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消息的離火大隊整裝出動,這片林子他們比飛鷹熟,實在想不通好好的,人怎麼會失蹤。等到跟飛鷹匯合,聽完他們的描述,楚湛湘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楚揚也是見過當初第一次從林子裡走出的青枝的,先是疑惑,待看到楚湛湘的表情,臉上笑開了花。
這段時間在他的軟磨硬泡之下,總算弄明白了那個小姑娘跟自家堂兄之間不可說的一二三。楚湛湘一直在等青枝回來,雖不能說牽腸掛肚,但確實是懸著心。當局者迷,他自己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對小姑娘的上心其實早已經超出了責任的範疇。楚揚旁觀卻看得很清楚。
雖然不知道當初堂兄因何剛入軍校就沒有消息,隔了十年後又突然空降至離火,但從楚湛湘不經意間流露的跡象,楚揚很容易推斷出長達十年的時間,楚湛湘最可能的去向。
他無法相象整整十年以另種身份活著會是什麼樣的境遇,但很明顯,楚湛湘已經變得很難再接受一個陌生人走進自己的生活。家裡人或多或少都能猜到楚湛湘的經歷,因此自從有了他的消息,最操心的就是他的終身大事。
伯父和伯母都是職業軍人,在楚湛湘失去聯繫的那段時間,因意外雙雙爲國犧牲。家裡人憐惜楚湛湘竟是錯過了見父母最後一臉的機會,因此長輩們自顧擔起了父母的角色,一心想替楚湛湘尋一樁合意的婚事。
此前對兩個人的關係有所察覺時,楚揚便想著怎麼樣幫楚湛湘。因此回家時旁敲側擊,明示暗示地通告了青枝的存在。家裡人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答應見見人,總算略有進步。從楚揚的角度,他倒是認爲青枝跟楚湛湘再合適不過,年齡上差得多了點。但這個影響不大。最主要的是楚湛湘能接受青枝。戒心太強的楚湛湘面對青枝的時候表現出非一般的信任和縱容,小姑娘不諳世事,恰成了能讓他放心的優勢。
伸手給身邊的楚湛湘一柺子,楚揚打趣道,“楚老爺,你那小媳婦兒怕是來尋人了!”楚揚的聲音並不算低,一邊的陳蕭也聽得清楚。不由疑惑地看向楚湛湘,等著他解釋。
楚湛湘苦笑,“陳隊長,聽你們的描述,如果真是我所想的那個人,你們的戰士不會有危險。”
“你認識她?她是什麼人?你媳婦兒?小媳婦兒?”陳蕭的話一問一個準。
楚湛湘無言以對,這叫他怎麼解釋?
說話間,幾個人已經到了先前張文侍潛伏的地方,飛鷹的戰士已經將周圍的情況都查看完畢,看到長官過來,葛書笙敬禮報告道,“隊長,我們搜索的結果顯示,這裡並沒有明顯打鬥的痕跡。張文侍動了手,”說著指著地上一處被踩實的腳印,“看情形,他應該向前方擊出了一拳,對方避開了,然後一招就被制住了。這裡有身體倒地壓折的痕跡。還有一些小巧的腳印,之前都沒有,我推測對方應該將張文侍扛了起來,兩個人的重量才留下了明顯的腳印。”
楚揚似乎比楚湛湘還確定來人就是青枝,因此神色顯得很輕鬆,打趣道,“想不到陳隊長你們隊上還有這樣長於刑偵的人才啊!”
飛鷹大隊的其他人不明所以,看楚揚明顯幸災樂禍的表情,都狠狠瞪他一眼。楚揚有些訕訕,不知道怎麼解釋,只能閉口不語了。
陳蕭倒是沒有在意這些,問道,“還有其他的線索嗎,能不能確定對方離開的方向?”
書生皺了下眉,有些不確定地道,“如果真的是我們看到的那人,我推測對方肯定還是從半空中走的,只要仔細找一找附近樹上是否有借力的痕跡,應該能找到她離開的方向。”
“那就找找吧!”
兩個大隊的戰士紛紛領命,都化身猴子,摸上週圍的樹木,尋找可能的痕跡。青枝帶著一個人,借力時便不可能像自己單獨時那麼不著痕跡。因此不多時,不少戰士都在不同的樹幹上找到了踩踏借力的痕跡。
楚湛湘擡頭看了一下那些痕跡的高度和樣子,也基本肯定來人九成就是青枝。否則就是跟青枝一個地方的人。一隊人循著不斷髮現的痕跡朝著對方離開的方向推進。陳蕭仔細計算了一下這些痕跡之間的間距,越來越心驚。按照之前見到那人的戰士們的描述,那人便是藉著腳下在這些相距甚遠的樹木上踩踏借力,於半空中迅速移動,這樣的實力,跟武俠小說中的輕功一般無二。
走了近一個小時,周圍的樹木越來越密集高大,顯然他們已經到了樹林深處。
遠遠地,一聲尖叫傳來,驚得衆人動作一滯,飛鷹的人一聽就認出是張文侍的聲音,只是這倒黴孩子似乎被嚇得不輕,尖叫聲明顯都破了音兒!
陳蕭揮手示意,楚湛湘也令離火衆人謹慎行事,兩方人馬慢慢朝著聲源處推進。
很近的距離,已經能肯定聲音是從前方那棵巨大的樹幹中傳出的。
“唉,你別怕啊,我不會傷害你的!……”一聽這聲音,楚湛湘鬆了一口氣,果真是青枝。
“鬼姑娘,你抓我到底要幹什麼,好歹說明白點,讓我死也死個清楚啊!”張文侍語帶哭腔,實在被眼前這隻女山鬼嚇著了。先前暈過去,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在一處樹洞裡,周圍也沒有人,爬起來自然就想逃,不成想,明明幾步的距離,自己竟是生生只能在原地打轉,這麼靈異的事,他怎麼可能不怕!
然後青枝回來了,那麼瘦的小身板,拎自己就跟拎只小雞仔兒似的。諸多事實,讓張文侍越發認定眼前這小丫頭一定是山裡不知活了多少歲的妖精鬼怪。”
“我不是說了嗎,我不是鬼,不是鬼,”青枝也被眼前這一驚一乍的特種兵弄得有了脾氣,真是太沒用了,幸好當初楚湛湘沒像這位一樣!“我就是想知道你認不認識楚湛湘。”
“鬼姑娘,你神通廣大,怎麼會找不到那誰,您老人家就行行好,放我走吧!”
“我不是鬼,我不是鬼,都跟你說多少次了,啊……,”青枝明顯已經有些崩潰了。
看到青枝抓狂,張文侍痿了,連連告饒,“姑奶奶,小姑奶奶,您別生氣,別生氣。您不是鬼,您不是鬼。那您告訴我,你找楚湛湘要幹什麼?”
楚湛湘聞言正待出聲,不想卻被楚揚偷襲捂住了嘴。顯然楚揚是想將兩個人的關係弄個盡力皆知,這樣也好逼著楚湛湘做個決斷。就他了解的楚湛湘,斷不可能認同那麼小的丫頭當另一半,哪怕他其實對人家確有好感。
陳蕭也好奇,所謂的小媳婦兒是怎麼來的,所以索性也幫著楚揚將楚湛湘制住。
“我不是說過了嘛,他是我相公,是我相公。之前我回家之前跟他說好的,出來聯繫他,他會來接我。我不過看你也是特種兵,所以想跟你打聽一下他在哪裡,你至於嚇成這樣嗎?我不至於面目可憎到讓你昏過去吧……”青枝這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在場兩個大隊四個中隊的成員都聽得一清二楚。一時間所有人看楚湛湘的眼光都變得份外複雜。
“別開玩笑了,你纔多大,而且,什麼‘相公’,你以爲你古人啊!”顯然,青枝的失態反而讓張文侍不那麼怕了。
“我,……我,……”青枝補噎得無言以對。
張文侍則自以爲道破了青枝的謊言,一時有些得意,“你看,小姑奶奶,爲什麼會找楚隊長,你都不願意說實話,我怎麼能輕易把戰友的行蹤告訴你!”
“你,你……”青枝被氣得有些過了,一時內息走得急了點,及腰的長飛瞬間無風自動,同時本就大的雙眼瞪得更加大,張文侍一見這一幕,再次嚇得尖叫一聲,終於想起來眼前這位可是山精妖怪啊!
青枝終於受不了地大喊出聲,“你別叫,我怎麼就說謊了,楚湛湘本來就是我相公,我們已有夫妻之實,怎麼就不能稱他爲相公,我樂意這麼喚他,你管得著嗎!”
此話一出,洞內洞外一片寂靜,楚揚額上冒了冷汗,他實在沒想到,這兩個人都到這一步了。眼光瞄到楚湛湘似笑非笑的表情,楚揚迅速放開制住他的手,一退三米,訕笑著無話可說。
另一邊陳蕭輕咳一聲,也收了動作。只是看楚湛湘的眼神透著難言的含義。有點鄙視,還有些八卦,可能還有那麼些輕微的嫉妒。裡面那小姑娘長得,可不是一個好看可以形容的。真是便宜了這位楚“老”爺了!
楚湛湘臉皮足夠厚,對諸多探詢的目光若無所覺,出聲道,“青枝,我是楚湛湘!”
插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