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名男子得令,很快朝石窟外走去。
“至於你……”大漢看著石柔,沉聲問道,“你的任務是什麼?”
石柔道:“黑水蘑。”
大漢點點頭:“想必是三月一次的師門任務吧,看來你才進師門不久就得罪了人,否則以一個親傳弟子的身份,也不會被派來做這種任務。”
“……”對大漢的直言不諱,石柔只好笑了笑。
“我們可以帶上你一起走,也可以幫你一起完成任務,但我有一個條件。”
“請講。”
“你離開之時,把身上剩餘的‘燃火符’全部留下來。”
石柔微微訝異,但很快明白,恐怕是這些人身上的燃火符不夠用了。也對,並非每個人都和她一樣有火精在身,可以不懼嚴寒。
微微思索,石柔道:“成交。”
一羣人團團圍坐在大漢的身邊,通過短暫的交談,石柔瞭解到:這羣人是一起多年的好友,相互之間十分默契。一年前,這個坐在衆(zhòng)人中間、叫做李星桐的大漢成功結丹,被一名長老收做了內門弟子。
但這個世界上確實是有一部分人能夠做到有難同當之後,也能夠有福同享。李星桐並未因爲自己成爲內門弟子就自忖身份,不與昔日的好友來往,反而想方設法地幫助他們提升修爲、賺取靈石和修煉資源。
這已經(jīng)是他們第三次下到望月谷底來了,並且這次呆的時間最長,已經(jīng)超過了三個月。而他們駐守在此的目的就是,狩獵“冰晶體”。
據(jù)他們說,真寶殿一直在長期出高價收購這種一來可以用於煉器、二來佩戴在水系靈根的修士身上,可以無聲無息聚斂靈氣、增加修爲的靈寶,品級大約在玄級上品左右。若是折換成靈石,一枚碎裂的冰晶體大概能賣到一百上品靈石,若是完整的冰晶體,更是能賣到五百上品靈石的高價!
所以不怪這些缺乏修煉資源的外門弟子鋌而走險,甚至趨之若鶩。
畢竟像石柔這種親傳弟子,每月能領到的份額也不過是五百中品靈石而已,這一枚冰晶體幾乎抵了她一年的靈石份額。
不過對於這冰晶體,石柔倒不是太眼饞,主要是狩獵的過程實在太麻煩了。這羣人爲了找機會攻擊落單的冰魂,不僅要親身做餌,引開附近的其他冰魂,還要事先找好有石窟的巖壁,耐著性子不能引起目標的警覺,等待他慢慢落入網(wǎng)中。一來二去就能耗費半月的時間。她可沒那麼多時間陪他們在這裡耗著。
石柔的目標只是黑水蘑而已,只不過她沒想到這黑水蘑也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按照大漢的說法:黑水蘑確實生長在寒潭岸邊的黃果樹下,但黃果樹的位置卻並非一成不變,而是不停地隨著水流移動,誰也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漂到什麼地方。這也是爲什麼這個任務難度頗大。
不過有黃果樹在的地方卻有一個好處,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只要身處黃果樹下,即使釋放靈力,那些冰魂也不會來襲擊,彷彿十分忌憚似的。
他們一行人在這裡遊蕩了三個多月,也一次都沒碰上過黃果樹,就只有李星桐這個在場唯一的金丹修士,才曾經(jīng)在某次獨自下望月谷時,見過一次。
“原來這麼麻煩……”石柔低聲自語。
“可不是麼?所以石小師叔能夠遇到我們,也算是運氣,畢竟第一次下到這望月谷底來的人,大多會暈頭轉向,很難有什麼收穫。不過石小師叔是惹上什麼人了,竟然會讓你一個親傳弟子第一次做任務就做這麼難的?”那女子坐在石柔身邊,問道。
雖然石柔說讓他們喊自己的名字,可在場的還是十分守禮地稱呼她爲師叔。
“嗯,我去接任務的時候,那天當班的人是宋長老的弟子吳越……”
“吳越?”不等石柔說完,那女子就驚呼道,“怪不得,那傢伙就是沒事也要找點事來,而且和你們煉器坊最是不對盤,碰上他也只能算是你倒黴了。”
“是啊……不過若不是他,我還不會這麼早就知道門派裡原來有望月谷這樣神奇的地方呢。”
那女子微微一怔,忽然嘆道:“神奇是神奇,卻不知道埋葬了多少人呢。那麼多的冰魂,絕大多數(shù)都是昔年葬身此地的天玄宗弟子。若是一個不小心,我們也……”
“碧雲(yún)!”另一名男子喝道,“不要說喪氣話,前兩次我們不也完好無損地回去了嗎?這次也一樣。”
“啊,是,是,沒錯……”碧雲(yún)笑著一疊聲道。
“你們不要光顧著說話,抓緊時間恢復靈力。”大石之上,李星桐忽然睜開眼睛,出聲道。
他一開口,衆(zhòng)人立馬盤起腿來,垂首打坐。只有碧雲(yún)小聲嘀咕:“這裡的靈氣總是透著一股冰寒的味道,真不喜歡……”
可是整個望月谷,也只有這種在地心深處的洞窟裡纔不是那麼寒冷,即使不用燃火符也能夠存活,也是唯一可以供修士修煉、回覆靈力而不擔心被寒氣入侵的地方。
又過了一個時辰,李星桐從大石上跳了下來,朝通往外界的洞窟的暗道那邊張望:“怎麼還沒回來?”
衆(zhòng)人也紛紛起身,“是啊,嶽陸去了很久了,一張燃火符都快耗完,也該回來了。”
就在此時,“轟”的一聲,外面?zhèn)鱽硪魂噽烅憽<词垢袅诉@麼遠,也能清晰地聽到,很顯然,嶽陸遭遇到麻煩了。
“出去看看!”李星桐喝道,身形如閃電般衝了出去。
其他人面色一變,紛紛攥緊了靈劍、靈刀等法器,緊跟而上。
李星桐和石柔的速度最快,搶在衆(zhòng)人最前頭衝出了洞窟幽深的暗道。
一出去,見到整個天空裡都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漫天狂舞的冰魂,還來不及確定嶽陸的位置,李星桐就頭皮一麻,衝洞窟裡的人大喝道:“你們不準出來!全都呆在裡面!”
他訝異地看了一眼速度竟然能夠跟上他的石柔,心道:親傳弟子果然都不同凡響。
但此刻也顧不了那麼多,只因他一出現(xiàn),那些抓著恐慌中亂釋放法術的嶽陸不放的冰魂,通通棄了嶽陸,一齊尖嘯著朝李星桐奔來。彷彿這纔是符合他們口味的美味大餐!
“你們這羣怪物!都過來——!!”李星桐大喝一聲,氣吞雲(yún)霄,似乎也修煉過音波攻擊的法術,層層的無形氣浪衝天擴散。
“過來,過來……”只聽餘音迴盪在山谷之間,久久不絕。
這一舉動越發(fā)刺激了那些冰魂,眼窩裡兩點白光倏忽點亮,彷彿應喝李星桐的喝聲,又似在示威,一隻冰魂突然的仰天一聲長嘯!
緊接著,一隻又一隻冰魂接連發(fā)出嘯聲,繼而蜂涌而至,排山倒海般朝這邊衝來!
“這傢伙瘋了?”石柔在心中道,倏忽退到一邊,不斷地收斂著自身的氣息,她一向自詡大膽,可還做不出像李星桐這麼瘋狂的事。
“我來引開這羣傢伙,你去救嶽陸!”李星桐衝石柔扔下一句話,人已經(jīng)踏上飛劍,沖天而起,引得那些冰魂齊齊朝上方飛去。
“猛人啊……”石柔喃喃道。
狂風呼嘯,飛雪狂卷,頃刻間地面上的冰魂已經(jīng)一掃而空,終於露出了躺在地面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嶽陸。
石柔趕緊衝過去將嶽陸抱了起來,卻發(fā)現(xiàn)他渾身竟然佈滿了像被人用牙咬過的印記,並且從密密麻麻的傷口處還傳來一絲絲冰寒之氣,難道是冰魂咬的?不由不寒而慄。
很快從儲物袋裡掏出一枚療傷丹藥,喂進嶽陸的嘴裡,打橫將他抱起來衝回石洞,恰好碰上從裡面趕出來的幾人。
一見到渾身血肉模糊的嶽陸,衆(zhòng)人大驚失色,“快把他放下!碧雲(yún),你來看看她。”
“好。”碧雲(yún)蹲下身來,開始檢查嶽陸的傷勢。衆(zhòng)人之中也只有她略通醫(yī)術。
另一人焦急問石柔道:“我大哥呢?他去哪了?”
石柔道:“李師兄爲了救人,獨自去引開那羣冰魂了。”
“什麼?!”那人面色狂變,焦急地原地轉了一圈,“不行,我要去接應大哥,你們在這裡等著。”說著他準備離開。
然而碧雲(yún)口中卻發(fā)出“啊”的一聲慘叫,人後仰摔倒,眉毛和頭髮上頓時結了一層薄霜,不停地發(fā)抖著。
“怎麼回事?”那人喝道,再看嶽陸,卻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渾身凍得僵硬慘白,一層薄冰已經(jīng)從他的指尖開始凝聚,倘若繼續(xù)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一具冰雕般的屍體。
“嶽陸!”他大喝道,“這是怎麼回事?!”他目眥欲裂,抱起嶽陸,就將自身的靈力瘋狂地輸入到嶽陸體內,企圖用自己的體溫和靈力來減緩嶽陸身上的凍結。
然而,他面色一變,整個人也無法遏制地隱隱顫抖起來,卻死死抱住嶽陸不放。肉眼可見的,不多時,他的嘴脣就變得青紫,眉毛上已經(jīng)凝結了一層白白的霧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