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幽玨,無疑是顯得憂愁的,羅茯苓看到他轉(zhuǎn)瞬就不似先前的那樣的灑脫,不由得有些惻然,明明還是好好地一個人,轉(zhuǎn)瞬心情就變得不好。
她小心地開口問道:“是因爲那個人嗎?”她還是不敢相信幽玨所說的,難道那個人真的是殿主嗎?
她從未見過殿主,也鮮少聽說過關(guān)於殿主的消息,只是幽玨不需要欺騙她,一時她竟然不知道應(yīng)不應(yīng)該相信幽玨的話,如果幽玨說的是真的,那麼幽玨他又是什麼人?
幽玨回答說:“他已經(jīng)做好了決定,我只是在這裡顧自哀嘆又有什麼作用?只是感嘆時光,光陰如梭,該發(fā)生的事情終究是會發(fā)生的,不管人力如何阻擋也沒有辦法阻攔。”他輕笑一聲,似是在嘲諷著什麼一般。
羅茯苓不知道應(yīng)該說點什麼,一時間,兩個人都沉默了。
酒罷,幽玨問羅茯苓說道:“你來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哦,今天馮長老不讓我做事了,我想應(yīng)該是你幫的忙,所以來謝謝你。”羅茯苓頓了頓,繼續(xù)說道:“其實我知道神殿讓我們外門弟子做雜務(wù)也是爲了培養(yǎng)我們,每一個人都是這麼過來的,我現(xiàn)在突然不想你把我的事情退了。我知道這樣做很不好,但是我總是覺得別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我很不自在。”
幽玨笑了笑,並不在意,說:“這有什麼,宗門爲什麼要你們做事其實我也是一清二楚的,不過說起來也算是等價交換,雙方都沒有吃虧的。不過這次我既然已經(jīng)幫你開了這個口子,總是不好再出爾反爾,你就安心受著就是,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事。”
聽到幽玨拒絕,羅茯苓不知道心裡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她默然地點點頭。
“對了,再過幾就要離開這裡。”幽玨突然說道。
羅茯苓放下手中的筷子,問:“出去有什麼事情嗎?”
“是幽雲(yún)城的事情。”他看了一眼前方,似是在喟嘆,道:“也是我家裡的事情,以後估計也很難到這裡來了。”
羅茯苓默然不語,幽玨是在跟她道別,聽到幽玨要離開的消息她竟然會有些不捨,她輕笑一聲,呼了一口,道:“正好,我也要閉關(guān)很長一段時間,等我出來的時候,或許就是我們再見之日。”
幽玨笑了笑,沒有說話。兩個人又坐了一會兒,羅茯苓才告辭離開。
……
……
又在房中呆了兩天,幽玨去將手上看完的書還了,然後纔去了比試的現(xiàn)場。
宗門比試的場地設(shè)在幽雲(yún)神殿主峰下面的廣場,可以容納很多的弟子,只是這一天的盛況還是吸引了很多人,甚至有的人站在各座山峰上向下看著下面的場景。
幽玨來到主殿,邶星也在那裡。
看到幽玨,邶星對他笑了笑,說:“我們也去吧。”
幽玨點額頭兩個人便一起去到山前。
那裡已經(jīng)等待了很多人,當幽玨和邶星一起到來的時候,他們紛紛忍不住竊竊私語。
“那人是誰?怎麼跟著殿主一起來?”
“不知道。”旁人也跟著一起猜測起來。
“可能是幽雲(yún)城的某位使者吧?”
“……”
“少主請。”邶星對幽玨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幽玨看著眼前正中的位置,微微搖頭笑道:“殿主是主,我是客,還是殿主請吧。”
邶星點點頭,坐在了正中的位置,幽玨則坐在了他的左邊。
“嘶!”
下面注意到這裡的人紛紛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年輕人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竟然坐到了殿主的旁邊?
四周,幾位長老也看到了幽玨,他們都沒有見過幽玨,以往幽玨到這裡來的時候,他都只與邶星見過。其他長老自是聽說過,但是還從來沒有見過,不過能夠得殿主如此禮遇的人,除了中州少主,還會是什麼人?
當下,衆(zhòng)人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眼睛中透露出一股瞭然的意味。紛紛對幽玨投以友好的笑意,幽玨也一一還禮,但並不說話。
衆(zhòng)人也不好說什麼,見邶星也沒有說話,心道幽玨應(yīng)該是不想要旁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們也都像是不認識幽玨一樣,縱然是身後最親近的弟子問他們也都閉口不談。
邶星對一旁的管事輕輕點頭,管事便上前宣佈今天的比試開始。
衆(zhòng)弟子們多是來借鑑經(jīng)驗的,他們看得津津有味,對於高臺上閉目養(yǎng)神的幽玨漸漸也就不那麼有興趣了。
只是,他並不知道在人羣之中,一雙妙目正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他看。幽玨出現(xiàn)的時候,她第一眼就看到了他。
幽玨,他到底是什麼人物?爲什麼會出現(xiàn)在那裡?
羅茯苓忍住心頭的疑問,縱使中心的人打得如何精彩,她卻沒有半分心思,只是直直地盯著高臺坐上的男子。
他衣著普通,看不出什麼奇特的,一身純白的衣衫於周圍黑壓壓的人顯得格外不同,眼睛微瞇著,似乎是在看眼前的激戰(zhàn),又似乎心不在焉。他就是一個特別的存在,在這一刻顯得高貴而又淡雅,像是書裡說的那種濁世佳公子。她還記得第一在秦陽城見到幽玨的時候,到現(xiàn)在也不過半年的時間,但是他們之間經(jīng)歷的事情實在太多,她現(xiàn)在還能一樁樁、一件件的想起,每一件都是那麼清晰。
一個人從後面?zhèn)壬淼接墨k的身邊跟他耳語了什麼,幽玨精神一振,歉意地跟邶星說了兩句就起身離開。
看到幽玨離開,羅茯苓想了想,還是沒有忍住跟了上去。
“茯苓,你上哪裡去啊?”沈青俞突然從半路出來,攔住了她。
羅茯苓面色一整,說:“不關(guān)你的事。”說完就錯身離開。
沈青俞眼睛暗了暗,什麼都沒有說。他想了想,還是遠遠地跟了上去。
……
……
“王頂豐,你這麼快就回來了?”遠遠的,一處亭臺之上,幽玨笑著看向眼前的人。
這人正是他前一段時間派往東州的王頂豐。
“是,少主,不敢耽擱少主的大事,頂豐自然全力以赴。”王頂豐謙恭地說道。
他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遞給幽玨。
幽玨打開,上面記載了很多關(guān)於他的事情,這些幽玨現(xiàn)在不用看他都是知道的,只是看到關(guān)於沐辰風有過多的描述,他不由得心下一滯。
“你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幽玨沉聲問道。
“不瞞少主,屬下原本以爲會花費莫多精力,只是在出中州不久之後就遇到了一位季允的故友,此人名叫沐辰風,他說自己是長生宗弟子,尋找他的一位好友很久了。他算到我會經(jīng)過那裡,所以特意在那裡等候。我也是從他那裡打探到了很多消息,後來又去過長生宗,只是並沒有得到驗證,也不知是真是假。”
幽玨啪的一聲將冊子合上,莫名地看了王頂豐一眼,說:“雖然不是我想要的,不過看在你也盡了很大的心力的份上,我會實現(xiàn)當初的承諾,從今天開始,你就呆在我身邊,以後就看你自己的造化吧。”
王頂豐聞言大喜,伏拜在地,“臣下,參加少主!”
“呵呵。”幽玨輕輕笑了一聲,摩挲著手上的冊子,“你算是趕上了,前面可有一場好戲,估計也到了的時候了。”他擡腿往前走去,王頂豐猶豫了一下,趕忙跟了上去。
“你來的正是時候,來看看,那位是大弟子凌函風,還有那位,是三弟子東方賢,這兩位都是我很看好的。”一看到幽玨回來,邶星就忍不住對他介紹道。
幽玨往場中正在打鬥的兩個人看去,確實是修爲高深,而且氣度不凡,不論誰成爲未來的殿主似乎都是不錯的選擇,只是幽玨還是皺了皺眉頭,這些表面的東西並看不出什麼來,真正讓他感興趣的是各人在面對風險的時候的表現(xiàn)。
場中的兩個人已經(jīng)打到了一座山巔上,眼花繚亂的靈光衝擊讓人眼花繚亂。
冷風烈烈,凌函風冰冷地看著東方賢,“師弟,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師兄,儘管放馬過來!”東方賢也不甘示弱地說道。
兩個人平時都是極爲要好的師兄弟,只是這個時候,他們的都知道這一次的比試意味著什麼,要表現(xiàn)得更好才更有機會登上那一個位置。
兩個人不約而同地望了那個方向一眼,殿主旁邊的那個年輕人應(yīng)該是從幽雲(yún)城過來的吧,只是紫色的頭髮,難道是陌風護法嗎?
他們沒有時間多想,激烈的戰(zhàn)鬥立馬就開始了。
幽玨面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一直到當天的比試結(jié)束之後,他還是什麼意見都沒有發(fā)表,在哪個地方,爭權(quán)奪利都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是以修煉爲主的幽雲(yún)神殿也不能例外,就像今天他看到的那些修爲高深的核心弟子們。在外門弟子和內(nèi)門弟子的面前,他們大概都是極爲高傲的,但是他看得出來,今天的他們眼中透露出來只有渴望。
渴望走向更高的位置,這本來是沒有錯的,但是,他還要看到自己的能力。
“少主是什麼意思呢?”邶星問幽玨說道。
幽玨笑了笑,並不避諱地說道:“一個都不合適。”他說的話大大超乎邶星的意料,只是見他並不是戲言,邶星雖然不喜,但是也不得不反駁道:“那少主認爲什麼樣的人才合適?”
幽玨說:“在我看來,殿主若是繼續(xù)做這幽雲(yún)神殿的殿主自然是最好的,只是奈何殿主已心生去意,您是幽雲(yún)的功臣,我自然也不好說阻攔。”幽玨不無遺憾地說道。
邶星搖了搖頭,說:“我年紀大了,一直呆在這個位置上,總是不利於對年輕人的培養(yǎng)。我也知道他們現(xiàn)在還有些稚嫩,但是誰不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總要給他們一點時間吧?”
幽玨也不是不知道邶星說的是事實,他只是有些惋惜邶星的卸任。
“殿主說的在理,是我有些太過於強求了,相信只要給他們一點時間總是可以的。我相信殿主看人的本事,這件事情就由殿主決定吧。”他順著邶星的話說下去,道:“我在這裡也沒什麼事情,這就要離開了,以後幽雲(yún)神殿的事情就拜託殿主了。”說完他起身告辭。
殿外,王頂豐等在那裡,看到幽玨出來他趕緊跟上去,詢問道:“主子,我們這是往哪裡去?”
“回幽雲(yún)。”幽玨說完就祭出黑盤,一步登上就帶著王頂豐往幽雲(yún)城的方向行去。
“幽玨,你還會回來嗎?”遠遠的山峰上,一個俏麗的身影望著漸漸變小的人影,一動不動。
“呼。”耳邊有風聲傳來,隨即黑盤重重地一抖,幽玨有些不悅地看著身邊的黑影。
“你怎麼跟上來了?”
風澈說:“在化靈殿的時候我們不是說好了,只要你化靈成功,我就……跟著你。”
“自由自在的不比當人家的靈寵好嗎?”幽玨不解地問道。
風澈說:“我是一個重諾的人,答應(yīng)了你的事情我就一定會做到,現(xiàn)在我就是你的靈寵了,從今以後不管你走到哪裡我都會跟著你。”
幽玨默然,過了一會兒他才說道:“好吧,既然你喜歡跟著我那你就跟著吧。”
……
……
幽雲(yún)城。
離開的時候他還什麼的都沒有想起,等到再回來的時候卻已經(jīng)發(fā)生了那麼多的事情。
幽玨不禁有些感慨,來到當初約定的客棧,他毫不意外的見到了宋子陽。
宋子陽還是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不過看到幽玨的時候他很是高興。
“您的頭髮怎麼?”一旁的唐浩第一眼就看到了幽玨身上的改變,不由得問道。
幽玨笑著說道:“說來話長,以後再跟你說。”他不由得多大量了唐浩幾眼,以前不過是禮節(jié)上的問候,但是如今他已經(jīng)想起了往事,更想到了曾經(jīng)答應(yīng)了唐浩的事情,如今恐怕是無法實現(xiàn)了。
“您怎麼了?”唐浩有些猶豫地問道。幽玨的眼神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彷彿看到了當初那個慈祥的師父又回來了,又一次回到了他的身邊,他心下一顫,只覺得很是溫暖,不由得露出一個溫暖的笑容。
幽玨衝他微微點頭,道:“你出去一下,我有事情要和宋兄弟說。”
唐浩點點頭,“那我先出去了。”
“幽玨,你拿到東西了嗎?”宋子陽顯得很是著急地問道。
幽玨淡淡地一笑,道:“當然。”他不著痕跡地看了宋子陽一眼,坐下,悠悠道:“只是不知道宋兄弟可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
“當然記得。”宋子陽道:“我當然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幽玨悠然一笑,手掌微張,一塊漆黑的樹根出現(xiàn)在他的手上,他輕輕往宋子陽的面前一推,說:“這就是血影枝。”
“這就是血影枝嗎?”宋子陽握住血影枝,只覺得心頭一顫,身體裡的血液突然像是沸騰了一樣,這就是血影枝無疑。手上傳來一陣刺痛,他微微一看,手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將他吸住,再一看,那根黑色的樹根竟然開始吸血,生出一根根的尖刺刺入他的掌心。鮮紅的血順著尖刺不斷從身體裡流出,他身體顫抖著,卻抑制不住身體裡的興奮。
幽玨微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一幕,他道:“血影枝以吸食人的鮮血爲引,連通著血陰之地的氣脈。能夠掌握血影枝的人就能夠掌握血陰之地,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宋子陽?”他語氣漸冷,說到最後帶著絲絲寒氣,甚至是殺意。
一瞬間,他出手了!
但是同時,原本應(yīng)該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宋子陽竟然動了,他一閃身躲過幽玨的一擊,手上還緊緊地握著血影枝。
宋子陽冷聲道:“幽玨,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要殺死我嗎?”
話音剛落,房間中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化爲灰燼,可想而知,剛纔幽玨出手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要不是顧及到城中的百姓,在他的全力一擊之下,恐怕整座客棧都會化爲灰燼。
“你根本就沒有喪失修爲,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在欺騙我。”幽玨冷冷地看著宋子陽,說道:“血陰之地的人沒有冤枉你,你纔是真的攪動血陰的人,血主的死跟你脫不了關(guān)係!”
宋子陽一愣,隨即大笑道:“沒錯,幽玨,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我還以爲你要等到被我利用完了之後纔會發(fā)現(xiàn)呢!老頭子昏聵無能,這些年來一直受你們幽雲(yún)的氣,我血陰之地雖然隸屬於中州,但是從來沒有得到過一點好處。他早就已經(jīng)不適合當血陰之主了,還不如讓我來!”
一連串說完之後,他纔像是發(fā)泄完了,“宋子城那個該死的東西,上次就已經(jīng)放過他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敢來!有了血影枝,我就可以調(diào)動血陰的血氣,到時候,我看他宋子城拿什麼跟我鬥!”
宋子陽斜睨了幽玨一眼,說道:“你放心,答應(yīng)了你的事情我不會反悔的,我宋子陽是個言出必行的人。”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想要殺死我嗎?”
話音剛落,房間中的東西已經(jīng)全部化爲灰燼,可想而知,剛纔幽玨出手的時候用了多大的力,要不是顧及到城中的百姓,在他的全力一擊之下,恐怕整座客棧都會化爲灰燼。
“你根本就沒有喪失修爲,你之前所做的一切不過都是在欺騙我。”幽玨冷冷地看著宋子陽,說道:“血陰之地的人沒有冤枉你,你纔是真的攪動血陰的人,血主的死跟你脫不了關(guān)係!”
宋子陽一愣,隨即大笑道:“沒錯,幽玨,想不到你還有這樣的本事,我還以爲你要等到被我利用完了之後纔會發(fā)現(xiàn)呢!老頭子昏聵無能,這些年來一直受你們幽雲(yún)的氣,我血陰之地雖然隸屬於中州,但是從來沒有得到過一點好處。他早就已經(jīng)不適合當血陰之主了,還不如讓我來!”
一連串說完之後,他纔像是發(fā)泄完了,“宋子城那個該死的東西,上次就已經(jīng)放過他了,沒想到他竟然還敢來!有了血影枝,我就可以調(diào)動血陰的血氣,到時候,我看他宋子城拿什麼跟我鬥!”
宋子陽斜睨了幽玨一眼,說道:“你放心,答應(yīng)了你的事情我不會反悔的,我宋子陽是個言出必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