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一個低沉的好似男人的聲音說出這麼女裡女氣的話來,連戰頓時打了一個哆嗦,不由回頭來看,這一看,更是嚇得肩膀一聳,老天,這世上居然有長得這麼雄壯的女人?簡直老天瞎了眼啊!
此女目測身高兩米五八,渾身上下壯碩如熊,虎背熊腰,厚脣肥鼻,濃眉大眼,那兩撇眉毛簡直衝天而起,偏生她要擠眉弄眼作出一副柔弱嬌巧的模樣,直把她身前那名被獻殷勤懇求的男人嚇得夠嗆,呆滯得都忘記動了。
連戰能一眼就看出這是個女人,還要拜她胸前高高鼓起的胸脯和像個破裂的水桶般圍在熊腰下的布裙所賜。
只見那名男人在起初的呆滯過後,忙不迭地說道:“換換換,馬上換,靈石我也不要了,姑娘……你自己收著,在下馬上就去後面!”說著見了鬼一般往後竄。
那女子眨了眨眼,滿臉的嬌羞感動:“啊,這世上居然有如此好心之人,看來我這次偷跑出來真是太正確了!哼,阿哥還說我出門肯定會因爲長得太美麗而被很多人欺負,這不,大家都對我很好嘛。”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人都要暈倒的模樣,能鎮定目視前方的嘴角也不由抽了抽。
“啊,這位大哥,你能不能給我換個位置呢?我拿一百上品靈石……”壯碩女修又看上了下一個目標,有意思的是,她每次看上的都是那種長得極爲清俊的男子。
“不用了, 我換。”此人更加簡潔利索,頭也不回地就往後走。周圍人都用看英雄般的眼神目送他。要知道,排一次隊,至少都要兩個時辰啊。
石柔看得有趣,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壯碩女修已經來到石柔身後,排到接待處的窗口前,那比世間所有男子更爲豪邁的臉上露出甜甜一笑:“姐姐~……”剛一開口,“五十塊上品靈石。”接待女修神情冷峻無比,顯然被這聲“姐姐”喊得牙酸。
交好靈石,那壯碩女修擡眼看向石柔和連戰,用可憐兮兮的聲音說道:“二位,我要去東黎州……”
“你先行。”連戰。
“我們也去東黎州。”石柔。
“……”那壯碩女修歪著腦袋眨眨眼,視線在二人身上溜了一圈,咯咯一笑,笑得連戰渾身雞皮疙瘩都倒豎起來,“那我們同行吧~”
噢不!連戰內心一聲哀嚎。
“好啊。”石柔笑瞇瞇。
雖然連戰的內心是拒絕的,但石柔都已經踏入傳送陣,他也只好硬著頭皮進去,還狠狠瞪了石柔兩眼,一個人抱臂站在角落裡,只期望這個女修不要再說話。
傳送陣內是一個八角形狀,足下有一個臺子可供十多人站立,石柔三人踏上以後,一道弧形的光幕將臺子圍了起來,衆人像是嵌在一顆光蛋裡一樣。
這枚光蛋瞬間被不知名的力量擊飛出去,瞬間神行萬里,很快,在一陣嗡鳴般的擠壓感過去後,石柔感覺身心一輕,極目望去,四周圍黑色的空間裡晶晶亮一片,無數仿若銀魚般的東西漂浮來去,在銀魚的周圍,自上而下、橫貫八方,有數百條五彩斑斕的空間通道,一枚枚光蛋倏忽閃現,又倏忽消失,仿若天地間的脈道盡集於此,美得叫人移不開眼。
連戰一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場景吧?”
“恩,好壯觀。”石柔說出心聲。
“那些銀白色亮晶晶的東西是什麼?”石柔問道。
不等連戰回答,那壯碩女修搶先嗲嗲道:“姐姐,是虛空妖獸哦~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連戰眉頭一皺,他剛纔竟然忘了,最好不要隨意在外人面前表現出石柔是下界天上來的修士,畢竟與她的身份令牌不符。
修真界的令牌劃分十分明顯,下界天上來的,本土的,還有上界天下來的,外表上看起來大同小異,但實則內有不同乾坤。前者和後者實際上都受到嚴格看管,每去一個地方,用令牌通關,都會有相應記錄可查,對本土修士卻沒有這麼嚴格。
石柔瞇眼笑:“對啊,我是第一次離家出門,以前去哪裡都有長輩帶,現在一個人出門,感覺可自由了。”
那壯碩女修眼睛一亮,立馬蹭到石柔身前:“姐姐,姐姐,你也是嗎?玲兒也是第一次自己出門耶!阿哥、阿嬤他們煩死了,天天管著玲兒,我好不容易纔偷跑出來。”說著忽然捂住嘴巴,一副說漏嘴的模樣,用忐忑的小眼神來回掃視一下,“你們……哥哥,姐姐,不會告訴我阿哥、阿嬤吧?”說著露出極爲可憐的模樣。
連戰白眼一翻,只覺胸口滯悶無比,好想捂住耳朵,好想戳瞎眼睛,真是一刻都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剛纔他怎麼就鬼使神差地上來了?簡直是此生做的最錯誤的決定!
“恩,不會哦。”石柔繼續笑瞇瞇。
“啊,那就太好啦!”罡玲一下上前想抱住石柔的臂膀,只可惜石柔身形輕輕一偏,避了過去。
“既然玲兒是第一次出門,爲什麼也會認識虛空妖獸呢?”石柔立即問道,成功將罡玲泫然欲泣的眼神重新轉爲亮晶晶。
“那是因爲族中的書裡有講啊,虛空風暴和虛空妖獸,都是這片虛空裡盛產之物,據說只有還虛期的修士才能夠扛過虛空風暴的侵蝕,在這片空間裡自行遊走,但由於有虛空妖獸的緣故,即使是還虛期的修士也不敢託大,遇到落單的三兩隻虛空妖獸還能有一戰之力,遇到一羣就只能送菜了!”罡玲說得眉飛色舞。
“也就是說,敢於隻身跑到滿是虛空妖獸的虛空裡去打架的,起碼得是大成期修士才行了?”或許是石柔的目光太過驚訝,連戰和罡玲同時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只見遙遠的虛空之中,突然空間被撕裂,憑空踏出一男一女兩個身影,一出現就寶光萬丈,激烈鬥法,那身形快若一片光,若不是二人偶爾停下片刻,根本不可能捕捉到他們的身影。
他們動靜雖大,可傳送陣行走的空間與虛空又有所不同,隔絕外界一切聲音,若不仔細去看,還只當是密集的虛空妖獸羣。
這不,在短暫的怔愣過後,無數離得較近的虛空妖獸瘋狂地朝二人所在地衝去,甚至有一條虛空妖獸張開鯊齒般的大口,直接穿透了石柔三人所在的陣法空間,朝那邊急速奔去。
石柔只覺空間一顫,片刻間恢復如常,驚疑不定間,就見那鬥法二人已被虛空妖獸吞噬淹沒,心下一緊,不由上前一步,無意識伸手想要趴在光幕上。
“回來!”連戰猛地一扯,令石柔跌回他的懷中,“你不要命了?”
話音剛落,就見另一邊罡玲也做出了和石柔同樣的動作,只見她一隻手剛剛觸碰陣法的光譜,可那道光譜彷彿脆弱不堪,又或者它真的只是一道光,罡玲的手指毫無阻礙地穿透光幕。
下一刻,罡玲只覺一陣難以抵抗的吸力從外界傳來,她的身形猛地往前一傾,“啊!”繼而發出一聲慘叫。
只見那落在光幕外的手臂頃刻間被虛空風暴侵蝕,血肉剝離,骨頭脆斷,“玲兒!”石柔疾呼,想上前拉她一把,卻被連戰扯回來,“別動,你也會被扯出去!”
豈料罡玲居然當機立斷,另一隻手猛地斬斷自己手臂,那剩下的半截倏忽被虛空吞噬,化爲灰燼,她本人跌坐在地,喘著粗氣,滿頭冷汗,斷臂上鮮血淋漓。
“你……”石柔有些不忍,更多的是驚駭,若不是剛纔連戰拉回自己,恐怕她也是如此下場。
“沒事兒,沒事兒。”見石柔擔憂神色,罡玲露出蒼白一笑,繼而一抹額頭冷汗,對自己的手臂下命令一般道,“長長,給我快點長。”
奇異的是,那條斷臂似乎真的聽到命令,斷處突然發出一陣光芒,繼而奇蹟般地再度伸長,很快,一條完好無損的手臂再度出現在二人眼前。
“???”石柔簡直不能理解。
“異族,天賦神通?”連戰神色冷峻,目中多了幾道防備。難怪長得這麼奇形怪狀。
“好啦,這下就沒問題啦,剛纔真是嚇壞玲兒,好怕,好怕。”罡玲兩手捧心狀,壯碩的身形扭來扭去。一點都沒有劫後重生的凝重。
連戰不忍直視,別開臉,一眼就看到那密集包圍住遠方虛空的銀白妖獸忽然炸開,碎片四散。
“滾!!!”一聲仿若讓三界都要抖上一抖的怒喝,清晰可聞地傳入三人耳裡。
罡玲猛地一震。
連戰更是露出不可思議之色,虛空和陣法空間都能隔絕一切聲音,此人卻依舊能將自身聲音穿透一切障礙,這是何等恐怖的修爲?!
石柔遠遠地看著那突然停下鬥法的二人,一男一女遙相對立,四周圍全是散碎炸裂的虛空妖獸的屍體,那名男子忽然開口說了什麼。
“綺還真,莫再糾纏,否則滅殺你。”不知爲何,石柔下意識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下一刻,要在遙遠虛空處的男子忽而擡眼朝這邊一瞥。
只是輕巧的一瞥,石柔卻如遭雷擊,“噗!”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整個人身形軟倒下去。
“石柔!”
“姐姐!”
連戰扶住石柔的身形,靈力探入查看石柔傷勢,再也顧不上看大能鬥法。罡玲更是跟沒頭蒼蠅一樣竄來竄去,她學的都是怎麼打人的功法,沒有學過怎麼救人啊,天了嚕。
那虛空中負手而立的男子收回目光,落到對面那女子身上,卻是冷漠無情,連殺意都沒有兩分。
那女子心中劇痛,身形微顫,卻根本無可奈何,恨也好,愛也好,她無法激起這個人的任何情緒,一咬牙,轉身撕裂空間離去。
那男子沉默一瞬,卻見方纔那枚裝了叫破他所言之語的女人的光蛋早已消失,收回目光,也撕裂空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