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誇我還是貶損我?”燕爭森然一笑。
薛貴子誠惶誠恐,趕緊說道:“當然是誇您了,不過也是再給您闡述事實。那母老虎真挺難對付的,喜歡詩詞歌賦,但是要求極高,不是隨便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去的。我打聽過,曾經有人濫竽充數,跑去充當什麼才子,結果做出來的詩詞都是狗屁,最後就人間蒸發了,您該不會是……”
“正是。”
燕爭不置可否,淡淡道:“別人我不管,但我去應該沒問題。拿下沈千三,就能助我在與秋雲夢的打賭中獲勝,以此讓我掌握日後越家的主動權,她是個外人,我不放心。”
“不對啊。”薛貴子眉頭一皺,不解道:“昨晚我雖然在外面幫您調查事情,但是一大早回來的時候就聽說了,咱越家來了個大人物,好像是雲劍山莊的。那個叫秋雲夢的,不是咱家主的好閨蜜麼?有她們的資源幫助,咱們越家應該會越來越好啊。我說狗子哥,您別多心,是不是有點太獨斷了啊?人家是好閨蜜,想要幫忙,這無可厚非,哪怕是讓出一點權力來……”
“你懂什麼?”
燕爭目光冷峻下來,瞪著他,低聲說道:“這女的心術不正,別問我爲什麼知道,就是這樣。你是我的心腹,我也不怕告訴你,她背後還有其他勢力從中作梗,第一步,就是要拿走越家的權利,將我取而代之,所以,這次糧食買賣絕對不能讓她得逞。”
“如此說來,她是去找糧商們洽談,而您是想要一步到位,直接拿下母老虎,從而將所有糧食都掌管在自己手中是吧?母老虎唯您馬首是瞻,那沈千三就更不在話下,畢竟怕老婆是出了名的,有沈千三給咱們做後盾,日後我們做生意不還得順風順水啊?”
“嗯,的確有這方面的考慮。”燕爭欲言又止,其實他更多的考量,是能利用沈千三,可以集合其他幾個領頭羊,從而將殺生門的門生全部籠絡到一起,以此幫助葛洪天完成對殺生門的清洗。
不過,此事茲事體大,雖然薛貴子是自己的心腹,但現在八字還沒有一撇,他不想節外生枝。
“那行吧,您看怎麼著,我們現在就去母老虎那邊?說實話,我倒是挺好奇的,知道您本是大,但是不知道您詩詞歌賦都很厲害啊,讓我見識見識。反正吧,拿下母老虎,就等於掌握了沈千三,他在嶺南城可是數得上號的人物,哪怕修家平時也對他們恭維萬分,這沈千三背後的能量,真是不容小覷啊。”
“好,現在就走,你帶路。”
“是,狗子哥。”
……
母老虎本名‘裴秀娥’,作爲大夫人,除了礦產之外,她把持著沈家最大的產業鏈,也就是關係民生的糧食專行,名叫‘裴氏糧行’。雖已嫁做人妻,但掌管的生意還是以本家命名,足以見得,其在沈家的身份地位。
糧行所在地,就在修家附近的兩條街,乃是整個嶺南城最繁華的地段。根據薛貴子的介紹,這裴秀娥雖然長得醜,脾氣火爆,而且動不動就要殺人砍頭之類的,但骨子裡也算是個好人。畢竟,平時都會開設一些施粥賑災的活動,經常救濟災民,只要沒錢吃飯,來這裡討要點,多少都會給。
當然,能夠吟詩兩三句的,甚至有可能被留下當一個叫賣夥計。
所以,附近十里八鄉的,對她的印象還不錯。
拐過幾條街,再順延走了一公里左右,眼瞧著就要到達目的地的時候,迎面忽然撞上了一個人。
“誰啊這是,走路不帶眼睛的麼?”開口的是一個年輕小廝,口氣中很是不耐煩。
燕爭擡頭,發現這裡簇擁了許多人,裡三層外三層的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這年輕小廝只是外圍人員,在裡面還有不少衣著錦衣綢緞的富貴之人,顯然這裡在謀劃什麼。
不過,時間緊急,燕爭沒工夫與對方糾纏,趕緊讓薛貴子給人道歉之後,就欲離開之際,一道熟悉的聲音忽然從裡面傳來:“等會兒,來都來了,何必急著要走呢?”
聽聞,燕爭頓時眉頭一皺,擡頭前去,立刻見到人羣中走出一道倩影。
而隨著她的到來,圍觀的人羣立刻自動分成兩邊,低腰頷首,恭敬萬分。
“狗子哥,她誰啊……”
“你剛纔不跟我說過麼?家主的閨蜜,秋雲夢。”
“啊?”
薛貴子一驚,定睛一看,立刻笑了起來:“長得挺好看的啊,就比咱家主差那麼點點。”
“沒聽說過最毒婦人心麼?我警告你,一會兒別亂說話。”
“是……”
薛貴子瞬間偃旗息鼓,他沒搞懂,燕爭爲何對她這麼大的敵意。
不過,追隨他這段時間,對他的行事風格也有了解,一般他篤定了的事情,基本上沒跑。
所以,不知不覺,薛貴子心中對這秋雲夢也沒有多大好感,而現在對方出來,顯然是來者不善。
“二狗子,你這是在跟蹤我麼?”
來到近前,秋雲夢頗爲不屑的看著燕爭,淡淡道:“其實咱們都是爲了幫容容,替越家做事。誰做主都很正常,你又何必跟我上綱上線的?生意的事情你不懂,交給我來做會方便很多,你非要跟我打賭,是想證明你很能幹?
但有些事情,光逞強是沒用的,得靠實力。你看,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嶺南城的糧商供應了,你昨晚提過的想要從百姓們身上做文章,殊不知,百姓們想要有活路,也得從糧商這邊走,所以,掌握了糧商就掌握了糧道,明白嗎?”
“不明白。”
燕爭嗤之以鼻,冷冷道:“龍有龍道,鼠有鼠道。你利用你的糧商,我利用我的百姓,咱們互不干涉到時候見真章就知道了,你們的人擋住我的路,麻煩讓開。”
“我就不明白了,我是哪兒得罪你了,你非要這麼針對我,我是容容的好閨蜜,你是他的得力干將,咱倆如果能夠攜手並進,豈不是更好?或者說,你是怕我搶走了你的風頭,怕以後在越家沒有立足之地?”
“你恐怕還不夠格……”
“放肆!”
話音未落,站在旁邊的一名壯漢,立刻站出來,瞪著燕爭:“怎麼說話的,敢對秋姑娘不敬,你信不信我殺了你?!”
壯漢此言一出,還有幾名壯漢簇擁過來,人人神情肅穆,殺氣騰騰。
燕爭看得出來,這幫人都是有修爲的人,且實力不俗,應是從雲劍山莊帶下來的。
見狀,薛貴子眉頭一皺,立刻站出來呵斥道:“幹什麼你們,想動手,知道我狗子哥的厲害嗎?既然是秋姑娘的隨從,那就是我越家的人,你們是想內訌?”
“你算什麼東西,這裡輪得著你說話麼?你……”
“大壯,退下。”
尚未說完,秋雲夢立刻喝退壯漢,看著燕爭,雲淡風輕道:“我不與你逞口舌之力,既然你非要跟我過不去,那我也不妨直說,等我拿下賭約,擁有越家的行事資格,你在我手裡做事,恐怕日子沒那麼好過,當時咱們說的是七天,但是以我目前的進度而言,恐怕三天之內,就能拿下這些糧食,到時候你顆粒無收,就別怪我了。”
“鹿死誰手,猶未可知,還是別高興得太早。”
“呵呵。”
秋雲夢輕笑,搖頭道:“不自量力的人我見過很多,但是像你這麼不識趣的人,倒是頭一回見。你是不是覺得你以前救過龔玲玉,能在御劍山莊對我造成什麼影響?那我告訴你,大錯特錯。我只是暫且借居在雲劍山莊,就連莊主都將我奉爲座上賓,你把龔玲玉搬來也沒用。二狗子,你成功激怒了我,後面我會做出什麼事情來,你想好後果了麼?”
“與我無關,讓開!”
燕爭沒工夫和她囉嗦,粗喝之中,勁力擴散,強勁力道,竟是讓得狂風驟起,煙塵瀰漫。
那幫壯漢雖然實力不俗,但也大多數在淬體五六重之間,根本難以招架,搖搖欲墜,跌倒摔落。
趁此機會,燕爭帶著薛貴子離去,與秋雲夢擦肩而過時,還低聲說道:“如你所言,等我贏下這次賭鬥之後,你在越家恐怕再無立足之地,我如果是你,到時候知難而退,若是執意留下,我恐怕就沒現在這麼客氣了!”
“貴子,咱們走。”
“是,狗子哥。”
之後,二人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