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招~!”
“偷襲人算什麼本事!”
“誤會,你打錯人了,我要燒的是你身邊的蟲子啊。在救你啊!”
“區區幾隻蟲子還用不著你救,我和那些脆弱的俗人可不一樣。”
羊卉放下小男孩,回身向一善步步反擊。一善本就不擅長對打,更何況,羊卉的速度實在驚人。慌亂中盡力的化解一招一式,另外還要分出心神,不容出錯的擊打掉不斷衝向小男孩的蚊蠅。實在弄得一善焦頭爛額。而連一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的羊卉又十分難纏。“算了,一個一個來吧。”一善暗忖道。一善左右閃避,擡手在眉間輕輕一抹,手中變出一片鴻毛。飄飄悠悠的將小男孩包裹住。剛纔見有人打了起來,小男孩早就驚嚇的哇哇大哭。被一善的鴻毛一罩,哭聲也變得沉悶。羊卉反應過來時,不禁後悔。自己只顧著打鬥,卻沒保護好小男孩。惱怒道“連一個小孩也不放過,禽獸!”一善哭笑不得,“你這兔子要咬人的樣子還真可怕。但你過過腦子,那些蟲子瘋了似得往你兒子身上衝,你看不到嗎?被它們咬了可是要出人命的,還不止是一條性命。”那鴻毛周身已經密密麻麻聚集了數不清的蚊蠅,正沒頭沒腦的上下亂爬亂飛。像是要找到一點縫隙,好鑽進去。羊卉見狀登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直犯惡心。但小男孩仍舊在哭。於是撿了一根枯樹枝,驅趕拍打著那些蚊蠅。而一心想要吸食人血的蚊蠅瘋魔似得對羊卉的驅趕根本不放在眼裡,敷衍的飛開一些。轉身又往鴻毛上撲。此時,四周的煙瘴已經越來越濃,蚊蠅也源源不斷的飛來。“喂!你快讓開!”喊走羊卉,一善的掌心憑空生出一團活躍跳動的火來,遠遠的向鴻毛拋出去後,不偏不倚的傾瀉下來。隨即聽到噼裡啪啦的響聲,蚊蠅紛紛應聲倒下。而鴻毛卻完好如初。羊卉趁著其他蚊蠅再涌來之前,忙上前要抱起小男孩,“你,把羽毛抽走。”一善收回了鴻毛,兀自大哭的小男孩嗓子已經有些暗啞,被羊卉抱起後,總算得到安撫。抱著小男孩的羊卉轉身又與一善拉開了距離,防備的說:“難怪我覺得眼熟,那天晚上在橋上惡狠狠盯著我的就是你吧,說!那些失蹤的人都被你帶到哪裡去了!”
一善則一頭霧水,反問:“你在說什麼啊?我從來對人都是很友善的,什麼時候兇兇的看著你了?”
“你別裝了,一個月前的晚上,你在XX大橋盡頭的隧道里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地上有被燒焦的痕跡,你還有什麼話說!”
“原來是這樣啊,這麼說來,大兇獸也會用火……”
“快說,你主人幽婆在哪?在我面前你已經原形畢露了,還是乾脆點坦白的好!”羊卉信誓旦旦,心中似有十成的把握。
“唉,解釋好累啊。總之我跟你說吧,我不是壞人,相反,我是正在抓壞人的人。你瞭解這一點就夠了,所以別妨礙我。煙瘴這麼重,你也看到了,快去救附近的俗人吧,澤馬的鴻毛可以暫時借給你,拿去。”說完,一善把鴻毛飄向羊卉,三兩下跳上屋頂,往屋後去了。
“喂!你等等!”說著就追了上去。
“喂!住手!”鄧姜的手腕應聲被另一個人用力攔住,猝不及防。一臉懵然的看著一善。一善隨即撒開手:“沒用的,這又不是你的幻覺。”
“你是誰?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這些都和你沒關係,背上地上那個老頭,現在逃出去,人還有得救。”掌心的火焰由一善一團團扔了出去,後院的煙瘴比前屋更甚,直到被火焰燒的噼啪作響,鄧姜才發現,原來剛纔讓他感到眩暈的嗡嗡聲是一羣羣蚊蟲。
鄧姜趕緊上前,查看昏迷的老人。但無論鄧姜怎麼叫喊,仍是昏迷不醒。於是聽了一善的話,將老人又背上了身,問:“那你快帶我們出去,剛纔我試過了,來路已經找不到了。”
“你還需要我幫?”
“你這話什麼意思?”
“你沒發現蟲子只咬老頭,不咬你嗎?你憑感覺走就是了,你老婆兒子在外面等你呢。”一善只想儘快打發鄧姜走。說著一把拉過鄧姜的胳膊,回身又扔出掌心的火焰,“快走啊,你杵在這,讓我束手束腳的真麻煩。”
鄧姜正想反駁,煙瘴中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喂!你站住!清馥被你害的白白捱了打,你三言兩語就想把我糊弄過去,沒門!我跟你說。”羊卉叫喊著向這邊跑了過來。
“小卉!你沒事吧?濃霧有沒有蔓延到你們那裡?”鄧姜忙關切的問道。
“我們沒事,爺爺怎麼了?”
“好像是被什麼蟲子咬到了。對不起,都是我沒有照顧好爺爺……”內疚感縈繞在鄧姜心裡。
“不能怪你。剛剛我們那也遭到了蟲羣的侵襲,不過現在已經安全了,你快帶著爺爺過去吧。”
“那你呢?”鄧姜不安,“這裡太危險,你還是和我一起回去吧。不知道爲什麼,那些蟲子好像不想咬我。趁此,我們一起走吧。”
羊卉這才認真看著鄧姜,“不會攻擊你嗎?”,“我一會兒就過去。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小珍也在那裡,拜託你照顧了。”說完,羊卉徑直跑向一善,“喂,借個火。”
一善循聲回頭,雖然遲疑了一會兒,打了一個響指,“接好。”
羊卉抽出腰間的絲帶,從容的揮舞幾下接過了點點火星,接著風勢,火星越燒越大,三兩下解決了不少蚊蠅。
“站住!別跑!”一善突然叫喊著向林中急追。
“喂!你別跑啊!”無奈羊卉不知情況也不得不追趕了起來。
此時煙瘴終於慢慢散去,赫然見到地上一片狼藉。羊卉好不容易追上一善,一把抓住一善的肩膀,“別,別跑了!”一善沒有看向她,兀自四處環顧張望,眼見的只有長得相差無幾的荒草杉樹,再沒有其他人的影子,失意的嘆息道:“嗯……”
片刻休息後的羊卉向一善發出質問:“你是心虛對不對?想趁著我對付蟲子的時候,畏罪潛逃是吧。我跟你說,我盯人很厲害,你想都別想!”
一善收回心神,用半敬佩半懷疑的語氣回道:“你追得倒是挺快的嘛。”
“要是平地,更快!好了,廢話別多說了,老實跟我走吧。”
“去哪?”
“把你交給謝智畢安他們啊。你最好和他們老實交代,然後還要給清馥道歉,不然皮肉之苦可少不了。”羊卉底氣十足的威脅著。
“你真的想不起來我是誰嗎?我還只是不記得你的名字,你卻是妥妥的連我這個人都不記得了啊。你可是受過我的恩惠的啊。”一善話說到此,表現出一副受傷的神情。
羊卉仍舊對一善充滿戒備,以防他逃跑。雖然對方這麼說了,心裡卻並沒有認真去回想。“我怎麼不……”話說到一半被一善打斷。
一善臉上洋溢著笑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硬幣,在羊卉面前半舉著,“這個。”看到一善手中的硬幣,羊卉的腦子一時彷彿陷入了風暴之中,霎時間都想了起來,想起了這麼一個人。
“啊……”
這才尷尬的放開了手。
“你想起來了?”
羊卉故意瞇起眼睛,裝傻是眼下最好的應對了“啊?什麼?”
“明明就想起來了。你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吧?”
“誰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羊卉掃興地踢開腳邊的碎石子,往山下走。
“我長得這麼實誠的人。倒是你,才讓人云裡霧裡吧?”
“嗯?怎麼你講話總是這麼讓人難懂的嗎?”
“有麼?我一向只說直觀的現實的啊。”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走出了林子,村莊似也恢復了平靜。當他們快走到院門的時候,一善停下了腳步,問:“你說的謝智他們是什麼人啊?”
羊卉也應聲停住:“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說起來的話應該就像是俗人世界裡的警察吧。有一個叫幽婆的人從他們那裡的監獄中逃出來了,還一路作案,他們就是要抓她回去。”
“幽婆是異獸?”
“不知道。可能不是吧,她的身邊有一隻異獸,一直跟著她。也會吐火,所以認錯了嘛。”說這句話的時候羊卉故意看向別處。
“你這是在向我道歉嗎?如果再誠懇一些我就接受了。”
“哼。愛接受不接受。”,“換我問你了,你剛剛一驚一乍的到底在追誰啊?”
“也是一隻異獸,不過氣息很怪,和其他異獸不一樣。沒準就是你們要找的幽婆身邊的那隻。”一善雙手環抱,簡單整理了思緒,輕鬆的回答。
“真的嗎?那我要告訴謝智他們去。”
“還是先不要說吧。我猜他們已經有好幾次和那個幽婆失之交臂了。就是因爲他們身上氣息太重,一靠近就會被察覺,然後溜走。”一善篤定道。
“是這樣嗎?那你就不會被發現了?”羊卉反問。
“多少比他們會好一點吧。總之先不要說。”
“那好吧。”羊卉答應。
“附近的村民你是怎麼安頓的?”
“這個簡單。藉著你的鴻毛,設了結界。放心,很安全。”
“嗯。這辦法確實最簡單有效。”對羊卉給予認可。
“啊!我忘了爺爺受了傷,快回去。”條件反射的小跑了起來。
“不是親爺爺也能這麼掛心,看來也不壞嘛。”一善自顧自的小聲嘀咕,腳下也加快了步伐,高聲喊著,“放心,我能治好你爺爺。”前頭悠悠的蕩回幾個字,“那別磨蹭了,走快點。”羊卉站在小院裡,朝著一善招手。
“這麼快,真能蹦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