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未想過,有一天,這個在自己的生命中可有可無的男人,會和自己在一起,聊起那個他們共同愛著的女子。
“這些年,母親吃哉唸佛,我以爲她是後悔當初對襲香做的一切,可是我沒有料到,她的執念如此深?!睅[宏眼神癡迷,似乎迷失在一份沉重的記憶中。
一直以來,憐霜都認爲,襲香的死,是林氏一手造成,卻未料真正的兇手竟會是老夫人。
而更令她震驚的,林氏從頭到尾都只是老夫人所做下的惡事的替罪羊。
這一樁樁一件件的,若非嶽宏今日親口告訴她,她可能致死都不會想到吧。
一直以來,孃親飽受思念親人的痛苦,而迫使她遭受這一切的,是她自己的親奶奶。
而這一切的一切,只因爲,她不能接受一個男人對自己的背叛。
她爲愛成癡成狂,最終不擇手段。
憐霜還記得不久前老夫人也曾告訴過自己關於那個男人的事情。
可是事實並不是老夫人所講的那般,不是她辜負了那個男人,而是那個男人愛上了別人,拋棄了她,而令那個男人移情別戀的人,便是襲香的母親。
爲了報復那個男人對自己的背叛,老夫人精心策劃了一場,持久的報復。
嫁入相府的老夫人,在得知襲香的母親和自己摯愛的男人生下一個女兒後,她不甘心。
那個女人偷走了本屬於自己的幸福,憑什麼她就可以幸??鞓废氯ィ约簠s沉淪在永無止境的痛苦之中。
爲了報復,她百般算計,步步爲營,甚至不惜以自己的最疼愛的兒子爲誘餌。
在她的安排下,襲香愛上嶽宏,兩人順利結爲夫妻。
嶽宏和襲香成婚後,老夫人對襲香的態度立刻發生了轉變,一貫慈愛的形象不復存在,她的刁鑽刻薄讓襲香受盡委屈。
隔三差五的刁難是算好的,當她在得知嶽宏真的是愛上了襲香後,老夫人變得越發的瘋狂。
百般折騰,若非是襲香懷了嶽宏的骨肉,老夫人是一日也不肯消停的。
襲香懷胎十月中,總算是享受了一段難得風平浪靜的日子,只是這一切並沒有結束,老夫人早已有了另外的打算。
那就是在襲香產下美孃的後,她打算買通產婆,做出襲香難產的假象,然後神不知鬼不覺的除去襲香。
最後,老夫人的陰謀得逞了,襲香‘難產而死’。
自那以後,老夫人開始躲在靜安居吃哉唸佛,再不過問後院的是是非非。
失去心愛之人,嶽宏曾一度的萎靡不振。
可是看著自己還年幼的女兒,看著那張小小的臉,隨著年紀的漸長,像極了她的母親,也許就是在這個時候,嶽宏總算是尋到了一點支撐,重新振作起來。
可不幸再一次發生了,他的寶貝女兒失蹤了,任他將整個威遠給翻了過來,都沒有美孃的半點蹤跡。
所有的人都告訴他,他的女兒是被人販子給拐走了,找不到了。
可他始終沒有放棄尋找,他開始輾轉各地,打探女兒的消息。
一轉眼幾年的光陰轉瞬即逝,他累了,找不動了,心就像被掏空了一般,終日就如一具行屍走肉。
щшш? тTk Λn? C 〇 也是這個時候,嶽夕兒伊伊學語,一聲一聲的父親的叫著,讓他沉寂了幾年的心變得莫名柔軟。
嶽宏似乎又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於是他將對美孃的虧欠、對美孃的愛,統統放在嶽夕兒的身上。
似乎只有這樣,他才能夠,在每每入夜的時候,尋找到那怕是的一絲心安。
可是後來他才發現,美孃的失蹤,竟也是自己的母親一手策劃,只因爲美娘長得七分像襲香,老夫人每每面對美娘,便會想起襲香,想起襲香的母親。
所以是她命人將美娘拐走,賣進妓院。
聽完這些,憐霜的心被震撼了。
她從來都不知道,孃親在嶽宏的心頭竟是這般的重要。
她只看見他時常面對孃親時的淡漠和躲避,卻未深思,這一切的原因只在他自覺虧欠得她太多太多,心中的愧疚讓他無顏再面對愛到骨髓的女兒。
“您既然知道這一切,爲什麼不阻止呢。”憐霜輕輕的看著嶽宏。
嶽宏的神色痛苦,憐霜知道說出這一切,他是需要多大的勇氣,一邊是自己尊敬的母親,一邊是自己深愛的女人。
她們之間互相傷害的過程中,他是承受著她們雙倍的痛苦。
“呵,這一切我調查了十幾年,也是再前不久才得知真相?!睅[宏慘淡的一笑,眼眸中的神采像是枯竭了一般,瞳孔空洞的沒有焦點。
憐霜輕輕的抿了抿嘴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面前的這個人。
原來在這龐大的身軀下,竟揹負著這樣沉重的秘密,一心尋求的真相,最後都指證自己最敬愛的母親,這教他如何抉擇。
憐霜從嶽宏的書房中出來,已經是傍晚時分了。
藍心還在門外等著她,神色盡是焦急不安。
看見憐霜開門走出,藍心趕緊迎了上去,將憐霜上下查看了一遍,確信憐霜沒事,她這才放心下來。
“怎麼了?我們回去吧?!弊⒁獾剿{心的神色,憐霜輕笑道。
“沒什麼?!彼{心使勁搖頭,方纔是因爲擔心,而如今見憐霜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就算有話要說,也都無關緊要了。
回到蘭苑,空蕩蕩的院子,盡顯蕭瑟。
憐霜這才發現,今日走過的地方,入目之處皆是寂寥之景,難道岳家的氣數真的盡了嗎。
這樣的想法讓憐霜心中一顫,不,她不能任由岳家敗落。
想起前世的遭遇,岳家敗落後,姚氏對美孃的百般刁難愈演愈烈,憐霜不忍孃親受此委屈。
這個世界很現實,當你有牢不可破的靠山,即便是再看你不順眼的人,也會顧忌你的背景,收斂些許。
若一旦你唯一的支柱倒塌,將只會淪落爲任人欺凌的下場。
這便是一個家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分析如今的情形,憐霜確信,老夫人將自己留下,定是有理由的,也許,她是想利用自己繼續她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