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在那裡捶胸頓足,郭嬤嬤緊張的扶著她,唯恐她要氣暈過去。
憐霜只是淡淡的瞥了眼老夫人,人命關天的時刻,她哪有心思再注意老夫人。
只是心底始終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事情的真相是什麼,只有老夫人和辛慎知道,可昨日,顯然老夫人是撒謊了,如今唯有指望辛慎快些醒來。
丫鬟婆子們將辛慎擡回房間後,憐霜便留下來照看她。
看著辛慎即便是沉睡也緊蹙的眉睫,憐霜深覺,眼前瘦弱無骨的女子,不是老夫人口中的那樣極端,爲了復仇,竟不惜一切,即便是同歸於盡。
她中毒的時候,她分明從她的眼中看到了迷惘和驚恐——
“想兒,你家小姐她真的是——”憐霜問一旁忙前忙後的想兒。
想兒聽憐霜說話,不待憐霜說完,她便知道憐霜什麼意思,她急急的打斷道,“我家小姐決計不是老夫人說的那樣,小小姐,你一定要幫幫我們。”
想兒忽然痛哭流涕起來,模樣不像是演的出來的。
憐霜只是糾結的蹙蹙眉頭,不再多言。
回到蘭苑的時候,藍心回沈府打探消息還沒有回來。
憐霜細想今日所發生的事情,聯繫昨日老夫人的話,事情的發生,似乎太過湊巧。
老夫人剛說辛慎要復仇,辛慎第二日便下毒了,還在那樣衆目睽睽的情況下。
夜裡的時候,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睡眠本就淺的憐霜,一下便被驚醒,她披了衣裳將房門輕輕開了一條縫。
卻見來人不是別人是想兒,只見她的神色焦急,小跑著往自己的方向來。
她一邊跑著,還一邊不停的頻頻回頭,似乎是在躲什麼人。
憐霜沒有多想,猛地將房門拉開,伸手將想兒一把拉了進來。
本就受了驚嚇的想兒,經過這麼一下,險些失聲尖叫出來,憐霜及時的捂住她的嘴。
看清楚拉住自己的人是憐霜,想兒這才慢慢的放鬆下來。
屋內,兩人屏氣不敢發出聲響,悄悄的透過門縫看外面的情況,見院子確實是不會再有人追來了,憐霜這才問道,“有人追你嗎?”
想兒顯然是驚魂未定,還在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
待她緩過來,眼中的驚恐之色可見一斑。
“我方纔準備去給我家小姐換藥,可是我看見,看見——”想兒一邊說,一邊渾身發顫。
好容易克服了內心的恐懼,她才幽幽道,“小姐渾身是血的倒在了屋子裡面!”
說著,想兒難以抑制的嚶嚶哭了起來。
憐霜一聽,察覺到事情的嚴重性,她也管不了那麼多,趕緊去掌了燈。
漆黑的房間忽然明亮起來,想兒不安的看著憐霜。
“沒事的,沒人會來的。”憐霜安慰道,隨後便去屏風後面穿好衣服。
出門的時候,藍心已經在門外了。
看到想兒,憐霜眼中盡是疑惑,“小姐這是——”
“去竹園。”憐霜淡淡的說道,領著想兒便往外走,藍心不解卻也只好跟在憐霜的身後。
等憐霜到竹園的時候,竹園的燈火明亮,一道虛弱的身影扶著牆到往外走,看見憐霜後,猩紅的眼眸一頓,隨後視線越過憐霜落在了憐霜身後的想兒身上。
“死丫頭去哪裡了,我到處找你。”辛慎的口吻略有幾分怒氣。
想兒看著辛慎好端端的站在自己面前,頓時也覺得錯愕不已。
她驚得呆在了原地,憐霜看看她,又看看辛慎,也是不解。
“小姐你不是——”想兒的話沒有說完,看著辛慎乾乾淨淨的衣服,甚至懷疑自己方纔是不是看花了眼,可是她方纔明明就——
不敢回想方纔的那一幕,想兒急急的上前拉住辛慎的手說道,“小姐沒事,太好了。”
想兒那雙含淚的眼眸是驚嚇過後的欣慰神采。
憐霜看著兩人,心頭的疑惑無以復加,同時,這接二連三的怪事,不是一般的蹊蹺,就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既見辛慎安然無恙,夜又深了,憐霜沒有多呆便回去了。
那夜,輾轉難寐,憐霜索性不睡了,一個人坐著發呆,一直到天明。
所以當藍心過來準備給她更衣的時候,她已經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小姐昨夜又失眠了吧。”藍心一邊端了早餐出來,一邊問道,言語中隱隱透露著心疼。
“孃親沒事吧。”憐霜沒有回答藍心的話,而是問她昨日去沈府查看的情況。
“嗯,夫人好好的,沒有什麼事。”藍心回答道,然後退至一邊,等憐霜坐下。
吃過早餐後,憐霜像是想起了什麼,對藍心說道,“這些時間多注意老夫人的院子,有什麼事情及時來通知我。”
“嗯。”藍心神色微頓,不知憐霜欲意何爲,但還是應了。
“切忌,不要讓靜安居的人發現你。”憐霜鄭重的囑咐道。
藍心聽出了事態的嚴重,不敢多問,只是點頭回應,隨後便也不等憐霜早餐用完,便出去了。
對藍心,憐霜很放心,因爲她從來不會過問自己的任何事,只是一心一意的聽從自己的吩咐,全心全意爲自己辦事。
在侯門深府的勾心鬥角,若單憑她一人,即便是自己有三頭六臂也是應付不來的,而身邊是否有可靠之人,往往會是成敗的關鍵。
吃過早餐後,憐霜無聊便去花園走走,正好碰到了同樣出來散步的眉姨娘。
看著眉姨娘,憐霜不驚訝是不可能的,這個柔媚的女子,除了初到嶽府後見過,此後便不曾聽聞一絲關於此女的消息,就像嶽府從來就不曾有過此人一般。
如今見到,憐霜甚至才恍悟,自己還不曾知道這女子住在那座院子裡。
“這是孫小姐吧,都這麼大了。”眉姨娘也看見了憐霜,她笑著上前,蓮步輕移,水蛇腰輕盈的左右來回擺動,嬌媚的容顏風韻不減。
“憐霜也許久不見眉姨娘了,卻覺姨娘愈發的年輕漂亮了。”憐霜並非恭維,卻也不帶任何讚美。
聽憐霜的話,眉姨娘只是輕笑了一下,並沒有太多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