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zhòng)人鬧了一陣,羅成打發(fā)一衆(zhòng)外門弟子去修煉,自己單獨和石柔往煉器坊的住所走。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你現(xiàn)在全身火靈滿溢,不像是冰火靈根,反倒比我這個火靈根更像火靈根了。”羅成道。
“嗯?”石柔一怔,查看了一下自身,確實是吸收太多火屬性的能量了,她還沒有來得及轉(zhuǎn)化,導致外表看上去出現(xiàn)了火靈根的特質(zhì),“不礙事,回去修煉一下就好了。”
“嗯,那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再度回到屋中,石柔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誰能料到她纔剛進門派,就發(fā)生了這種差點葬身火海的事?雖然也是因禍得福。
由於前後相差了一個多月,桌案上已經(jīng)積滿了灰塵,石柔草草整理了一下屋子,便倒回了牀上。很快,一股深深的疲倦感朝她襲來,連再度查探自己丹田都懶得去做,直接睡了過去。
石柔睡著不久,空間隱約閃動,一隻通體潔白的白麟馬出現(xiàn)在屋中。
之前白麟馬耗盡元神之力陷入息壤,原以爲此身再無出來的機會,沒想到過不多久,息壤就自行暴動護主,先後吸收了兩股龐大的力量進來,也使得他有機會快速修煉元神、錘鍊自身,此時終於能夠再度以元神化形,出現(xiàn)在外界。
呼吸著外界比息壤內(nèi)不知單薄多少倍的靈氣,白麟馬卻有一種身心愉悅的感覺,而這一切卻是來源於石柔。白麟馬怎麼也沒想到,石柔竟然真的能收復火精、逃出生天,心中複雜之極地望向石柔,卻發(fā)現(xiàn)她竟然在牀上呼呼大睡?
白麟馬縱身一躍,跳到牀邊,伸馬蹄就要在她臉上劃一下,把她弄醒,可在快要碰到她的時候又停了下來。主人可是無論在什麼時候都警惕至極的,此時他都鬧出這種動靜了,竟然還在沉睡中。
銀白的雙瞳盯在石柔的面上看了一會兒,白麟馬輕嘆一口氣,不想再進息壤,而是蜷起了身形,直接臥在石柔的身邊,閉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大清早,石柔睡得迷迷糊糊,總覺得鼻子那裡癢癢的,很想打噴嚏卻又被什麼東西堵住,好不容易憋得受不了了睜開眼,卻見一團毛茸茸的白色物體跟自己同睡在一張牀上,腳丫子還正好蹬在自己鼻子上。
石柔眼睛一瞪,趕忙偏過腦袋坐起身:“啊……啊……阿嚏!”終於把這個噴嚏打了出來。
白麟馬“噌”地從牀上彈跳起來,猛地驚醒,弓起背,渾身炸毛一樣警惕地四處掃視,嚷嚷著:“怎麼回事?剛纔什麼聲音?”
“……”石柔。
“呃,是主人啊,嚇我一他?”白麟馬甩了甩尾巴,跳下牀。
石柔瞪著白麟馬的背影,這東西居然上她的牀??翻了個白眼,起身換回凌霄派女弟子的道袍,才道:“你竟然這麼快就好了?還挺出乎我的意料的。”
“那當然,我是誰?”白麟馬跳到窗臺上看著外面的風景。
輕風和煦,窗外火竹蕭蕭,清晨的陽光灑照在市內(nèi),帶著淡淡的溫暖,白麟馬柔軟的毛髮也隨風輕輕飄動。
石柔心中一動,知道那種劫後餘生的感慨不止她一人才有,何況對於白麟馬來說,那還關(guān)乎著他是否能夠得到自由。
“小白。”石柔輕輕喚道。
“幹嘛?”白麟馬屁股對著她。
“你要是想在外面的話,我就找個理由說自己抓捕到了一隻靈獸,這樣你就可以沒事可以自己四處轉(zhuǎn)悠一下。”
白麟馬的耳朵忽然豎了起來!
石柔偷笑:“嗯,不過前提是,你得換個外表僞裝一下。”天知道白麟馬這種靈獸得多值錢,隨便在外面溜達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給她惹上一身麻煩。
“好好,主人,這個沒問題!”白麟馬猛地轉(zhuǎn)身,又停下,“不過還是等小血化形了再說。”
“好。”
石柔也不再廢話,開啓屋中防止他人打擾的陣法,盤腿坐於榻上,掏出一粒辟穀丹吞了下去,開始檢查自己丹田的情況。
與以往什麼也看不到不同,此時她清晰地看見自己丹田處有一座金色的方鼎,鼎的下方鎮(zhèn)壓住了一隻無精打采地撲閃著火焰的火精。
石柔恍然,越發(fā)覺得仇雲(yún)鼎實在是厲害,似火精這等有了靈智的兇物,也能被它鎮(zhèn)壓得一點脾氣也沒,乖乖呆在她這個金丹小修士的丹田裡,動也不敢亂動。
“好,那我現(xiàn)在先將它煉化吸收。”石柔道。
“主人,首先要抹去它的意識。”
石柔目中劃過一絲冷意:“差點讓咱們灰飛煙滅,更害得你差點永世不能出息壤的東西,自然不會留它一命麼。”
盤腿坐於榻上,凝心靜氣,石柔的手中一縷乳白色的火焰忽地燃起。
這混沌元火,是當日在地心巖漿裡被火精整整燒了她一個月,纔在息壤暴動時修煉出來的本命真火。
混沌元火,混沌所生,據(jù)白麟馬所言,修煉到高深的境界,能燃盡世間一切萬物。
此時石柔不求其他,只要慢慢燒燬掉火精的靈魂印記就行。
心神沉入體內(nèi),那縷乳白色的火焰也出現(xiàn)在丹田之中。
混沌元火甫一出現(xiàn),息壤的塔身就驟然明亮起來,彷彿歡欣鼓舞一般,散發(fā)出七彩光芒,與火焰相應。而火精卻正好相反,“茲”的一聲慘叫,不停地閃爍抖動著身形,極其恐懼地縮成一團,極力想要掙脫息壤的鎮(zhèn)壓,卻怎麼也脫身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乳白色的火焰碰到自己身上。
“吱——”
尖銳而淒厲的鳴叫聲,驟然在丹田中響起,饒是石柔早有準備,也不禁心神一顫。然而經(jīng)歷過長達一月的焚燒,被火精攻擊紫府元神,與其心火周旋,石柔元神的凝練程度,早已今非昔比。
微微一晃,石柔就穩(wěn)了下來,既而操縱著混沌元火不斷壓縮凝練,不是吞噬火精的身體,而是直接深入到她的核心中去。
慘叫聲不停地響起,一縷縷細微得不可見的紅色煙霧從火精的核心處不斷飄出,而火精的掙扎也變得越來越慘烈。像是知道自己即將面對的下場,它發(fā)狂般在石柔的丹田裡抖動身形,發(fā)出一聲高過一聲尖厲的慘叫。
此時倘若換做其他任何一個金丹期的修士,恐怕都早在一開始就受不了這種如同來自靈魂深處的慘叫,變得崩潰、走火入魔。可石柔卻巋然不動,謹守心神,專心焚燬火精紅色晶核裡的靈魂印記。
大約在第十天的時候,火精的反抗開始減弱,不再一味地妄圖與石柔作對,而是向石柔傳遞出求饒的信號。
經(jīng)過十天的焚燒,火精終於不堪忍受,知道自己再不臣服於這個人類少女,自己必定會消散於這個天地間。
可它的算盤依舊打錯了,石柔根本不是想命它爲僕。對於火精傳來的求饒、認主的信號,石柔視若無睹,依舊故我,不停地用混沌元火焚燒火精的晶核。
這一舉動終於觸怒了火精,一度羸弱下來的掙扎反抗再度劇烈起來。帶著一股玉石俱焚、同歸於盡的意念,火精在石柔的丹田裡暴動起來,甚至一度想要自爆晶核,可這一切偏偏又在仇雲(yún)鼎的控制鎮(zhèn)壓之下……
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石柔坐在屋中榻上,終於成功並徹底地抹去了火精的靈魂印記。
也就是石柔纔剛修煉出混沌元火,雖然品級奇高,但畢竟還太過羸弱,纔會花費這麼長時間。若是石柔此時也有化神期的修爲,恐怕憑藉混沌元火毀掉火精的靈魂印記不過是一個瞬間的事情罷了。
“哧。”一團火紅色的明亮的火焰跳躍於石柔的掌心,於她來說全無灼燙之感,反而溫和柔順,極其切合。手腕一抖,那團火焰驟然膨脹,變爲內(nèi)徑一尺方圓,飄浮在空中,然而絲絲靈氣卻牽連於手心。
石柔滿意地將火焰收回體內(nèi),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推開窗戶,正巧看到白麟馬從外面竄回來。
看到石柔,白麟馬一愣:“煉化完了?”
“嗯。”
白麟馬觀察了一下:“主人煉化得還蠻徹底的。”
石柔笑了笑:“接下來就是開始消化它了。”
“還不行啊!”白麟馬制止道。
啊?
“還不行?”
“喂,主人,不要拿這種懷疑我坑你的眼神看我行不行?!火精雖然沒有了神識,但這股能量還是暴動的,妄自吞噬會有後遺癥的。”
石柔吐出一口氣,知道自己是有些心急了,這可是修煉的大忌,頓了頓問道:“那還缺少些什麼?”
白麟馬歪嘴一笑:“確實還差了一樣東西,那就是‘海魂草’。”
“海魂草?”
“對。”
……
白麟馬所說的海魂草,是生長在極海之東的一種能夠滋養(yǎng)修士靈魂、修補元神、包容性極大的高階靈草,承擔著可以隔絕天地間至陽至強又至陰至寒的寶物之間、因不相容而有可能產(chǎn)生爭鬥的責任,對於石柔日後尋找寒冰至寶的煉化也大有裨益。
只不過這種海魂草卻極其難尋,至少就石柔來說,以前是從未聽說過這等靈草的。
“誰說沒有?《靈藥寶鑑》裡就有提到過這東西,主人你要認真一點啊。”白麟馬掏出一枚玉簡給石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