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撩了簾子進來,柔聲說道:“娘娘,慕容二夫人和勤郡王府的九小姐來了,正在外頭候著?!?
瑾悠正喝著一盞豬腳花生湯,黏黏膩膩的,正愁沒有機會讓定嬤嬤放過她,忙放下羹盞,笑吟吟的說道:“快請進來?!?
瑾悠話音才落,一旁的定嬤嬤和蔣嬤嬤便一道說道:“娘娘且先將這湯用完了,再見人不遲?!?
瑾悠耷拉下臉來,捏著鼻子用了,定嬤嬤這才笑呵呵的道:“午後老奴給娘娘準(zhǔn)備了清淡的湯來,不會讓娘娘覺得這般難用了?!?
瑾悠用帕子擦拭脣角,微微頷首,蔣嬤嬤卻是在一旁一邊幫瑾悠收拾小幾子上的賬本,一邊說道:“娘娘如今忌勞累,便是與慕容二夫人談得來,也不能留在宮裡太長時間,最多一個時辰,娘娘就該用午膳安寢了。”
瑾悠點頭應(yīng)下,“將錢太醫(yī)請過來候著,一會兒再讓他給慕容二夫人把脈。”
蔣嬤嬤恭聲應(yīng)下,吩咐素心自己去尋了錢太醫(yī)了。
司徒氏領(lǐng)了勤郡王府的九小姐小秦氏進了正廳,隨著司徒氏給瑾悠請安見禮。
“起吧?!辫谱屑?xì)瞧了小秦氏幾眼,穿著一件半舊的淡藍色對襟褙子,下著同色的百褶裙,上面繡了些簡單的花樣,通身都沒有珠飾,只用了一朵開的正豔的水仙,簪在髮髻之上。
瑾悠微微沉了臉,司徒氏最是瞭解瑾悠,忙將小秦氏往前推了推,上前說道:“皇后娘娘且瞧瞧,妾身這水仙花種的可好?妾身種的水仙今個兒開了花兒,妾身這把年紀(jì),自是不好戴了,便讓秦妹妹將那通身的珠飾都去了,只帶著這水仙花入宮,特意顯擺給皇后娘娘瞧的?!?
瑾悠被司徒氏逗樂了,略帶嗔怪的瞪了司徒氏一眼,道:“就知道你是個愛顯擺的,既是種的這樣好,回頭也送兩盆入宮來,應(yīng)應(yīng)景色?!?
“就等著娘娘這句話呢,妾身將水仙花的花期延長了這麼久,就等著進奉給皇后娘娘,討個賞賜呢!”司徒氏將小秦氏往前推了推道:“這裡也有秦妹妹的功勞,若不是秦妹妹將府中的中饋擔(dān)子挑了一半去,妾身可沒有這麼自在,給皇后娘娘種花?!?
瑾悠與司徒氏相處的時間也長了,知道司徒氏下一句,是要給小秦氏討賞了,便打斷了問道:“太后賞賜給你的一百臺嫁妝裡,難道沒有衣衫首飾?”
小秦氏聽著瑾悠的話不冷不熱,根本就沒有看在她是慕容府未來長夫人的份兒上,給她薄面的意思,趕緊跪地道:“太后賞賜的嫁妝,萬般皆有,只是臣女想著,還是嫁過去再用的好,因而還沒有拆開?!?
瑾悠端了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就那麼看著小秦氏跪在那裡,直用了半盞****,方纔說道:“起來吧,你這般想著本也沒有錯?!?
“既然你幫著二夫人管著慕容府的事兒,出門便不能太寒酸了,先生乃是丞相之位,你的一舉一動,已經(jīng)不僅僅是勤郡王府的事兒了。”
瑾悠擡眸盯著小秦氏,小秦氏的模樣最多算中上之姿,並不太出挑,若是上妝的話,應(yīng)該會精緻一些,但是小秦氏卻是素著臉來的。
“本宮這麼說,你可明白?”瑾悠的聲音帶著微微的冰冷,讓司徒氏詫異不止,司徒氏當(dāng)真沒有見過瑾悠這般模樣,忍不住擡頭去看蔣嬤嬤,看看是不是瑾悠先前與誰動怒了,牽連到了小秦氏身上。
蔣嬤嬤偷偷的衝司徒氏搖了搖頭,示意司徒氏別替小秦氏說話,司徒氏雖不解,但還是老實本份的在一旁坐了,沒有再替小秦氏打圓場。
小秦氏原是指著司徒氏的,這會兒見瑾悠動怒,也不敢了,只得恭敬的回道:“臣女知曉了,下次入宮,一定會穿戴妥當(dāng)?!?
瑾悠本是孕中,自然不好憑白的動怒,只板著臉吩咐道:“蔣嬤嬤,讓素雲(yún)去小庫房瞧瞧,本宮記著有兩匹水紅色寶相花紋的蜀錦還沒有開了封,賞給勤郡王府的九小姐。”
瑾悠看了看小秦氏的裝扮,竟是連對兒耳墜子都沒有,輕蹙蛾眉道:“至於那珠寶什麼的,本宮便暫且不賞賜了,免得越過了太后的去。”
小秦氏原以爲(wèi)瑾悠是想要責(zé)罰她的,到底她穿著這半舊的衣衫入宮,是輕簡了一些,卻沒有想到瑾悠竟然轉(zhuǎn)眼就賞賜了衣料,心思微動,便直接磕了個頭,“臣女謝皇后娘娘賞賜。”
“臣女有個不情之請,還請皇后娘娘……”小秦氏一早便知道,她要來覲見皇后,因而特地穿了這套衣衫,也不戴了珠寶首飾,聽聞瑾悠是個賢惠良善的,便準(zhǔn)備裝的可憐一些,讓瑾悠成全了勤郡王府的事兒。
可是沒有想到,過猶不及,倒是惹怒了瑾悠,這會兒見瑾悠面色和緩,便又脹起了膽子,反正太后已經(jīng)賜婚,皇后總不能把這樁婚事給撤了。
豈料小秦氏還沒有說完,瑾悠便微微一笑,道:“本宮知道你要求什麼,不過是你們勤郡王府的事兒罷了,你放心,本宮會親自爲(wèi)你父親挑選一個繼子,繼承你們長房家業(yè),不會讓你們勤郡王府落在旁人的手裡?!?
小秦氏一皺眉,她想要求得,可不是這個,她想要自己撐起勤郡王府來,有她慕容府長房夫人的名頭,誰也不能將她怎麼著,何況還是太后親自下旨賜婚的。
不是說不能過繼,但是勤郡王府的能夠過繼了的孩子,沒有一個是上進的,她一個也瞧不上,到時候沒有撐起勤郡王府是小,將勤郡王府賣了是大,那些旁支庶出的,可都盯著呢。
“皇后娘娘,臣女是想……”
小秦氏想要怎麼著,隱隱跟司徒氏透露過,這在司徒氏瞧著,算不得什麼大事兒,可瞧著瑾悠的模樣,似是不贊成的,但小秦氏卻沒有看清楚瑾悠的神色,還想要繼續(xù)說。
司徒氏一著急,便直接輕輕踢了小秦氏一腳,小秦氏被踢得一趔趄,見司徒氏衝她使眼色,到嘴的話,便轉(zhuǎn)了話頭,道:“臣女想著,皇后娘娘如今懷著身子,怕是不大方便,且勤郡王府的人,皇后娘娘也不熟稔,若是皇后娘娘不放心,可以交給臣女,讓臣女爲(wèi)父親挑揀了繼子?!?
瑾悠突然將手中的茶盞一摜,一時之間,蒹葭殿正廳分外安靜,“你是覺得,本宮親自爲(wèi)你勤郡王府挑選,不能合了你的意?”
“臣女不敢……”小秦氏沒想到,瑾悠竟然會發(fā)怒,還這般厲害,先前司徒氏與她說,皇后娘娘是最好說話不過的人,怎麼就……
“臣女只是……只是覺得……”小秦氏慌忙想著措辭,“臣女只是想著,臣女過不得多久,就會成爲(wèi)慕容府的長夫人,代表著慕容府的臉面,若是臣女的孃家鬧得不可開交,對丞相不利。”
“所以臣女纔想著,將府裡的事情安置妥當(dāng)了,免得給丞相,給慕容府添了麻煩!”小秦氏越說越利索,覺得自己說的也是沒錯的。
瑾悠微微瞇了眼睛,小秦氏不愧是個能幫著司徒氏掌理慕容府中饋的,應(yīng)變之道,倒也精巧。
但是瑾悠顯然是不大高興了,“你的意思是,本宮會給丞相添了麻煩?”
“不……不是這樣的……”小秦氏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了瑾悠,這話竟然是越說越不對了。
蔣嬤嬤上前低聲說道:“娘娘如今懷著身子,不好動怒?!?
蔣嬤嬤又看向小秦氏,板著臉,一字一句的說道:“秦家九小姐,皇后娘娘如今懷著身子,若是被秦家小姐氣出個好歹來,莫說是勤郡王府,怕是慕容府都擔(dān)待不起,莫不是秦家小姐對太后賜婚並不滿意,所以纔來尋皇后娘娘?”
“臣女沒有此意!”若說小秦氏先前是害怕,這會兒已經(jīng)完全不能思考了,若是慕容府與她的婚事毀了,她們勤郡王府,也算是毀了!
蔣嬤嬤繼續(xù)說道:“秦家九小姐得太后親自賜婚,本是極大的臉面,雖說如今沒有成親,但是身份已定,秦家九小姐到時候好歹也得是個二品誥命夫人,如今卻是這般青衣麻布的來見皇后娘娘。”
“這分明是說,秦家九小姐對這門親事不滿意!”蔣嬤嬤板著臉,“若是秦家小姐不滿意,大可以直言,咱們太后娘娘與皇后娘娘最是好說話的人,雖說是旨意下了,但是也不是全然不能更改的,比如皇后娘娘再爲(wèi)丞相大人指一位平妻……”
小秦氏連連磕頭,連道不敢,她如今這會兒,哪裡還敢在瑾悠面前耍心眼,只是可憐巴巴的說道:“臣女只是爲(wèi)了父親,生怕父親被欺侮了……”
瑾悠和蔣嬤嬤都沒有說話,司徒氏忙上前嗔怪道:“你這是什麼話,皇后娘娘親自爲(wèi)你們勤郡王府做主,還能虧待了你們不成。”
“娘娘,秦家九小姐沒有見過世面,惹娘娘生氣了。”司徒氏到底還是要出來打圓場,不管怎麼說,這都是她未來大嫂。
瑾悠擺了擺手道:“將秦家九小姐送出宮去吧,順帶將賞賜一併送到,慕容二夫人再留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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