科考入仕之規定,賴家男人三代之內不可能出仕爲官了。這對於一心想要改換門庭的賴大可謂毀滅性打擊!
薛家也出了大事,因爲香菱不在做薛蟠夏金桂磨芯子,夏金桂便跟寶蟬掐起來,結果,夏金桂下藥毒殺寶蟬,卻把自己毒死了。
這一次,不知誰給夏家撐腰,夏家母子一告到底,拒不私了,薛蟠再次吃了官司,被逮入獄。雖然最後因爲王子騰周旋出獄,銀子花費許多,薛蟠鋪子因爲查封,門可羅雀。
誰敢去殺人犯的鋪子買東西呢!
薛家境況每況愈下。
這年八月初三,賈母壽誕,迎春在榮府排除三撥人迎接才姍姍回覆,卻是滿身淤青,渾身上下沒有一絲好皮肉了。見了賈母只得哀哀欲絕,說他寧願剪了頭髮做姑子也不願意再回孫家了。
似乎老天右眼一般,當晚,孫家一場大火熊熊而起,孫家姑爺孫紹祖被燒死了。一起燒死的好友王豔樓十名妓女,再有孫紹祖七八名姨娘通房。
孫家整個整了火葬場了。
起火原因是孫紹祖通宵達旦飲酒作樂,喝醉了打聽淫|亂,結果掀翻了大廳銀燭臺,廳中帳幔咧咧,瞬間火勢燎原。醉成泥團孫紹祖以及妓女,小妾通房齊齊火遁昇天!
迎春不願意再嫁人,接受孫父提議,替孫紹祖收了侄子做兒子,就在榮國府後街買了房子居住,託庇孃家,守著一個五歲的兒子過日子。
八月底,一對鬚髮皓白的夫妻由這家在京做官的七少爺陪同尋到榮國府,這對夫妻一見香菱,根本不置一詞,摟著就哭,一家三口直哭得淚水汪洋
。
當初薛蟠買回香菱除了紋銀五百,甄家七爺除了千金替她贖身。
對於薛姨媽扶正提議甄家夫妻根本不答腔。
李莫愁說服父母在榮寧付后街租賃房舍休養生息,半年後,甄家夫妻不僅身體康復,還白髮回青。說起來,甄夫人封氏不過四十,本該華髮早生。
衆人都道是母女團聚之故,只有李莫愁自己知道緣故。
回府活力的甄父日夜苦讀,來年三月太上皇八十整壽,聖上大赦天下開恩科。甄父原是老秀才,這一回因爲失女之恨,忽然靈氣日提一般,七竅通透,以四十五高齡,進士及第。
甄父於瓊林宴上告御狀,狀告薛家欺男霸女,花錢買命,再告賈雨村官官相護,草菅人命。
賈雨村提前被革職查辦,最後落得個充軍嶺南下場。
嬌杏哭上甄府請求舊主看在往日情分,網開一面。
封氏賞賜她紋銀二百兩,與她了斷了主僕情分。
嬌杏哭著不肯離開。
李莫愁親自出面問她:“你既然口稱舊主舊僕,試問夫人,當年我這個小主子被薛呆子毒打糟蹋之時,你這個忠婢自在做什麼?用賈雨村賣了我的銀子買貂裘,養嬌兒吧!”
嬌杏癱軟如泥,再無一辭求告。
李莫愁命人送她出府,道:“我母親已經勸說父親放手,一切單憑天命,再不追究。賈雨村應該感謝你這個夫人才是。”
三月底,甄父官放崑山縣令。準假三月回鄉祭祖。
李莫愁力邀黛玉同行,返鄉祭祖。
賈母思及有甄家護佑理當無妨,同意黛玉返鄉。原本賈母將派賈璉護送,卻是寶玉自告奮勇出頭要求一路護送,順便跟甄老爺請教學問
。
賈母尚在猶豫,王氏極力反對,她爭相利用這個空檔請求娘娘賜婚呢。卻不料賈政忽發神勇,力主寶玉護送。
臨行,李莫愁暗示紫鵑將所有之前之物,再有林府看重之物隨身攜帶。對於黛玉疑惑,李莫愁解釋爲預防林府遺物失竊,以免愧對仙逝之人。
這年年底,寶玉香菱以及封氏正陪著黛玉在蘇州林家老宅替父母修繕墳塋,京都互傳元妃辭世消息。寒冬臘月道路難行,寶玉不敢要求黛玉同行,只得帶領賈府一半隨行二十餘人上路返京。
二月春暖,黛玉思謀上京,不知何故,忽然病重暈厥,請了無數大夫,吃了無數湯藥只是不見起色。這病也蹊蹺,時睡時醒,人卻並不見消瘦。紫鵑雪雁春纖王媽媽等,無不納悶。
留守護衛茗煙只要致信京都,備述林姑娘怪病。
五月,寶玉致信,說是即將起身南下。
熟料,寶玉未至,兇信傳來,甄父寄來朝廷邸報,寧府賈珍罪犯謀逆被下了死牢,榮府受到牽連也被抄家了。
這只是官府邸報。
再有一封私信,是賈蕓所寄,賈母歿了,因爲榮府上下一體入獄,他把賈母靈柩寄存在鐵檻寺裡。
寶玉賈環賈琮賈蘭幾個隨著女眷關押在獄神廟。
再有巧姐兒被他舅舅賣給了青樓做了雉雞。據他朋友探聽消息,榮府女眷將會在案子結案之後被髮賣。他是奉了寶玉之命給黛玉寫信,寶玉自己估計要發配,希望黛玉不念舊惡,出錢贖回自己母親與妹妹。
再有,寶玉這一次精明一回,他告訴黛玉,官府差點人頭髮現少了些許人頭,寶玉便撒謊說了,他已經將茗煙等人贈送給林家了。賣身契他交給了賈蕓,囑咐黛玉回京自取。
李莫愁瞧著信箋,心中感嘆,寶玉似乎一夜之間長大了,知道變通,也沒提說叫黛玉替他贖回襲人呢!
黛玉聞訊心中一痛,軟軟就倒了。醒來既命紫鵑速速收拾行禮,她要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