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一狠,魏欽忽然向峰主拱手道:“峰主大人,魏欽有一事不得不說!”
“講?!狈逯鞯馈?
二人的對話很快吸引了衆人注意。
只聽魏欽道:“這名叫做石柔的弟子,在未經師門允許的情況下私自收取門派重寶——地火之精,導致門中日後再無地火可用,全宗門上上下下數千弟子,再也無法以築基、煉氣的修爲進行丹藥與法寶的煉製和練習,觸犯門規不說,嚴重侵害了師門利益!罪不可赦!魏某建議,將火精從她的身體裡剝離出來,重歸門派!”
此言一出,衆人面色驟變。
將容納於修士丹田裡的東西強行剝離出來,唯有一途,就是殺掉此人!
他這是要石柔的命!
“魏欽,你敢?。。 崩桌纫宦?,鬚髮噴張,氣勢狂漲,數十柄形態各異的法寶,齊齊飛入空中,氣勢磅礴,暴戾無比。
此時雷利煉器大師的底蘊,盡顯無疑。
驚訝於雷利大手筆、感到震撼的同時,衆長老的心思也瞬間活絡了起來:不怪雷利竟然是這種反應,要是他們也有這樣的弟子,說不得也要拼命維護一把。可問題是,那個弟子不是自己的啊……
衆人紛紛將目光投到石柔的身上,只見石柔面上一派沉靜,面對衆人的打量也從容應對,甚至脣角還禮貌的微微帶笑。
衆人心中一凜,這丫頭竟然這個時候還能面不改色,單是這份定力,此子以後的成就也絕不會低!
可他們哪裡想到,此時石柔心的肚子裡早已罵開了:“這混賬老頭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居然第一次見我就要殺我?我纔不信他是爲了門派著想,可我到底什麼時候得罪的他?”石柔壓根想不到是自己的潛力給衆位長老帶來了威脅,誰叫她從小到大在衆人眼中都是廢材的代表呢?
再度望向對於雷利,石柔的心中一股暖流趟過,充滿了感動,雖然早知道雷利脾氣火爆護短,可他竟然真的能爲了維護自己、敢於與天下人作對……此時此刻,石柔打從心底裡真正認可了這個師傅。
“雷利,峰主面前哪容你猖狂?!你還不把不把峰主大人放在眼裡了?!”魏欽義正言辭的高聲叫道。
雖然早就知道雷利是個狠角色,但魏欽此時發現自己對他的估計還是太低,雖然他二人都是金丹期圓滿,可擁有無數法寶在手的雷利在鬥法上天然有優勢。
這麼多法寶,就是砸也能把人砸死!倘若雷利再發瘋來個法寶自爆,他今天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雷利還在暴怒之中,石柔卻心中一跳,這老傢伙一開口就把自己師傅往峰主的對立面上推,真是殺人不見血。
感應到主人心中的憤怒,冰劍獸懸在半空一聲暴吼!雙翼鋪展,攪得漫天飛沙走石!
衆人這纔想起,擁有了冰劍獸,這小丫頭也絕不是任人宰割的角色,倘若真的要在這裡將她拿下,恐怕還真要費一番功夫,可越是這樣,衆長老心中就越是警惕萬分。還只是個金丹期的小修士就能這樣了,以後真的成長起來,那還得了?噬火峰日後還有他們說話的份麼?
然而不等衆人發話,擔心自家師傅會觸怒峰主的石柔立即站出來,對峰主行禮道:“啓稟峰主,此事全因弟子而起,弟子願一己之力承擔責任!”
不給衆長老反駁她的機會,“弟子石柔在此發誓,少則五十年,多則一百年,一定會重新捕獲一隻地火,送回噬火峰、重塑煉器堂,令所有的師兄弟姐妹都能再度煉丹煉器!”
石柔的話,擲地有聲,整個場中忽然一片寂靜。
在一陣寂靜之中,“咕嚕。”一個吞嚥喉嚨的聲音突兀地響起,帶著萬分震撼的意味。
緊接著,一個個抽氣聲在場中此起彼伏響了起來。
震撼的氛圍瀰漫此間。
這丫頭說什麼?五十年的時間捕捉回地火?就連雷利也不敢說出五十年能捕捉一隻地火回來這種事,甚至連峰主都不敢誇下如此???,卻從一個金丹期的小修士嘴裡說出?
怪異的是,衆人竟然並不覺得有多麼的荒唐,彷彿這個年紀輕輕的小丫頭真能做到,畢竟就連火精也被她收復了不是嗎?
可這纔是最荒唐的事!
“胡……你胡說什麼?。 蔽簹J終於反應過來,怒喝道,心中卻微微一喜,其實他沒指望這麼簡單弄死石柔,他爲的只是讓雷利表現出他的護短,即使是損傷衆人的利益也在所不惜,這樣一來,衆人就會逐漸與雷利離心。
能判處石柔死刑固然好,就算弄不死她,膈應雷利、惹得峰主對他不喜,那也不錯!
即便如此,魏欽也對石柔此番舉動感到深深的震撼,或許他之前想錯了?他怒喝到:“就憑你?你一個小丫頭,能捕捉回地火?你在做什麼春秋大夢!就算你真能捉回來……那在此之前的五十年、一百年,宗門裡都不用煉丹煉器了?何況你根本不可能捉得回來!你以爲你是乾龍玄君嗎?!”
乾龍玄君正是昔日煉器坊的創建者,也是羅成口中的祖師爺,雖然早在數千年前就已經隕落,但因爲這一壯舉,即便是現在他的名諱也時常爲人稱頌。至少在噬火峰,算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石柔此時提出捕捉地火、重塑煉器堂,無異於在做乾龍玄君當年做過的事。
這麼一想,衆長老心中越發感到震撼,那些站在魏欽那邊的長老們看著石柔的目光也變得複雜之極。真的要爲了一己之私毀掉這樣一個前途無量、甚至可能帶領噬火峰走出一條完全不同的路的弟子嗎?
底下那些在地動山搖之時也堅持不肯離開的噬火峰弟子,此時也都用一種極其狂熱的眼神看著石柔。
什麼叫氣魄?這就是啊!在一羣長老的威勢之下還能淡定從容,侃侃而談,並誇下??谝诎倌曛畠戎匦虏蹲交匾浑b地火!
甚至有些弟子忍不住在心中想:老子就是這一百年不煉器了,也想看看這個新來的小師叔到底能不能做到!
石柔笑了笑:“魏長老不用擔心,石柔既然敢提出這個建議,自然也有幾分倚仗,只是目前修爲不夠,不敢立即出山尋找地火。待石柔成功築基之時,便出去雲遊,相信有火精的幫助,感知並誘捕一隻靈智尚未全開的地火併非難事。”
石柔甚至,此時絕不能流露出任何示弱之勢,否則一個並不多麼出衆的弟子,倘若是門派爲了收取地火,殺了也根本毫不可惜,到時候師傅也未必能護得了她。
石柔這番雲淡風輕的自信姿態,更是狠狠刺痛了在場長老們的心。
就連雷利,也覺得有些不認識自己這個弟子了,可他目中的震驚很快就化作了狂喜:“哈哈哈,好!不愧是我雷利的弟子,好!好??!”又倨傲地看向魏欽,“魏欽,你還有什麼話說?!”
魏欽看向石柔的眼神飽含冷厲的殺意,臭丫頭,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金丹期弟子,就敢挑戰自己的威嚴了?他壓下心頭的火氣,沉聲道:“一切還請峰主定奪?!?
魏欽對峰主恭敬行禮道:“峰主大人,您也看到了,此子如此地的修爲境界、便如此的囂張跋扈,以下犯上不說,還私自吞噬門中地火,毀我宗門根基,未來百年內我噬火峰恐怕都要落後其他八峰一大截。此子一來就做出這等事,也不知是何居心……”
石柔面色微變。
雷利爆眉頭一挑:“魏欽,你什麼意思?!”
魏欽所處的人羣中,一個綠袍長老目光連閃,終於忍不住站出來,深吸了一口氣說道:“我也同意魏長老的看法,此子進入我噬火峰之後的所爲,確實有些蹊蹺,彷彿是專門盯上了煉器堂一樣。僅一個月的時間就收復了火精,這等連我等化神修士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若說不是有備而來,實在無法令人信服……”
“你放狗屁?。 崩桌?,懸於頭頂的法寶一時間全對準了這位綠袍長老,嚇得他連連後退。這位長老只不過是化神中期的修爲,哪裡敢和雷利這種化神大圓滿的高手對上?
“峰、峰主大人……”那名長老連忙飛到峰主的身邊。
“雷利!”峰主沉眉,喝止道。
峰主開口,雷利哪還敢真的動手,只能焦急怒喝:“這個混蛋竟然敢說丫頭是奸細!”
“這可是你說的,我可沒說,你看,你自己都這麼認爲了……”
“給老子滾?。?!”
“師傅??!”石柔趕緊催動冰劍獸,來到雷利身邊攔下他。
雷利身後的幾名長老也終於忍不下去,紛紛出聲道:“嶽長老這話未免有些太過偏頗?!?
“沒錯,況且只是爲了一隻地火,就當衆斬殺門中弟子,實在太過令人心寒,以後還有哪個優秀子弟來我噬火峰?”
“對啊,這根本就不符合我凌霄派身爲正道之首的風範……”
一時間,兩方人馬吵得不可開交,魏欽還火上澆油道:“難道你們要姑息一個奸細在門中?還不知道她日後會做出怎樣的事呢……”
衆長老面色一變,都有些猶豫。
雷利卻爆喝一聲:“他媽的,金丹期就能得到火精認可的人,這樣的人是奸細?!你他媽有多少這樣的奸細送來,老子我都一併收下!!絕無二話!!”
此言一出,衆人鴉雀無聲。
很快,衆長老醒悟過來:是啊,讓這樣的弟子去做奸細,換我我也捨不得啊,要是全力培養的話,以後宗門說不得又會出現一個巔峰大能!
再度看向魏欽,雷利身後的長老們,眼神中紛紛帶上一絲鄙夷,就算他是不想被雷利踩在頭上,可做成這樣也未免太難看了點。就是魏欽身後的那些長老,也都閉口不言。
事已至此,再說更多已是無用,衆人紛紛望向峰主,請他定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