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江菲打開車窗,一陣清風吹進來,書上說,不要在晚上做任何決定,看來是對的。
和薄宴結婚的決定就是在晚上答應林亦如的,和陸北延在一起的日子也是一個晚上。
想到這裡,江菲的心裡就十分的矛盾,她多麼想跟薄宴說清楚,自己的心裡想法,不然這樣給薄宴扣一頂綠帽子,實在是讓江菲不安。
眼看著薄宴就走過來了,江菲裝作無事發(fā)生的樣子,淡然的看著前方,薄宴顯然是看見車窗開了,他楞了一下,卻什麼也沒有說,直接坐進了駕駛室,然後啓動汽車,那個藥店離自己越來越遠了。
江菲靠在車窗上,腦海裡想著等下要怎麼拒絕薄宴,才能不傷及他的自尊,又能達到自己的目的,這些事情真是費腦筋。
從前江菲只是覺得應付考試,應付論文,就已經(jīng)是世界上很麻煩的事情了,現(xiàn)在看來,簡直就是有一種少年不知愁滋味的諷刺。
如果可以預先知道自己的命運,江菲一定要好好享受那段青蔥的讀書時光,她記得從前看過一段報道,著名歌星鄧麗君最大的遺憾就是沒有好好讀書,當時江菲看到這個報道的時候還不可置否的樣子。
現(xiàn)在回想起來,才發(fā)現(xiàn),鄧麗君不管是歌聲還是爲人都是那麼的令人敬重,因爲她說話不浮誇,很樸實。
果然是閱歷不夠,領悟不到那種心酸,現(xiàn)在,江菲看著自己的雙手,已經(jīng)很少再拿起書本,拿起紙筆,寫一段話,看一本書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地雞毛的瑣碎事情,讓江菲精疲力盡,疲憊不堪。
她閉著眼睛,彷彿眼不見爲淨,是真的。
薄宴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白皙的臉龐,長長的睫毛,緋紅的臉蛋,精緻的五官,不施粉黛,卻怡然自得的樣子。
她輕輕的靠在車窗上,眉間有一絲淡淡的憂愁,不知道是在擔憂什麼。
今夜,薄宴只想讓江菲放鬆一下,跟著自己的這段時間,真是讓她受苦了,自從遇見自己,江菲就沒有真正放鬆過,簡直每天就是上演大片的可能。
薄宴知道,總有一天,江菲一定會撐不住的,所以他要提前讓江菲偶爾休息一下,放鬆一下。
他心疼她。
以他的方式,寬慰她。
如果現(xiàn)在自己是陸北延,一定說抱著她,說一些她愛聽的話,說一些自己的心聲,可是他不能!
他身上肩負著很多人的命運,很多錯綜複雜的關係,都壓在薄宴的身上,令他喘不過氣來。
只見薄宴雙手緊緊的抓著方向盤,看著前方,他儘量把車開的很平穩(wěn),開的很緩慢,讓江菲好好的睡一下。
在她面前,他的願望總是很卑微。
不知不覺中,江菲竟然真的睡著了,畢竟她是人,總是要休息的,腦子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tài),總是會很累,現(xiàn)在她趁著這片刻的安寧,貪婪的睡一下。
十分的彌足珍貴。
終於到了,薄宴將車停在路邊,小心翼翼的樣子叫人覺得搞笑,他是薄威爾家族的王子,做事何時這樣小心謹慎過,現(xiàn)在卻爲了一個小女子,停車都要小心翼翼。
不過,薄宴並不著急下車,他靠在座椅上,也不去叫醒江菲,而是通過後視鏡細細的看著江菲。
他有多久沒有好好的看過她了,自從那日,他換成薄宴的裝束後,就再也沒有好好的看過江菲一眼了,白天,他是不敢跟她對視的,薄宴知道,江菲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她如果看見了自己的眼睛,肯定能一眼就認出來,自己就是陸北延。
畢竟薄宴知道,在江菲的心裡,已經(jīng)深深的留下了陸北延的記號。
這一點,薄宴想起來就覺得悲喜交加。
看著江菲睡得很香甜的樣子,薄宴感覺十分的滿足,原來滿足別人一個小願望,自己也會變得很快樂,薄宴驚喜的發(fā)現(xiàn),在江菲的身上,自己總是能找到新的發(fā)現(xiàn)。
回想起這段時間跟江菲在一起的日子,薄宴發(fā)現(xiàn)自己是深深的被她吸引了,特別是剛剛在工廠幫忙看資料的樣子,那樣的認真。
當聽到有人陷害薄宴的時候,江菲很是氣憤,整張臉上都寫滿了憤怒,這一點,薄宴當時也是看在眼裡的。
可江菲本質(zhì)上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就衝這一點,薄宴是越來越喜歡江菲了。
他看著江菲恬靜的臉龐,二十幾歲的年齡,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時光,別的女孩恐怕是在學校享受學生時代的純真,或者還依偎在父母身邊撒嬌,可是江菲卻早早的就脫離的這種生活,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
看著江菲額前有一縷碎髮,薄宴真想上前伸手幫他捋到耳後,可是又怕吵醒了她。
這段時間以來,恐怕江菲很少睡得這樣安穩(wěn),想到這裡,薄宴有些得意,畢竟一個人能在一個環(huán)境裡睡得安穩(wěn),總算是說明,對這裡比較有安全感。
難道自己給江菲以一種安全感嗎?
薄宴心裡很是欣喜。
如果能夠一直這樣守護著江菲,也算是一種幸福吧。
那就多睡會吧,沒關係,我有的是時間陪伴你,這樣恬靜的時光畢竟不多,以後等待著我們的道路也不知道會是怎麼樣?
薄宴擡頭看了看路邊那家餐館,燈還亮著,這下他就徹底安心了。
不管怎麼樣,前路哪怕是黑暗的,這輩子,薄宴也不想再次放開江菲的手了。
所以,你就在我的眼裡睡吧,安心的 睡吧。薄宴心裡說道。
忽然,一輛灑水車從薄宴的車後面開來,這麼晚了還有灑水車?
薄宴心生疑惑,灑水車的聲音依舊是那首熟悉的歌曲,這都無所謂,只是薄宴擔心這歌聲會吵醒了江菲。
當薄宴擔心的回頭看到時候,可惜江菲似乎已經(jīng)醒了,她伸手揉著眼睛,真像一個剛睡醒的孩子,還很貪睡的樣子,讓薄宴心疼。
什麼
時候才能讓你真正的安穩(wěn)的睡一覺呢?
”哦......不好意思,我.....我不知道怎麼了,睡著了。“江菲終於睜開了眼睛,抱歉的看著薄宴。
可是薄宴似乎很靦腆的樣子,轉過身,沒有直視江菲的眼睛。
看到江菲醒了,薄宴下車,將江菲這邊的車門打開,江菲有些愣了,她下車看看周圍,這是一條小街,都是很平民化的東西,比如小超市,小餐館,或者是一些棋-牌室,這條街,應該是有些年頭了。
不過,江菲並沒有來過這裡,難道薄宴在這裡也有產(chǎn)業(yè),她很好奇。
”我們來這裡做什麼?“江菲好奇的問道。
還沒等薄宴拿出手機回答,他只是指了指路邊的那家昔香記的餐館,準備牽著江菲的手走過去。
這時候一個穿著廚師衣服的中年男人就朝著薄宴笑呵呵的走過來,他拍了拍薄宴的肩膀,熟稔的說道:“我老早就看見了你的車,我就知道你是來我這裡的,我就在門口看著,等了你半天了。”
一看就是薄宴多年的老朋友,能夠用這樣熟稔的口吻跟薄宴說話,可是江菲在意的不是這個,而是,難道江菲在車裡睡了很久?難道薄宴一直在等著自己醒來,餓著肚子?
是啊,中午到現(xiàn)在他們都還沒有吃飯呢?
看著天色,已經(jīng)9點多了吧。
江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沒有說話,跟在薄宴身邊,想一個影子。
中年男子看了看江菲,朝著薄宴使顏色,打趣道:‘你小子,悶不吭聲的沒想到女朋友卻這麼漂亮,真是傻人有傻福啊!“
他還不知道薄宴已經(jīng)結婚,還不知道薄宴這段時間以來的經(jīng)歷,看來薄宴是很久都沒有來這裡吃飯了。
是啊,沒有時間,薄宴是很忙的吧,這樣的老朋友,即使多久不見面都不會顯得生疏。
江菲邊想邊走,不一會兒,就到了這家餐館。
進來了,中年男子就熱情的招呼著江菲:”你隨便坐啊,阿宴是好久沒有來了,我今天必須跟他不醉不歸!我這就去後廚整幾個菜出來!稍等啊!“
眉宇間都是喜悅,正是應了那句老話: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
江菲看著這家餐館,面積不大,卻很乾淨,整潔,橘黃色的燈光下,一個大約5、6歲的孩子在收銀臺上面認真的寫著作業(yè),看見江菲和薄宴來了,只是擡頭看了一眼,又繼續(xù)寫著作業(yè)了。
倒是女主人很是客氣,她梳著一個側馬尾,顯得很嫵媚,穿著一件紅色的襯衣,外面套著一件圍裙,看見薄宴和江菲走進來,她趕緊從收銀臺走了出來,似乎是看見了稀客的樣子,說道:”阿宴來了啊!我說阿中剛剛怎麼一直在門口守著,我還以爲他今天中邪了呢!“
說著女主人親切的拉著江菲在一個座位上坐下,薄宴也自己坐了下來,他依舊是帶著面具,但是這類的人,似乎都已經(jīng)習慣了他的這種生活方式,就連孩子,都不覺得奇怪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