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天,天剛剛矇矇亮,一塊空地上此時正整整齊齊地站著上百個面露迷濛的弟子,他們臉上還是一片懵懂之色,還沒有怎麼清醒。
“都站好了!這個樣子怎麼行?都沒有吃飯嗎?”龐塵皺著眉頭大吼一聲!
聽到聲音的弟子們身體不自覺地向上一挺。是吃過了,只不過吃飯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再加上昨天一天沒吃飯,這還沒有吃飽呢。
不過他們也就只敢這樣在心裡偷偷想一下,決計不敢說出來。
看到他們似乎清醒了不少,龐塵滿意地點了點頭,說:“想必你們都知道今天的安排吧,季師叔是你們的引導師叔,只是師叔的事情比較多,也就是偶爾來一次,也就是說,平時都是我和你們的薛師兄負責教導你們。你們要好好學,不可偷懶,要是有人偷懶的話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你們。”
“在這裡,我先約法三章,昨天不在的弟子今天要負責山門廣場的灑掃工作,然後每個人還要到山上去砍兩棵樹,以後要是再這樣的話可就不只是這點處罰了。”
昨天不在的弟子本來還挺慶幸自己不在的,不過這回聽到還有處罰也一個個不禁苦了臉。
“今天上午的事情很簡單,所有人就在這裡練功,由薛義師兄負責看顧你們。鄭青雲、賀思明、仲溪、舒玄瑞、孟樊山,你們幾個出來。”
“龐師兄。”幾個人走到龐塵面前,恭敬地行禮道。
“你們幾個由我親自教導,跟我來。”
幾個人相互之間看了一眼,然後才一臉不解地跟在龐塵的後面。
“宗門裡有很多地方是不能去了,你們就呆在這個山澗裡修煉吧,每個人都自己修煉自己的,讓我看看你們有沒有什麼問題。”
幾個人齊聲應是,然後才紛紛閉上眼睛運功,像鄭青雲、賀思明、仲溪他們身上很快就閃過五顏六色的光華,雖然只是淡淡的,卻已經是初現崢嶸了。
“好了。”龐塵點了點頭,說:“你們三個暫時還沒有什麼問題,到時候只要去找一部適合自己的功法進行修煉就是了。”
鄭青雲淡淡地點了點頭,似乎對於這一點並不覺得有什麼,賀思明也是面上含笑,仲溪雖然也很高興不過卻沒有表現得太過明顯,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至於你們兩個嘛,雖然也是煉氣境,但是給我的感覺很奇怪。”龐塵對著舒玄瑞和孟樊山,想了想,又問道:“你們兩人可有修煉的功法?”
舒玄瑞道:“沒有。”
孟樊山也緊跟著說:“沒有。”
龐塵聞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他說:“沒有?這可難辦了,你們現在還未正式入門,是不可以去藏經樓觀看功法典籍的,只是一些花架子,兩個月之後的萬雲淵之行可就有些困難了。”
鄭青雲突然擡頭道:“龐師兄,萬雲淵是什麼地方?”
龐塵顯得極有耐心地向在場的幾人解釋道:“萬雲淵在宗門的西北方向,由費玄寧長老掌管,萬雲淵是宗門最深的地方,門中如有弟子犯下重罪將被流放到那裡,如果還能夠回來的話那往昔的罪責都可以抹去。只是,至今我還從來沒有看到了一個被罰下萬雲淵的弟子從裡面出來呢!”
“你們在兩個月之後也將到那裡去歷練,我看你們幾個只要這兩個月好好練功就一定可以通過的。”
“可是,師兄,不是說那裡很……危險嗎?”
“不是的,萬雲淵除了這個功能以外還養著許多的兇獸,門中有的弟子的靈寵也是從那裡來的。只是把你們放到其中的一處地方,到時候季師叔也會親自坐鎮,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鄭青雲來了興趣,說:“龐師兄可以跟我們講講季師叔的事情嗎?我們都很感興趣呢!”他說著又朝著旁邊的幾個人使眼色,賀思明和孟樊山都說:“是呀,龐師兄,我們都很感興趣呢!”
“這個……要怎麼說呢!說起來季師叔這個人我也不是很瞭解,他大概是十一二年前拜入宗門的吧,後來拜入無影谷穆泰長老門下,曾經外出遊離十餘年,直到最近纔回歸宗門。說起來,掌教真人和幾位長老和他的交情都不錯,反正其中的細節我也不是很清楚。畢竟,他離開也有很多年了。”
“那季師叔的修爲……”孟樊山問道。
“據說是道基境,至於什麼是道基境我想你們也不明白,不過你們只要知道季師叔很強就行了,就是你們幾個合力也不能近他的身。”
仲溪也來了興趣,說:“那師兄你呢?”
龐塵苦笑了一聲,道:“我也不行,所以你們必須要好好努力了,畢竟整個宗門能夠像季師叔這樣在三十歲前進入道基境的人可是不多。”
“我也要在三十歲前進入道基境!”鄭青雲自信地說道。
龐塵不悅地皺了皺眉頭,剛纔還覺得這個人是這就幾個人之中修爲最高的所以纔對他提的問題多有關照,沒想到這小子一開口就說出這麼不自量力的話,季師叔有穆泰長老這樣師父,你一個新進來的弟子又有什麼資本?
他覺得鄭青雲已經是狂妄了,於是冷冷地說道:“那你可要加倍努力了。”不說加倍,就是加上百倍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龐塵突然覺得跟這一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說這麼多的話很沒有意思,於是在一邊盤腿坐下,說:“你們也都自行修煉吧,有什麼問題就來問我,沒有問題就不要來打擾。還有,鄭青雲和賀思明,你們兩個昨天無故不到,待會兒可不要忘了到山門廣場灑掃還有去山上看兩棵樹。”
“是,師兄!”兩個人應了一聲就走開了一點去修煉了。
仲溪自然是自己找了個地方,很快就進入了狀態。
看到三人都走開了,舒玄瑞對站在一邊的孟樊山道:“樊山,我們也去修煉吧。”
孟樊山苦了臉,說:“玄瑞,怎麼修煉啊?我不會啊!”
“啊?”舒玄瑞雖然也不是很懂,但是他聽到孟樊山的話還是忍不住腳下一趔趄,差點沒有因爲過於吃驚而栽到在地。
他看了看閉目修煉的龐塵,小聲說:“不是吧,你老實告訴我你的一身修爲是怎麼來的?”他撓了撓頭,喃喃自語道:“聽說有丹藥可以提升人的修爲,我雖然沒有見過,但是……樊山,你該不會是一直吃丹藥吃出來的吧?”
孟樊山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說:“其實也不都是啦,武道境可是我自己一步一步練出來的,什麼捷徑也沒走。而煉氣境,對於我來說實在是太難了。所以,我就偶爾吃點丹藥什麼的,嘿嘿。”孟樊山自己說著都有些不好意,他也知道吃出來的境界不好,但是那種卡在一處長達幾年的痛苦就像是有螞蟻在自己的身上爬,而自己還不能去抓一樣。
舒玄瑞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他了,他只是道:“樊山,你這樣下去不行的,沒聽剛纔龐師兄說嘛=嗎?兩個月以後我們就要去那個什麼萬雲淵了,通過了試煉自然是好的,要是通不過呢?樊山,你到底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我們纔剛剛進來,我可不想剛進來沒多久就被趕回去或者是一直做一個灑掃弟子!”
“啊?”孟樊山驚訝道:“不會這麼慘吧?”
舒玄瑞嘆了口氣,臉色也不是很好,憂慮道:“是不是這樣我也只是猜的,但是我覺得也跟這差不了多遠,長生宗這麼多弟子,憑什麼把資源浪費在一個看起來一點用都沒有的弟子身上,到時候,要是通不過試煉,那種後果可能是我們根本沒有辦法承受的。樊山,這真的不是我在危言聳聽,你要是現在開始的話說不定還來得及。”
孟樊山也感覺到了那種緊迫感,兩個月對於修煉來說算得了什麼呀,他此時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抓耳撓腮,道:“來得及什麼呀?我除了那些招式其他的根本就不會,再說煉氣境要練些什麼我根本就不知道,對了,玄瑞,你不也是煉氣境嗎?要不,你教我?”
他可不要回家,要是就這樣回去的話不說會被人嘲笑,以後自己的自由就都沒有了,從此被關在家裡給老爹生孫子,他一想這樣的生活就覺得身上一陣冷顫,不行不行,他不能夠就這樣回去。
突然,他眼睛一亮,說:“我待得武道境可是穩紮穩打的,絕對沒有偷工減料,那些傢伙還沒有武道圓滿,要是我被遣送回家的話,他們不是要跟我一樣,長生宗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嘛。”他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忍不住笑了出來,這些人白吃白喝的,最後還要被送回去那不是要虧大發了嗎?長生宗的掌教肯定不會這麼腦殘的,所以自己肯定不會被送回家。
舒玄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說:“樊山,修仙不止是要看現在的修爲的,還有潛力也是很重要的,你不要以爲他們的修爲現在不如你所以你就放鬆懈怠,要我看,你還是很危險。”
孟樊山聽舒玄瑞這麼一說,也覺得危險了,他說:“要不那天我裝病吧?”想了想,自己都覺得不可信,什麼時候病不好,偏偏那個時候病,要是之後還是免不了試煉的話,只有自己一個人要是想作弊豈不是更有難度?
“要是,玄瑞,還是你教我吧?”孟樊山最後還是覺得這個法子稍微靠譜一點,儘管連他自己都相信自己會在兩個月裡練出什麼成就來。
舒玄瑞搖了搖頭,說:“樊山,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修煉到現在的境界的,只是覺得身體裡有一團氣,但是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修煉下去,這兩天,我一直都在苦惱。現在哪裡還有什麼心思幫你?”
“那怎麼辦?這麼說玄瑞你現在其實也跟我差不多,只不過你是守著寶山不知道該怎麼使力,而我就更慘了,說不定……”他自己說到這裡都不敢再向著這個方向繼續想下去,孟樊山苦了臉,說:“難道真的死定了?我可千萬不能回去,不能回去……”
他來回踱步,猛地在舒玄瑞面前停下來,說:“玄瑞,現在只有一個人能夠能夠幫我們了?”
舒玄瑞知道孟樊山腦子好使,要是他去經商的話肯定會成爲一代巨賈,當然很有可能是那種精明得不能再精明得奸商了。他面帶好奇地問道:“你有什麼辦法?”
“我們去找季師叔,他老人家能夠用十年的時間就到了那個什麼基境,肯定也能夠有辦法幫我們速成!想想吧,兩個月速成的高手,怎麼說也是一代奇才了,到時候就算是比不上那三個人,但是宗門肯定不會把我們送回家的。”孟樊山說著,不知道是不是陷入了自己編織的美夢,舒玄瑞僅從這傢伙臉上的表情就能隱約猜測出這廝此時在想著什麼不切實際的事情,他張了張口,正想說點什麼就聽到孟樊山自我陶醉地感嘆了一句:“沒辦法,潛力巨大啊!”
舒玄瑞都不知道自己該說點什麼了,就算是世界毀滅恐怕也不能阻止這廝無盡幻想的可能吧。
孟樊山睜開眼睛,極具煽情地說道:“所以,爲了我們的修仙夢,我們趕快去找季師叔吧。”
“啊?你真的要去?”舒玄瑞以爲孟樊山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這傢伙真的陷入到自己編織的美夢裡面去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舒玄瑞到現在都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找季師叔,要是再像昨天那樣又該怎麼樣?
那種心神激盪,神魂不守的感覺讓他到現在都是記憶猶新,這一想,那種感覺又上來了,似乎身上受的傷還沒有好一樣。
看到舒玄瑞臉變了顏色,孟樊山不禁關心道:“玄瑞,你怎麼了,是不是什麼地方不舒服?都怪我剛纔只顧著想自己的事情沒有顧及到你,要不你回去休息一下?我自己去找季師叔?”
還說你沒有隻顧著想自己的事情?
舒玄瑞無奈地想著,很快就搖了搖頭,說:“我沒事,我看季師叔他應該不喜歡被人打擾吧,不如我們向龐師兄請教,說起來,龐師兄也是我們的引導師兄嗎?向他請教問題應該沒有錯的。”
孟樊山搖了搖頭,看向不遠處盤腿坐下的龐塵說:“你沒看到龐師兄在修煉嗎?要是打擾到他就不好了,再說季師叔也是我們的引導師叔,我們有問題向他老人家請教不是很正常嗎?說不定季師叔還會認爲我們是好學的弟子呢!他老人家要是一高興,傳我們一個什麼厲害的功法,可不就比鄭青雲他們厲害多了。你說是不是?”
“你……這種問題能夠被當成好學的徒弟嗎?”舒玄瑞盯著孟樊山,很是懷疑的說道。
孟樊山說:“子曰,人非聖賢書能過,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師叔他老家又不是不講道理的,只要我們誠心向他悔過,他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舒玄瑞一愣,覺得孟樊山這人好是無恥,他說:“這個該悔過的人好像也只有你一個吧,我雖然也不會什麼功法,不過那是因爲我沒有啊,要是我有的話我怎麼可能不練!”
“那是那是,不過眼下好像也沒有什麼辦法了,你要是不去的話我就自己去了,到時候師叔他老人家傳了我什麼厲害的功法我可不會告訴你!”孟樊山說著就邁步離開。
舒玄瑞看了他一眼,一時也拿不定主意,想到坐昨天晚上自己雖然擅闖了師叔的地方,但是師叔也沒有怪罪自己,想來他老人家也是比較好說話的。哎呀,我們也跟樊山一樣了,師叔他老人家一點都不老的,嗯,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不過一時也想不起來。看著孟樊山的影子越來越遠,再想想兩個月之後的試煉,舒玄瑞一跺腳還是跟了上去。
聽到後面的腳步聲,孟樊山得意的笑了,我就知道你會跟上來。
要是真的叫他自己一個人去他還真的有點怯場,雖然跟師叔他老人家有過一面之緣,但是誰知道他的記性好不好,要是他是那種認死理的人,試煉的時候不放自己過關又該怎麼辦?
不管是爲了去跟師叔要功法還是跟師叔套交情,這都是自己必須要去的理由。
好在有舒玄瑞陪著,這也算是有人陪著好壯膽嘛!
“樊山,你走這麼快做什麼?我又沒有說不跟你去!”舒玄瑞追上來說道。
“好玄瑞,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我一個人去見師叔的。”孟樊山“激動”地說道。
山澗之中,龐塵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剛纔那兩個人的說話他何嘗沒有聽到,只是裝著什麼都不知道而已。見那兩人一走,他纔不禁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