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邊說,一邊用食指和大拇指夾住珠子,朝我亮了出來。
“看見這珠子裡的火光了嗎?自從六道被封閉之後,酆都想了這麼個法子來讓死去的人輪迴。所有人在死後都能得到這麼個珠子,但是這種其中夾著五行之火氣的珠子,可是不多見啊。”
五行之火氣?
這個陌生的詞語讓我皺了下眉,那是什麼東西?
蕭寒的目光朝另外一邊看了看,我立刻警覺的轉(zhuǎn)過頭去,但是並沒有發(fā)現(xiàn)什麼異常。只是我想到剛纔那隻不見了的黑狗,心裡始終覺得不踏實。
“五行之火氣……就像你聽到的,既然是有五行之火氣,自然也有金、木、水、土。只要集齊這五種屬性的珠子,那麼我就能夠讓自己丟掉的那一部分魂魄回來。”
聽到這裡,我眼皮一跳。
又是和魂魄缺失有關(guān)。
……
“蕭寒拿著的那個珠子,你一定要拿過來,在我來之前,無論如何都不要交給周曼。”
……
我又想起了易文修和我說的話,他特地囑咐我要把珠子搶過來,會不會和蕭寒所說的有聯(lián)繫?
先前我只是以爲(wèi)只要幫周曼拿回珠子,讓她安安心心去輪迴就好。沒想到,現(xiàn)在竟然牽扯出這麼多事出來。這讓我不得不懷疑,這一切到底真的是偶然,還是有人刻意爲(wèi)之。
“你說你丟掉了魂魄?可是據(jù)我所知,人丟了魂魄,是會變成癡呆瘋傻的,爲(wèi)什麼你還能保持現(xiàn)在這個樣子?”
我上下打量著蕭寒,狐疑的問道。
蕭寒聞言嘲弄的哼了聲:“我自然有我的辦法。雖然我自己的魂魄是不完整的,可是我完全能夠藉助別人的魂魄啊。”
我一愣,這……這應(yīng)該算是邪術(shù)了吧!他身爲(wèi)一個道士,竟然在做這種事!
“我原本以爲(wèi)這五行珠子會有多難找,沒想到纔剛剛開了個頭,就讓我遇見了其中一個。”
他一邊說一邊把目光投向咫尺外的周氏姐妹,脣邊始終吟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那這和周楠又有什麼關(guān)係?”我眉頭緊蹙,忍不住提高了聲音,“你要的不過是周曼的輪迴珠子而已,爲(wèi)什麼要把周楠也牽扯進來?還有,根據(jù)你剛纔說的,恐怕周楠沒有找到你說要讓周曼永不超生,你一開始也是這麼打算的吧!”
蕭寒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一絲動容,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那雙眼裡似乎有一抹讚許的神色:“我發(fā)現(xiàn)你還是蠻聰明的。不錯,我的確一開始就沒打算放過周曼。剛纔和她說要放過她,不過是我誆她的,爲(wèi)的就是拖延時間。”
果然是這樣。
我就說他怎麼會任由周楠和周曼兩姐妹說那麼久,原來真的是在拖延時間。
“你在等什麼?”
我沉聲問道。
蕭寒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擡頭看了一眼天空,纔不緊不慢的開口:“神魂相融花費的時間本來就久,要是時間太早,這附近的陽氣又沒有完全散開,到時候只會事倍功半。周楠的魂魄很純淨(jìng),因爲(wèi)暫時還不能夠湊齊五種屬性的珠子,我就只能用她來湊湊數(shù)了。”
“你想用周楠的魂魄來填補自己缺失掉的那一部分?”我聞言頓時大駭,沒想到他居然打的是這個主意!
“不然你以爲(wèi)呢?否則我是不可能在答應(yīng)了易文池之後,又答應(yīng)周楠的。”蕭寒脣邊勾勒起一個詭異的弧度,“但是光有周楠的魂魄是不夠的。只有她們兩個人的魂魄相融,我才能夠更好的讓我自己的魂魄和她們的融合……”
“所以……你就因爲(wèi)這個,纔對周楠起了歹念?”
“歹念?不是的,你不明白,我只是想要活下去罷了。”蕭寒搖搖頭,對我的說法顯然不贊同,“你不懂,當(dāng)你有一天醒來之後發(fā)現(xiàn)自己魂魄丟失,性命堪憂,只有這個辦法能夠救你一命的話,你也會做出和我一樣的選擇。”
聽完我頓時一驚,確認(rèn)一般的重複了一遍他的話:“你說……你有一天醒來之後,就發(fā)現(xiàn)自己魂魄丟失了?”
蕭寒的臉上閃過一抹恨意,顯然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和我多做解釋。
但我並沒有打算就此打住,這個信息對我來說意義非凡,如果真是如他所說的那樣,那麼這個蕭寒,十有八九就是我之前認(rèn)識的那個!只是不知道中途出了什麼事,纔會讓他變成現(xiàn)在這樣。
就在我張嘴想要繼續(xù)問下去的時候,突然感覺背後刮過一陣陰風(fēng)。我猛地轉(zhuǎn)身,就見蕭寒身邊帶著的那條黑狗朝我撲了過來!
事情發(fā)生得十分突然,就算我之前有所防備,也沒能來得及躲掉。
狗爪子在我的手臂上劃開一條很長的口子,可當(dāng)我低頭去查看時,那口子又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癒合著。
手腕上那串黑色的珠子在發(fā)光,我伸手摸上去,只覺得這珠子上的溫度變得有些暖和起來,這就是易文修說的……能護我平安?
我轉(zhuǎn)頭狠狠的看著蕭寒:“真是卑鄙!竟然趁著我和你說話的時候讓你的狗來攻擊我!”
說完我舉起手,朝著再一次撲過來的黑狗使勁打下去。黑珠子在這一刻發(fā)出耀眼的光芒,那黑狗在接觸到之後立刻被擊倒在地,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蕭寒很快注意到了這串珠子,當(dāng)即沉聲道:“你手上的是什麼東西!”
我喘著氣,就這麼一下子手心裡就全是汗。
“告訴我,你手裡的東西是什麼!爲(wèi)什麼會有這種能力!”蕭寒的臉色已經(jīng)變了,他的眼裡有驚愕、震驚、沉思,還有一抹不易察覺的恐懼。
我冷冷的看著他,是了,這狗是由死人怨氣孕育而生,蕭寒雖然和這狗不同,但終究身體裡還有死人的魂魄,珠子能在一瞬間殺掉黑狗,想來對他的傷害也不會太小,他會害怕是應(yīng)該的。
“我說了,我不會沒有一點準(zhǔn)備就過來,把珠子拿過來,放了周楠。”我裝作冷靜的樣子,其實心臟已經(jīng)快跳到嗓子眼了。
“珠子?”蕭寒說,“你也要這個東西?”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火越燒越旺了,周曼已經(jīng)沒有了動靜,大概再過一會兒,她倆的魂魄就要相融了。
我心裡很清楚,光是這樣和蕭寒說是沒有用的,現(xiàn)在他可能還有點忌憚我,但這不可能是長久之計,而且憑我一個人
的力量,怎麼都是佔下風(fēng)。蕭寒是個道士,還會邪術(shù),我充其量就只是有點護身的東西,根本不能把他怎麼樣。
蕭寒的目光在我身上游移,眼裡閃爍著算計的精光,少頃,他說道:“你讓我看看你手裡的那串珠子,我就放了周楠,怎麼樣?”
“還有你手裡,周曼的那顆輪迴珠。”
蕭寒頓了一下,“可以。”
我以爲(wèi)他會再和我講講條件,但是沒想到他這麼爽快就答應(yīng)了。只見他兩手合攏,做出一個結(jié)印的姿勢,嘴裡唸了句什麼,那熊熊大火在頃刻間便熄滅了。
火勢一滅,周楠和周曼也跟著分開,周楠身子一軟,癱倒在一邊。
“阿楠!”
我快步走到她身邊,將周楠扶起來,卻忽略了一旁的周曼。
火勢下去的時候周曼就退到了一邊,她垂著頭,身上燒焦的皮膚在一點點恢復(fù)。而就在我抱起周楠的那一刻,她的喉嚨裡突然發(fā)出了一陣怪異的笑聲。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現(xiàn)在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候,陰氣也最重,我心道不好,周曼這個樣子多半是要起變化了。
就在我剛剛想完的時候,周曼忽然朝我撲過來。她兩隻眼睛瞪得渾圓,瞳孔小的幾乎已經(jīng)看不見,整個眼球好像就只剩下了一片白!
那如瀑的黑髮在一瞬間豎起,髮絲如同有了自己的意念一般,在空中扭動了幾下之後便直直朝我飛來。
“啊呀!”
我抱著周楠滾到一邊,並沒有給周曼接近我的機會,但是她的頭髮卻在我的身上抽打了好幾下。手臂頓時紅起來,但很快就消了下去。蕭寒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著我,我不由衝他大喊:“蕭寒!你要是想知道這珠子是什麼的話,最好讓周曼安靜下來!”
好在之前蕭寒在她腳下畫了圈,雖然她現(xiàn)在戾氣大漲,也還是走不出那個圈。
周曼在圈裡吼叫著,黑氣不斷從易文池之前捅她的那個傷口冒出來,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越來越多,到後面儼然是要把周曼淹沒的趨勢。
那就是……周曼的怨氣嗎?
我在一旁喘著粗氣,不敢想象要是被這怨氣碰上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蕭寒也離周曼遠(yuǎn)了一些,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張符紙,唸了句咒語,便將符紙甩向了周曼。可符紙還沒有碰上週曼,就被圍繞在她身邊都黑氣吞噬了。蕭寒面上一驚,喃喃道:“竟然會這麼快就要成煞了嗎……”
我頓時瞪大了眼睛,成煞?我以前只聽葉弛說過女鬼吃掉自己的孩子可以成煞,可這周曼……什麼也沒有做,爲(wèi)什麼會成煞?
“易文池!啊啊啊!易文池!”
周曼仰天長嘯,那時粗時細(xì)的聲音竟然充滿了絕望。
“嘖嘖嘖,不太妙啊,”蕭寒見狀連連後退,“真是失策,沒想到我也會出這種紕漏。”
我神色一凜:“你做了什麼?”
但是蕭寒沒有回答我,他轉(zhuǎn)頭看了我一眼,下一秒,竟然直直朝我奔了過來!
“今晚上看來是不能除掉周曼了!在那之前讓我搶走你這珠子也是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