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位,好久不見。”石柔笑了笑。上次在街上她就對這二人印象深刻,只是這兩人應該不是這次的學員纔對,怎麼也會在這裡碰見?
況且……雖然她不清楚這二人的具體修爲,但怎麼也不可能僅僅是元動期,那麼又是如何壓制修爲進入秘境的呢?明明連慕流雲(yún)都沒法突破禁制進來。
此時靈覺並未來得及戴上斗笠和麪紗,是以他的真容直接呈現(xiàn)在石柔面前。
精緻絕倫的五官,纖塵不染的氣質(zhì),澄淨無波的雙眸,結跏趺坐,一身壞色衣貼著秀挺剛正的背脊,無端讓人生出一股不敢褻瀆的感覺。
二人目光相觸,同時快速移開。
待靈覺目光移開,石柔又淡笑地看了他兩眼。
再回首,本打算向靈覺二人介紹她身邊的朋友,卻發(fā)現(xiàn)趙豔豪一雙眼睛幾乎瞪得凸了出來,眼珠子幾乎長在了靈覺身上,嘴巴半張,口水半流,快掉到外面的時候,吸溜一下,又給他吸了回來。
“……”石柔眨眨眼,有些不明所以。
王鬆在經(jīng)過短暫的震撼後,也回過神來。見趙豔豪那一臉被美色所攝的蠢樣,簡直不忍多看,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他的力道之大,趙豔豪當即“哎喲”一聲,痛得捂住肩頭,回頭罵道:“你謀殺啊?”
但來不及多罵,又回頭去看靈覺,只覺他好看得整個人都在發(fā)光,“嘖嘖……嘖嘖,真是此人只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啊!”趙豔豪文縐縐地展開摺扇,裝模作樣地搖了搖,末了問道,“石柔,你從哪裡找來的朋友,竟然長得如此……特殊?”
“特殊你個大頭鬼!”石柔猛地在他腦袋上敲了一記,簡直哭笑不得,平時這趙豔豪雖然不著調(diào),但也沒像今天這樣啊。
“嘖嘖嘖,我都快覺得你是不是審美無能,眼光有問題了!如此絕色之人,你竟然……嗷!你幹嘛又打我?!”趙豔豪捂住腦袋。
王鬆把頭深深按在自己手裡,簡直不忍看。
“你再胡說八道,我就用布把你嘴巴堵起來!”石柔道。一個男人對著另一個男人誇他長得絕色,這怎麼看怎麼都是找死的節(jié)奏啊?
見石柔真的有些生氣,趙豔豪氣焰弱了弱,訕笑一下:“不說就不說嘛,幹嘛這麼兇,太兇的女人嫁不出去的……”
“抱歉。”石柔走到靈覺二人身前火堆處,帶著歉意道,“我這個朋友有些不著調(diào),但他沒有惡意的,還請二位見諒。”
“唔唔。”顧言擺了擺手,笑得一臉促狹,肩頭亂抖,好似若不是靈覺在此,必然要放聲嘲笑般。
靈覺微不可查地嘆了口氣:“無妨。”
又看了看石柔,“相逢便是有緣,女施主請坐吧。”
待三人落座,趙豔豪立馬湊上前去,腆著臉笑道:“嘿嘿,大師,能給我算一卦不?我知道你們佛門裡的高僧都是會算卦的,而且特別準!”
“阿彌陀佛。”靈覺垂眸,“常聽世人說‘窮人算命,富人燒香’,看施主也是富甲一方,何以要來算卦?更何況,我是和尚,並非大師,你只需稱我‘師父’即可。”
“師父?怎麼,你還想當我的師父?”趙豔豪眉頭一挑,勾脣輕笑。
“僧是人天師表,何以當不得?”靈覺淡淡道。
“是麼?……”趙豔豪意味深長地一笑,“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這個資格了。”
“趙豔豪。”石柔警醒道。
趙豔豪擺擺手:“不要在意嘛,石柔,既然這位俏和尚想要當咱們的師父,那咱們自然要給他個機會。既爲人師,自然要爲弟子們解惑啊是不是?師父啊,我有一事不明哇!”
“你問。”靈覺淡然道。
“……”石柔嘆了口氣,也懶得再說。
趙豔豪眼珠子一轉:“那就拿石柔的事情來說吧,他們石家這些年一直縮得跟孫子一樣,就是爲了避免皇帝猜忌,平時似乎也樂善好施,遇到那種瘸了腿、傷殘身體的兵士,都接進石家養(yǎng)老,但依然躲不過,搞得家破人亡,你們和尚不是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那你說這是個什麼道理呢?”
石柔耳朵一豎。
靈覺道:“因果循環(huán),當受其亂。”
趙豔豪一愣,繼而大笑道:“哈哈哈,你的意思是,他們石家這是活該咯?”
“昔年石千君棄帥偏居,自解羽翼,愚也;離家十年,分毫不問,癡也。以愚癡行事,何愁不招來禍患?”
“你!”石柔怒氣上浮,她爹石千君何等英雄氣魄,無人不服,還從未有人敢這樣評價她爹。
“然愚者千慮,亦有一得,石家遭此大難,可石家之女卻因此崛起,正所謂生中有死,死中有生,萬事萬物皆是如此。”靈覺微微一頓,看向石柔,“更何況,他若不將你逼出來,你們父女,更是沒有一線生機。”
“什麼意思?”石柔心頭一緊,呼吸一滯,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多年來,她一直疑惑爹似乎在躲避一些什麼東西,雖然爹從未表現(xiàn)出來,但她卻有這種感覺。
“悟。”靈覺再不多言。
“……”
二人俱都沉默。
趙豔豪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明所以。不是吧?他不過是隨口一問,難道就說到了關鍵問題?
“喂,和尚,石家父女又有什麼大難了?難道除了皇帝,還有其他人想對付他們麼?要是這樣,他們也太誇張、太倒黴了點吧。”趙豔豪快人快語。
然而任由趙豔豪怎麼旁敲側擊,靈覺卻閉目不言。
“行了,行了,他若是不想說的話,你就是打爛他的嘴巴,敲光他的牙齒,他也一個字都不會多說。”顧言在一旁開口,他盯著石柔上上下下打量幾次,他跟靈覺不同,看不出石柔有什麼奇特,不過小和尚既然這麼說,肯定也不會錯。
要知道靈覺年紀雖輕,但也是赫赫有名的禪音寺的當家?guī)煱 V徊贿^現(xiàn)在被老主持趕出來歷練而已。所以看一個下重天的小姑娘的命格,那還是綽綽有餘的。
話已至此,趙豔豪也倍感無奈,他隱隱有種感覺,若是對靈覺動粗的話,恐怕會被教訓得連爹媽都不認識,所以也就不做這個打算,反而跟顧言套起近乎來。
索性顧言也覺得趙豔豪這不要臉的勁兒讓他很是欣賞,兩個無良的傢伙很快就假模假樣地稱兄道弟起來。
一夜安穩(wěn)的過去。
第二天,天還未亮,靈覺就叫醒顧言,二人率先離開。
趙豔豪還兀自呼呼大睡,王鬆起身到河邊打拳,石柔在密林裡修煉元氣。
以石柔的元氣親和力,不多時,原本就極其濃郁的元氣,此刻變得氤氳繚繞,濃稠得幾乎肉眼可見。
王鬆停止了打拳,睜大眼睛看著密林突然起了霧。
趙豔豪在地上蜷縮了又蜷縮,卻總感覺怎麼突然變冷了?哆嗦著爬起身來,只見四周圍水霧瀰漫,幾乎結成了冰晶,可不遠處的密林裡又傳來陣陣熱氣,他歪著腦袋想了想,突然明白。
“好傢伙!這是那丫頭修煉弄出來的動靜,冰火元氣,厲害呀。王鬆,你也不能落後,趕緊打拳,還愣著幹什麼?哎呀,小爺我呢,就美美地再睡一覺,保養(yǎng)好我的小皮膚就可以了。”說著,找了塊不那麼涼的地方,又倒下去繼續(xù)睡了。
對此,王鬆也不惱。獨自躍進山林裡的巖壁上,用錘子砸下幾塊巨巖,綁了藤條,收進儲物袋裡。很快又回來。
“準備好了?”石柔笑問。
“恩。”王鬆點點頭。趙豔豪在一旁伸了個懶腰。
“那走吧。”三個少年對視一眼,突然拔腿狂奔,高速飛走在河岸邊上,很快跳上對面的巖壁,踏足直上。
“這邊有個洞窟。”趙豔豪道。
“進去看看。”石柔。
三人一躬身,跳進洞窟裡。
就在三人身形剛剛消失,河岸邊的密林裡飛快竄出幾個人影。其中一人正是魯徵的弟子伍月,正帶著四男一女追蹤石柔。
他們其中一人上前蹲下身捻起火堆的灰燼試了試溫度:“還有餘溫,肯定沒走遠,追!”
六人沿著河岸上的痕跡,飛快追蹤而去。
在穿過石窟以後,石柔三人來到了一片豁然開朗的地域。
眼前草木蔥鬱,湖水寬廣,碧波盪漾,樹林之間不少白猴子成羣結隊蕩著鞦韆,嘰嘰喳喳指著剛闖入它們領域的三個人類,它們碧綠的眼珠子裡盪漾著柔和溫良的目光,甚至有膽大者還跳到三人不遠處,抓耳撓腮,跳腳拍腿,似乎在想怎麼從沒見過長得這麼奇怪的“猴子”?
只見一隻個頭最小的猴子跳到趙豔豪身邊,圍著他不停打轉,似是端詳,它眉心一條黑色豎線,在純白的毛髮裡極其顯眼。
“恩?”石柔驚疑出聲。
下一刻,小猴子掀起趙豔豪華麗的衣服下襬,想看看這到底是什麼材料,摸著還挺順滑的。
“去,去,一邊去。”趙豔豪最不耐煩這種毛茸茸的生物,揮起摺扇驅趕,打到那小猴子的腦袋上,令它驚慌地痛叫一聲,往後一縮。
“吼!!!”剎那間,一個一人多高、身形粗壯的白猴子猛地撲至趙豔豪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