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兩人打小就不對頭的緣故,此番看著南宮瑾就這個鹹魚翻身,南宮決的心裡只覺五味雜成,各種不是滋味。再加上林傅成的倒戈相向,使得其愈發的打從心底裡憎厭起南宮瑾來,甚至連帶著林若溪也一併厭惡了起來。
那樣人家的女人,得虧當初沒有聽信讒言娶了她!
可反感歸反感,再多的詛咒謾罵,終究也起不了任何實質性的用途。於是陡然間,好似醍醐灌頂一般,拿出了戰場上對峙的本事,心裡生出一個主意,且越想越是覺得絕妙無雙,越想越是覺得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做。
趁著眼下還未失去皇帝的寵愛,如果藉機提出等到南宮瑾成婚後,便命其舉家來此爲皇上祈福,自己守護在父皇身邊的話,十有八九會得到皇帝的許可,也許還會稱讚其用心良苦。畢竟近些年來,皇帝是愈發的相信這些虛虛實實的東西,不然也就是不會平白無故的先是寵信一個林若茵,又力捧一個與之相似的水玲瓏。
而等南宮瑾來到黃山,朝中的勢力便少了一半。雖然南宮決和太子南宮謙關係不錯,可是從心而論,南宮決從來沒把南宮謙當做自己的對手——誰都知道太子的位置是虛設。
至於他自己,本來也就是一個“好心”的建議,只是稍稍加了那麼一點私心罷了,想來皇帝是不會太在意這些小細節的。而屆時剛結婚便離開朝廷的南宮瑾,只會認命地吃一個啞巴虧。他不在宮中,以他爲首的黨羽便會羣龍無首變成烏合之衆。而等他回來,這朝中掌管權力的人是誰,還說不準呢。
正想著,人便已經走到了皇帝的房門外。剛準備命人傳報,就聽到屋子裡傳來的南宮瑾的笑聲。心裡頓覺一陣不舒服,就好像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生生搶走了一般,偏偏自己又無能爲力,總之各種說不出的擰巴。真他孃的叫人咽不下這口氣!
不過轉念一想,既然南宮瑾也在場,也許
還恰好省了一些麻煩。如此心境總算是平復一些,繼而深吸一口氣,淺笑著直接推門而入。
“父皇,三哥。”一句彬彬有禮的問候,打斷了兩人看似融洽的交談。
“是決兒啊,你怎麼來了?”皇帝當下出聲到,儘管目光在第一時間內投向了南宮決,可眼角的餘韻中卻還是南宮瑾帶來的歡喜。
決兒?呵,好像向來只有當父皇很是欣慰的時候纔會這樣稱呼他,卻也已經好久都沒有聽到過。自從太后沒後,父皇一直鬱鬱寡歡。所以南宮瑾已經可以讓他重拾笑容了麼?那還真是頗有幾分手段啊。
“當然是想來看看父皇,卻不知三哥也在,真是唐突了。”言罷,佯裝不動聲色的看了南宮瑾一眼,卻不想剛巧撞進了對方的眼中,目光便化爲掛在嘴角的冷笑。
反觀南宮瑾,縱然眼中亦是一剎那的驚訝,卻是很快又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繼續帶著虔誠和崇敬地望著皇帝,霎時等級氣質分別,高低立見。
哼!南宮決不禁心下冷哼道,姑且就讓你先得意一會兒,待會有你說不出話來的時候!
“這是什麼話,什麼唐突不唐突的,好像你三哥是外人一樣,都這麼大個人,說話還是如此不知輕重,還不趕緊給你三哥賠禮!”豈料南宮瑾都還沒開口呢,反倒是皇帝先忍不住了,對著他便是一通數落,神色還真帶了幾分嚴厲。
搞得南宮決更加下不來臺,還有點莫名其妙,怎麼一句平常的客氣話,被父皇說的這麼嚴重了,還上升到了舉止不知輕重的嚴重層面。可當著皇帝,也只好強壓下胸中的一口惡氣,朝著南宮瑾低眉順眼道,“三哥見諒,是小弟口快,考慮不周!”當然充滿了不情不願的味道。
好在南宮瑾並不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多費腦子,甚至從一開始就根本沒有在意南宮決的話,此番既能夠得到皇帝的維護,也能看到南宮決吃癟的樣子,怎麼算都已經是大賺。若然再得寸進尺,勢必會
引起皇帝的反感。
“哪裡哪裡,七弟客氣了,也是父皇太過關心了,這點小事,三哥我又怎麼會放在心上。”於是忙不迭迴應道。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可這笑中幾分真假,卻是誰也說不上來。
此言一出,皇帝愈發欣喜起來,就連回望南宮瑾的目光中也不自覺神采奕奕,“我就說,幾位皇子中,還是老三脾氣最好,也最會說話,決兒啊,我看有空,你還是多和你三哥學學好了。”
這神級演技,要不是知道了皇帝的內心還是偏向著南宮決的,還真以爲對南宮瑾已經喜愛到了這般地步呢。
可南宮決不知道啊,雖然南宮瑾一樣不知道。但南宮瑾好歹還會因爲這感到高興,而南宮決能感受到的,只有滿滿的悲憤。
“是父皇,等有機會,兒臣定當向三哥好好的討教一番!”更是咬牙切齒道,那般兇厲的目光,簡直恨不得將南宮瑾大卸八塊。心想討教,上沙場上討教吧,看我怎麼揍扁你!
“好好,孺子可教。”皇帝不禁連聲誇讚道,神情頗顯欣慰。
南宮瑾卻是不屑一笑,越發的不把南宮決看在眼裡,熟不知自己現今所得到的種種,都只是爲了自己最看不起的人做嫁衣。
是的,他看不起南宮決。自古以來除了開國皇帝,還真沒看見哪個武將繼了大位的。一個不知從哪裡來的、只會逞匹夫之勇的野孩子,身上有沒有流著皇室的血還說不定,還有資格跟他站在一起,謀圖天下?
察覺到南宮瑾眼神裡的鄙夷,南宮決同樣打從心眼裡,對著南宮瑾一陣又一陣的鄙視。別說是南宮謙了,就連北凌烽,他南宮瑾一樣比不上,一個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卻壞事做盡的僞君子,還妄想著有朝一日成爲這錦繡河山的主人。
呵呵!癡心妄想!總說他南宮決身份不明,可聽說他南宮瑾的生母不過是個婢女,且早年被杖殺,論血統他又比他好到哪裡去,還有資格看不起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