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這真是說笑了,你是我心愛的女子,我怎麼能棄你於不顧呢?”秦湛目光一冷,散發著陰寒的味道,“但我爲了你將賀家都得罪了,你也知道,賀家雖然比不上我們秦家,但還是很有實力的,公子我做出這麼大的犧牲,你又準備拿什麼來補償我呢?”
“你!”賀二爺滿面怒意,到了這時候秦湛還公然調笑,實在欺人太甚!
好一陣的計算、計較之後,石柔終於想到了脫身之法,雖不知能不能成,但此刻也只有試一試,當下不再與這些人廢話。
她一手摸入懷中,一次性將之前從秦家那羣人身上搜刮來的符籙全部發動,只見各種不同顏色的光華在她手中閃動。
“不好!快閃開!”賀二爺大喝。
石柔一股腦將手裡所有的爆裂符、衝擊符、引雷符都砸向阻擋自己通往元嬰期妖獸領域的賀家弟子那邊,並象徵性地朝其他幾個方向砸了兩張。
同時,她還將各種不同的防護符、防禦符一齊打在自己身上,腳下發力,縱身朝暴亂的符籙那邊飛去。
“想跑?沒門!”賀二爺法訣一掐,飛劍再度射出。
“哧、哧、哧……”防禦符在石柔有意的安排下排成一條線,阻攔在飛劍射來的方向上,卻一再地被射穿。
然而飛劍的勢頭終究被阻了一阻。
“轟!隆隆……”一連串爆炸聲、雷聲此起彼伏,那些反應不及、被符籙砸到的賀家弟子紛紛慘叫著被轟入空中。
甩掉飛劍,石柔一身防禦符籙的光芒亂閃,整個人如一顆明亮的星辰直射入煙塵裡。“轟隆……”那些爆炸不免波及到她的身上,石柔身形狂震,卻咬著牙繼續往元嬰期妖獸的領域奔去。
衆人只見石柔不要命的往元嬰期妖獸的領域那邊跑去,一時全都呆愣住。
她想幹什麼?難道她要去元嬰期妖獸的地方?那不是找死嗎?!
“混賬!!”銀袍男子的飛劍接連被阻,震盪之下已然有些內傷,此刻急怒攻心,更是不知道說什麼纔好。
進入元嬰期妖獸的領域,那絕對是有去無回,有死無生!那他好不容易纔看到的紫晶天露不就這麼飛了?……那他在這裡耗費如此多的口舌,還得罪了秦家最記仇的大公子,甚至還害得家族子弟傷勢慘重,這一切都是爲了什麼?!
“噗!”心神失守之下,賀二爺噴出一口血來。
秦湛焦急大喝:“不要進去!!那邊危險!!”
聽到秦湛的喊聲,半空中的石柔身形一頓,竟然真的從那句話裡聽到了一絲關切之意。
恰在此時,她一腳踏入了元嬰期妖獸的領域,瞬間,一道恐怖的威壓轟擊到她的身上。
“撲”的一下,石柔墜落在地,又拼著吐出一口血來,往前踉蹌著前進了好幾步。這才站起來,回身看著那些守在元嬰期妖獸的領地外頭,明明眼睛都要噴出火來死死盯著她,卻連一步都不敢上前的賀家衆人,還有趕上來的秦家大公子秦湛。
石柔抹了一把嘴角鮮血,笑得燦爛之極,狂風吹打在她的身上,令她的頭髮都飛舞起來。
石柔大聲道:“秦大公子!今日你助我拖延時間,此恩石柔銘記在心。”
又換上凌厲之色:“賀老二!你今日欺我,辱我,他日我石柔必定雙倍奉還,說到做到!”
“哈哈……”石柔大笑著吐出一口血來,轉身迎著狂風,艱難地朝元嬰期妖獸領地的深處走去。
“不要!!”秦湛大喝著,癡癡地看著石柔越走越遠的背影。越是得不到,他越是想要得發瘋!他從沒想到,那個他只是看了一眼就打算弄回來玩弄的小丫頭,竟然會有如此絕然的姿態,會有如此美麗得令人癡狂的魔力!
她面對數十倍、百倍於自己力量的人,也不改顏色,談笑風生,甚至順利突圍。讓他們所有人都只敢默默地看著她,卻不敢上前追逐她。
眼看著石柔的身影消失在那邊密林的盡頭,秦湛感覺自己的心也破了個口子,彷彿一道隨之而去。
賀家的人,不是沒有試圖想跟上石柔腳步的,然而所有人在踏足元嬰期妖獸領域是瞬間,無一例外被那股龐大而恐怖的威壓驚得一身冷汗,差點心神失守,忙不迭退出來。
那種毀滅般的力量,能夠衝破人心理的一切防線,讓人有種感覺,只要今日踏進去,就永遠別想出來。即使出來了,恐怕也會肝膽俱喪,心魔滋生,此後能不能再修煉都是個問題。
幾番試探,再也沒有人敢於上前。
賀二爺久久望著石柔消失的地方,他有一種感覺,倘若石柔此次真的沒死,恐怕賀家將招惹了一個強大的敵人!所以,最好石柔能死在裡面,再也不要出來!
“可惜,可惜了啊……”好半天,秦湛感嘆道,神色間全是惋惜,“如此的一個美人兒,還沒能長成,就此香消玉殞,真是人生一大憾事。”
“哦?秦大公子認爲那丫頭出不來?”賀二爺眼睛一亮。
“哼。”秦湛目光森冷,“你還在我面前礙眼,怕我不敢殺你嗎?”
賀二爺面色一變,可他深知自己這羣人絕對不是秦家人的對手,面上一陣扭曲,笑了笑,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秦大公子了。”
“走。”他招來自家子弟,讓人揹著傷患一同離開。
就在他走出不多遠,風中傳來秦湛一聲嘆息:“踏入元嬰期妖獸的領域裡,又怎麼可能還有機會出來呢?……”
……
經過了最初的狂風肆虐的地帶後,石柔又深入了十多里路。
這裡的景色與之前所經歷的截然不同,不見奇石險峻,毒蛇猛獸,殺機重重,反倒是一派寧靜幽雅,頑石趣水,鳥語花香之景。
身處其中,讓人有種戾氣消減,生出祥和之感。
石柔越走越覺得奇怪,穿過那片狂風地帶之後,那股龐大的威壓就消失不見,這裡又漂亮安靜得如同仙境般,蝴蝶撲花,鳥叫蟲鳴,圍在她的身邊轉來轉去,像是在歡迎來訪的客人。
此地的主人,莫非脾氣其實不錯?
“主人,快把你下巴上的血擦乾淨,這樣看著覺得你好弱啊,你得威風凜凜起來!”煞風景的白麟馬說道。
石柔默然無語地抹了抹下巴,又掏出一顆“回靈丹”吞了下去,從之前那羣人那兒搜來的丹藥,一路上都被她吃的七七八八了。不過卻因爲這短短幾天在生死邊緣拼了命的戰鬥,又一口氣吃了不少療傷丹藥,她竟然隱隱有種要突破晉入金丹初期的感覺。
這種感覺令她如墜夢中。
曾幾何時,她還在爲了晉級築基期而苦苦修煉,想盡各種辦法而不得,被人斥爲廢物。
“唉……”石柔笑著,長嘆了一口氣。
“叮——”忽然間,一種極其尖銳、刺痛、像是無數根尖針一齊扎入腦海裡,石柔驟然一縮,像是掉入萬年寒潭裡,頃刻間寒意穿透肺腑。
石柔只覺腦袋被重錘撞過,嗡嗡亂響,四周圍一切聲音都聽不到。猛地眼前一黑,往前踉蹌一步。
只一瞬間,龐大的威壓成百倍於從前,轟擊到她的腦海裡!石柔本能地想要作嘔,聲音卻在嗓子眼裡,怎麼也發不出來。
“哼!”一個飽含怒意的冷哼,從石柔心底發起。
霎時間,一股強大而無形的力量自石柔的丹田裡轟擊而上,包裹住入侵體內的那股精神威壓。一匹有若實質的白麟馬身形,從石柔的身體裡穿透而出,沿著那股入侵之力,全面反擊回去!
轟!
石柔只覺腦海裡爆炸般一聲巨響,四周圍一切東西又漸漸回來,她努力地眨了眨眼,用顫抖的手撫上自己額頭,遮住半邊眼睛。
冰冷的汗水順著她的睫毛往下滑落,好半天,她才緩過神來。木然地邁著沉重的腳步緩緩地走上前幾步,才覺得渾身血液又流淌起來。
這一路來遇到的所有危機都沒有剛纔那一刻來得恐怖!她感覺自己已經不再是自己,身體不再受控制,只如行屍走肉般,她的身體已經成了戰場,而她自己,隨時可能崩毀消散。
“主人清醒了嗎?”白麟馬的聲音聽起來似乎已經極力剋制了,可那股得意得尾巴翹上天的勁兒怎麼也擋不住。
石柔怔了怔,精神一下子緩和下來,嗓子還有些啞啞的:“怎麼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白麟馬再也忍不住了,不停的得意地叫囂著,“剛纔那個傢伙真是個傻逼!要是它真跟我真刀實槍地打起來,以我現在的修爲恐怕還打不過,結果它竟然跟我玩精神攻擊!哈哈,哈哈哈,跟我們玩精神攻擊?它簡直嫌活得太長?活該它傻逼!”
“不過,嘿嘿嘿,也因爲這樣,我發現它是什麼東西了,空靈獸!沒錯,世間除了空靈草,還有空靈獸!名字雖然一樣,但能力卻是完全不同的哦!這也算是一種異獸啊,天生靈智,出生就是築基,最擅長的就是精神攻擊,尤其以幻術爲主。要是別人,估計就中招了,可我是誰?我可是大名鼎鼎的白麟馬啊!它們空靈獸雖然也是主精神攻擊,但天生就比我們掉了好大一個檔次,小巫見大巫啊!”白麟馬得意得快飛起來。
“哈哈哈,主人,快去,這傢伙這會兒肯定還暈著呢,咱們過去幹掉它!哦,不對,封印它!”白麟馬得意地催促著。
石柔眼睛一亮:“這麼說,它就是此地那個元嬰期妖獸了?”
“當然了,那還用說?”
石柔很快趕到白麟馬所指的地方,在一個裡三層外三層、奇花異草修剪得分外漂亮的、好似皇家花園的地方,終於發現了傳說中的空靈獸。
那隻空靈獸一身亮麗的淡藍色毛髮,眉頭緊皺,歪倒在碧草叢裡的一張石凳邊,看模樣竟然像個人形,高度大概只到石柔的腰間。
“這是……?”倘若不是它渾身毛茸茸的,石柔都要認爲它是個人類孩童了。當然,石柔絕不會以形體來判斷敵人的強弱。
“哼,這就是他們空靈獸佔便宜的地方了。”妖狼不屑道,“只要修煉到妖丹期,哦,按它們的說法就是元嬰期,便能弄個人樣來玩玩。那之前它們可都是一團一團的。”
一團一團……石柔很難想象那是個什麼狀態。
“它現在……?”石柔暫時按下心中的疑惑,問道。
“放心,這傢伙已經被我弄暈了,此刻還在精神世界裡苦苦掙扎呢,沒空管你。就算你現在拿刀子在它身上割幾斤肉下來,它也不會動一下。”
“那好吧。”未免夜長夢多,石柔當下也不再廢話,掏出一枚玉牌,一絲靈力滲透進去,清喝道,“乾坤無極,聽我號令……”
“嗷~~~”恰在此時,一聲龍吟般的清嘯遠遠傳來,一個黑點飛速從山巔,穿透了雲層,迅猛地衝向石柔所在的這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