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情凌空虛躺,四肢和脖頸被魔氣化成的鎖鏈捆綁,擺成一個“大”字,一副任君採劼的模樣。
他的上方高遠處漂浮著業魔、心魔和魅魔三大魔將,對弄不死他這件事感到無比發愁。
君無情面無表情的“躺著”,目光沉靜,平淡無波,好似他此時並不是處於生死之間,而是悠閒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正等著某個約好的美麗少女。
咔!
君無情眉頭一動,一抹極其細淡的懊惱之色浮上面容。
他是不是腦子有病???!
怎麼會冒出這麼個念頭?
之前也是如此,錯把幻境當真實,導致他一時失利,現在被綁在這裡遭雷劈。結果那丫頭跟魔障一般,一直纏繞著他。即便他努力回想起各種人的臉,最後都會回到她身上,總不該是那丫頭趁之前離他近時給他下了某種法術?
也不該啊,修成火源之體時,這些咒術之類的應該也破了。
君無情很懊惱,神念一動,飄離身體,蔓延到魔巢四周,向外探去。
……
石柔、連戰、慕流雲等人從地底潛入魔巢後,一路向下深入。
由於不敢冒然捕捉魔兵問話,幾人頗有點無頭蒼蠅亂飛的架勢。
本來連戰對魔氣的感知最敏銳,然後跑到大本營以後,感覺四面八方都是濃郁的魔氣,現在都快歇菜了,因此在探查力上反而成了最弱的一個。
“這邊走?!蹦搅麟呏嘎返?。
“等等?!边B戰蹙眉,“你知道那邊是什麼東西嗎?一直在把我們亂帶?!彼傆X得這個傢伙渾身透著古怪,似乎對魔巢極爲熟悉,但一個人修又怎麼可能瞭解魔巢的構造?
“亂?那行,換你帶路?!蹦搅麟呁O履_步,笑瞇瞇。
石柔:“連大哥,不要搗亂?!?
“我搗亂?我搗亂?我,他……”連戰指指自己又指指慕流雲,長嘆了一口氣,好脾氣的他並不習慣沒有證據就亂懷疑人,可這個傢伙實在太過詭異了,就沒人發覺嗎?
“你……算了,隨你便吧,可不要怪我沒有提醒過你?!边B戰將頭撇到一邊。
慕流雲繼續笑瞇瞇:“若是連道友覺得不妥,也可以跟我們分開走?!?
“哼,分開?豈不是便宜了你有機會傷害丫頭?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慕流雲聳聳肩。
一旁牧老怪看夠了熱鬧,道:“繼續走吧,我倒要看看,這魔巢的根本到底是個什麼面目?!?
假和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阿彌陀佛!難道你還沒看出來,這魔巢的外表其實就是一棵樹嗎?”
“???”
“我們只是在這棵樹埋在地底的這部分中,只是枝幹交錯盤結,讓你以爲是路?!?
“呃……”牧老怪匪夷所思地抓抓青筋虯結的腦門,反正他腦子沒有假和尚好用,他說是便是吧。
“當然,恐怕樹幹心部肯定還有各種複雜的絲網交錯,我們應該還未到核心部分?!闭f著假和尚看了慕流雲一眼,見他勾脣一笑。
“走吧,我們還是儘快探查,儘快出去,魔巢畢竟不是久待之地?!笔嵴f道,結果遭到了齊刷刷的目光注視,令她眨眨眼,“怎麼了?”
連戰無語:“你還知道魔巢不是久待之地啊?是誰硬拉著大家過來的?”
石柔一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嘛?!?
又不知深入魔巢內部多長時間,幾人都是早已辟穀的修士,十天半個月不合眼也絕不會有半分疲累。
在經過了一個長達幾個時辰的幽暗小道後,眼前豁然開朗。
昏暗卻顯得有些刺目的光芒,豁然射入眼中,令石柔幾人忍不住微微閉目,再睜眼時,連戰發出了一聲驚歎。
“好大的樹,好繁茂的枝葉,黑色的樹葉,像果子一樣,都是些什麼東西?”
映入衆人眼簾的,是一片片巨大的黑色森林,參天大樹上結滿了各色各樣黑色的葉果,繁盛無比,葉果裡面魔氣流轉,形成各色形貌的魔胎,好似一個森嚴的黑色王國內,所有的士兵都陷入沉睡,只待一個契機,就能甦醒戰鬥!
“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啊……”假和尚神情肅穆,震撼嘆道。
“竟然會有如此多的魔胎?這是母體孕育麼?魔頭到底是怎麼來的?由樹所生?簡直匪夷所思?!笔狍@歎說道。
“反正不像是娘生爹養的?!蹦搅麟吂疵嬁偨Y。
唰的一下,牧老怪從崖壁上的小洞口邊縱身躍下,速度奇快,令衆人來不及反應。
“喂!”連戰喝阻。
“小聲點?!笔岢蹲∷?。
只見牧老怪飛快地跳躍穿行於魔樹之間,速度快若一道殘影,很快進入黑色密林的深處。而那些魔樹似乎還處於沉睡中,對這個外來者的到來並不敏感。
“我們要不要也去?”連戰建議。
慕流雲目光連閃,率先跳下去。與他同時下去的,還有手執降魔杵的假和尚。
“走吧?!笔?。
幾人速度飛快,很快找到了牧老怪的身影,只見他呆呆地站立在一株暗金色的大樹底下,這棵樹與周圍其他所有樹都不一樣,漆黑的樹幹彷彿沾染了無數金粉,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就連其上葉果也是暗金之色,只是裡面流轉的是更加濃郁、透露出澎湃魔力的魔胎!
“魔兵……”假和尚忽然僵住。如此多的魔兵,結滿了整個參天大樹,若是將這羣魔兵孕育出來,恐怕整個昊天境將一個修士都不存!
不行,必須毀了它!
假和尚還未動手,牧老怪已經凌空跳起,手中戒尺瘋漲,瞬間化爲三丈,“轟!”直劈魔樹樹幹!
轟隆!
魔樹猛地一震,其上枝葉震顫,吊在枝葉上的魔果頓時晃動。
“你瘋了?!”連戰一驚,在魔巢裡使用靈力攻擊,這不是嫌死得不夠快?他一個箭步想衝上前去阻止,卻被石柔猛地扯回來,“別過去。”
就在二人說話之間,那暗金色魔樹樹幹內部突然伸出了無數黑色觸手般的藤蔓,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纏縛住牧老怪,任他身法超卓也無濟於事。
“混賬!”牧老怪喝罵一聲,這纔有些驚慌,揮舞戒尺想要斬斷這些藤蔓,然而那些藤蔓卻彷彿來之不盡,任憑砍斷多少,只會越來越多,呼吸之間,他就被纏繞得死死的,手腕腳踝俱被綁住,甚至一條粗壯的藤蔓直接覆蓋到嘴巴上,令他呼喊都呼喊不出。
連戰看得心驚肉跳,想出手卻被石柔攔住,急道:“難不成就看著他……”
轟隆!隆隆……一次的震顫很快引發了其他圍繞在旁的魔樹的晃動,彷彿在瞬間傳遞了什麼信息和命令般,所有的魔樹都震顫起來。
剎那間,那暗金色魔樹上成千上萬的葉果之中,不少幽綠色的眼睛亮起,瞬間轉向這邊!
石柔幾人頓時感覺不寒而慄起來。
“走,快!”慕流雲當機立斷,抓住石柔的手就往外跑。
“走!”石柔一把扯住了連戰,喝道,“假和尚,別送死!”
假和尚微微猶豫,手中的降魔杵或許可以對付幾個魔兵,但相比這種魔樹來說無異於蚍蜉撼樹,唉,怪只怪他道行太淺,還自以爲是想要闖蕩天下。
他低聲哀嘆一聲,遂轉頭速速離去。
“唔唔!”牧老怪想叫喊卻發不出聲音,只覺渾身靈力和生機飛速流逝,越是想爆發靈力去掙脫開魔藤,卻越是被收得更緊,很快,整個人都被魔藤淹沒,而無數被這巨大動靜吸引來的魔頭紛紛叫囂著也撲了上去,歡呼雀躍地啃食起來。
另一邊,石柔等人在竄回崖壁上的洞窟後也遭遇了衝過來的魔頭,慕流雲當機立斷在洞窟內部又挖了一個洞,幾人躲進去覆上薄土,避開了洶涌的小股魔潮,然後才帶著萬分小心偷偷離開。
好容易才找到一塊開闊地帶,幾人微微喘息。
“別休息了,我們走吧。”石柔說道。
“去哪?出魔巢?”連戰有些茫然,他怎麼也沒想到,一旦在魔巢裡有些微動靜,便會引來如此數量恐怖的魔頭,與外界簡直不可同日而語,倘若後面還遇到這樣的情況,那該怎麼查?
而且,就算查到了魔頭的孕育方式,魔樹的中心地帶,又有誰有那個能力將這裡搗毀?
石柔微微猶豫:“去上面看看?!彼闹羞€記掛著那火燒雲的情景,有能力搞出這種動靜的,只有那個人。
假和尚卻有所猶豫:“我也不贊成立即離開,但我想還在下面繼續查探……”
“甭管在哪裡查探了,現在就得走,否則就走不了了?!蹦搅麟呑ё∈峋鸵活^扎進牆面上一個細小的洞穴。
“等等!”連戰也急忙追了上去。
……
暗金色魔樹腳下,那纏繞曲結的魔藤漸漸萎頓退了回去。
在一切魔藤消弭之後,掉落在地的,是上百塊被碾碎的森森白骨。
牧老怪的血肉連同精魂都一同被魔藤與魔頭啃食殆盡,再也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踢踏,踢踏,踢踏……”十分有節律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身著五彩絲絛、臉上現出幾道異彩的妖嬈男子扭著身子走近樹下,“哎呀呀,這還真是,吃的一點都不剩呢,這羣嘴饞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