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好晚了。”
本來就已經到了深秋,天黑得很早,現在黑暗完全漫布了天空,華燈閃爍,點亮了這個城市,幾陣風捲過,更是讓身邊的女孩子們都不自覺的攏了攏衣服,打了個寒戰。
“你們怎麼回去?”
雲瑤看起來不是擅長閒聊的人,可是問的話一般都在點子上,她倒不是在問那羣男性,只是問著身邊的女孩子們。何蕓蕓看了付以念一眼,付以念沒答話,何蕓蕓緩緩道:“我打車回去吧。”
“以念呢?”
“我……”
付以念剛一開口就被旁邊的人打斷了:“這麼晚了,怎麼能讓你們女孩子單獨回去,肯定得男同胞送你們回去啊!”
何蕓蕓挑了挑眉,雲瑤還是保持著完美的笑容,臉上並沒有半點動容。
付以念這會兒有些不舒服,兩頰上染了點粉紅,被橘黃的燈光一掃,那張瓜子小臉又是媚態橫生,風華難述,一雙眸子更是璀璨無比,恍若黑色的鑽石,散發出粼粼微光。微微縮著身體藏在大衣裡面,更是弱質千千,楚楚可憐。
她這副樣子著實是讓一起走出來的幾個小青年驚豔不已,附和剛纔那句話的聲音就更大了:“對啊,這麼晚了。實在是不放心,送你們吧。”
何蕓蕓和付以念都沉默著沒說話,倒是雲瑤笑著應了一聲:“也好。”
男孩們都發出了一陣歡呼,立刻有人率先走了出來:“蕓蕓,我送你回去吧。”
走出來的是飾演男二號的男孩,也是和何蕓蕓飾演對手戲的人,背後有人笑嘻嘻的拖長嗓子“哦~”了一聲,何蕓蕓有點不好意思,還是對著大男孩點了點頭,兩人又和衆人道過別,這才相攜而去。
“大桑,瑤瑤自然該你去送。”
又有人這樣說著,然後從中間推出來一個人。
這個叫大桑的男孩,也是同樣的,是在戲中和雲瑤有一段很重要的感情戲的人,正是這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才讓女三號轉變了對感情的看法。大桑被人推出來之後,臉上還維持著剛纔的嬉皮笑臉,湊到雲瑤身邊後,才收斂了一點笑意,做了個極其紳士的動作:“請——”
他拉著聲音這樣說著,雲瑤笑了笑,輕輕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別開玩笑,眼睛卻看向付以念,似乎還沒有要和衆人告別的意思。付以念有點尷尬,這羣人當中,只有自己出道有一段時間了,要是被媒體拍到什麼畫面,哪怕清清白白,也是有嘴說不清。她並不打算讓人送自己回去。
可是現在也不好拒絕,要真是拒絕了,只怕會讓周圍人掃興,之後還要和他們共演好長一段時間,她可不希望鬧出什麼“不合”的流言來。付以念想的是,走一段路,把話和人說明白,然後自己一個人回去。
衆人這會兒都齊刷刷看向了樑子安,似乎是在用眼神催促樑子安主動一些,樑子安也有些尷尬,他是個純淨的人,這會兒也從大家的起鬨中品出一點不對味,而他和付以念想到了一塊去,雖然自己是舞臺劇演員,不會有被偷拍的危險,但
是付以唸的身份可是已出道的偶像啊!
好在,他的尷尬並沒有持續多久。
旁邊忽然傳來了汽車喇叭的聲音,那聲音好像就是衝著他們幾個來的,衆人不由得朝那邊看了過去。卻見著方纔靠著街邊泊著的一輛黑色小車,車窗緩緩按了下來,有人坐在駕駛室,正面朝著他們。
那人帶了白色的口罩,遮住了嘴和鼻子,露出一雙漂亮的眼睛,幾縷細碎的淺棕色的劉海垂落在眉邊,削了削周身的氣勢,看起來柔和了一些,光就露出的部分來說,這是個俊秀之至的男人,就是不想惹人注意也很難。
那人一雙眼蘊了星光,正注視著付以念。付以念臉色在一瞬間好轉起來,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藏不住,轉身說了句:“有人來接我了,我先走了,拜拜。”也不給別人反應的時間,急急忙忙就朝著那邊的人,小跑了過去。
等她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之後,那男人似乎扭頭和她說了什麼,片刻後,又轉過臉來,對著這邊還投去視線的人點了點頭,載著付以念,將車換換開離了這個地方。
“那個是……?”
只見得是個十分俊美年輕的男人,衆人心中還真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是雲瑤笑了笑,緩緩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淡淡說了聲:“顧承遠。Monster的隊長。”
。
付以念上了車之後,就徹底放鬆了下來。她腦袋一直昏沉沉的,就靠在座椅上一言不發,只是偶爾拿眼角瞟一瞟旁邊的人。
顧承遠專心看著前面的路,一邊和她說道:“你那邊的車門上,放杯子那裡,我放了杯茶在那裡,你要不喝點醒醒酒。”
付以念又看了他一眼,眼睛裡面有點茫然,也有點詫異,果真在他說的地方看到一個杯子,裡面裝著溫熱的普洱茶。溫度正好下口,付以念抿了一口茶,不知道是不是熱氣薰了上來,眼睛有些霧濛濛的。
以前她醉酒,顧承遠也是這樣,會帶一杯普洱茶給她喝。
付以念現在一肚子的水,只是抿了一口,就立刻放下了杯子。她到底還是有些高看了現在的自己的酒量,腦子也發昏,肚子也有些不舒服,總覺得晚上沒吃什麼,就一肚子水在晃盪。
顧承遠忽然將車靠了邊停下,付以念被他的動作弄得一頭霧水,卻見他轉臉看著她,那雙眉微微攏起,聲音裡面帶了點菸味:“不舒服?”
付以念卻怔怔的:“你抽菸了?”
“嗯。”顧承遠言簡意賅,沒有一點掙扎就肯定了她的問題,他看著付以念有點溼潤的眼睛,聲音依然淡,裡面關切卻很濃,“很不舒服嗎?要不要下車走一走?”
付以念搖了搖頭:“坐一會兒大概會好點。”
她垂下眸子。顧承遠一點一點接近著她記憶中的那個模樣,他以前也是這麼早就開始抽菸了嗎?
顧承遠沒急著開車,將她那邊的車窗按下來了一點。又伸手摸了摸她額頭,溫度正常,這才道:“以後和別人玩的時候,少喝點。”
付以念沒回話。車子
開起來的時候,她就覺得胃中翻江倒海,愈發不舒服了,這會兒涼涼的風吹進來,就好像能稍微撫平一點她身上的燥熱一樣。顧承遠似乎還沒有要開車的意思,付以念眨了眨眼睛,覺得舒服了一點,索性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在朦朦朧朧之間,又感覺到車子開了起來。
她已經舒服了很多,含糊不清地嘟噥了幾聲,換了一邊靠著椅背,又睡了一會兒,聽到輕微的車窗關上的聲音,她皺了皺眉,伸手揉了揉眉心,又嘀咕了一聲:“我想吃拉麪……”
聽見她聲音,顧承遠“嗯?”了一聲。
付以念聲音還是小小的,有著剛睡醒的惺忪:“我想吃拉麪……”
她睡了大概二十分鐘的樣子,片場離她家挺遠,路程才堪堪走了一半,肚子裡面的水好像跟著汗珠一點一點蒸發了出去,肚子就有些空蕩起來了。付以念懶得直起身子,乾脆維持著自己剛纔打盹兒的姿勢,靠著椅背,擡眼看著顧承遠的側臉。
她最怕在夜空霓虹之間看到這個人,介於光影朦朧和清晰之間的他散發出致命的誘惑來,長長的睫毛半點沒有遮擋住眸子裡面的光華。讓她一次次感嘆造物主的神奇,爲什麼會有顧承遠這麼好看的男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顧承遠看了看時間——九點半,姑且還算得上早,這纔回答她:“去夜市街?”
“好!”
夜市街是京市有名的一條晚上出來吃宵夜的街道,到了晚上的時候,約莫兩百米長的整條街都會被封住,禁止車輛通行,然後寬敞的路上擺滿了各種宵夜攤子,美味且分量很足,是一個年輕人特別喜歡的地方。
以前兩個人住在公司宿舍的時候,因爲唐子澤和林果經常回家住的緣故,宿舍裡面幾乎有一半時間都只有他們兩個人。那時候兩個人偶爾嫌棄公司食堂不好吃,就會在晚上偷偷溜到這條街,吃得心滿意足了再回去。
只有一次,兩個人被門衛給抓住了,然後被罰在走廊上提水桶,兩人自然是在走廊上吵了幾句,顧承遠嫌棄付以唸的運動神經太差,導致兩個人被抓住。付以念則是嫌棄顧承遠的指揮能力太差,一點沒有當隊長的樣子。最後付以念這個“和平”的姑娘還是臣服於顧承遠這個不良少年一副要幹架的氣勢之下,並且默默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顧承遠一同出去吃東西了。
然而……這個誓言堅守的時間沒有超過一個禮拜,付以念就再次和顧承遠溜到了這條街上。
想到以前和他在一起的事情,他兩人是經常吵架的,但是大多數時候,吵完很快就能和好。付以念是個性子犟的,真的生起氣來,很長時間都不會理人,所以顧承遠在吵架完、恐嚇完之後,還要負責哄她。
她勾了勾嘴角,顯然是有些開心的。
只是記憶裡面,兩個人那時候年紀還小的很,出來偷吃的時候,也總是手牽手的。雖然現在自己年紀也不算大,周圍手牽手的,也大抵都是自己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只是兩個人現在都成了公衆人物,哪裡還敢在熙熙攘攘的人羣當中手牽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