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我靠!沒搞錯吧?!搞這麼大陣仗?”
“媽的,差點砸到老子……”
顧青城和雷利帶來的總共兩百多修士此時內心都日了狗,好不容易能爬到這裡抗魔,沒有被魔頭吃掉,沒有被內訌搞掉,特麼的差點被你丫的雷劫給滅掉,還有沒有天理了都?!
不過一看那金色雷劫似乎更加針對魔頭,滅魔滅得哇哇叫,衆修士心中頓時平衡許多,但心中不免存在疑惑:按理來說結嬰不應該是心魔天劫麼?魔頭纔是順應天劫而出、歷練修士的纔對呀,怎麼這會兒反倒成了天劫消滅的對象了?這個丫頭有古怪。
不論衆修士如何猜測和議論,此時石柔是完全不知的,身形懸浮半空,渾身金光閃爍,天雷環繞,劈得周圍護身法寶不斷搖動,逐漸出現道道裂痕,隨即支離破碎。
“柔兒!”雷利硬抗金色雷劫,飄在石柔不遠處,一邊絞殺四處逃竄的魔頭和魔兵,一邊緊密關注石柔的情況,見此一幕,立即將自己的護身法寶祭出擋在石柔頭頂,希望多替她支撐一會兒。
“轟隆!”滾滾落雷如雨,魔巢上部和中部已完全坍塌,下部埋在地底深處尚算堅實,使得所有幸存的魔頭全都藏在地底。
能硬抗雷劫還爭鬥不休的,恐怕也只有在頂頭打得風生水起的君無情和三大魔將。
三大魔將此時心中真是有苦說不出,掙脫鎖鏈後的君無情不知道打了什麼雞血,此時簡直油鹽不進、戰鬥力全開,原本三魔一人還能鬥得旗鼓相當,自從天降金雷之後,天平就開始發生傾斜。
對於高手來說,一兩次的失誤就足以致命。
“哧!”一道火劍凌天斬下,差點將心魔魔體震散,他的身體在瞬間變得透明瞭許多。
“心魔!”魅魔驚呼。
“老三!快下去!”業魔喝道,“這裡不需你管!”只要心魔及時回到地底魔巢母體,就能保持魔體不散。
心魔也知事情緊急,毫不推辭,向下飛去。
“別想逃。”君無情又是一劍,火焰滔天。
“哧!”業魔及時趕到,用身體硬抗了這一道劍,霎時間,“嘶嘶嘶……”濃重的魔氣透體而出,雖不至於震碎魔體,也足夠令他喝一壺。
君無情微微訝異,魔的本質就是貪婪殺戮、無盡的吞噬,絕不該有手足同門之情纔對。
趁著他這一停滯的剎那,心魔迅速遁入地底。
然而可惜的是,心魔未能被君無情殺掉,卻在瞬息之間被早就埋伏地底的慕流雲一口吞噬,讓虛弱的他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感應到與心魔之間的聯繫徹底斬斷,業魔微微一愣,繼而不可置信地大吼:“是誰?!是誰殺了老三?給老子站出來——!!!”
“……不可能,怎麼會?”魅魔也感覺不可思議,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在他們成爲了魔將之後,還會如此輕易地被人斬殺。
“是誰?!”與業魔不同,魅魔的魔識不僅盤查修士,同時還盤查了魔兵、魔頭這一塊,她和人修入魔的業魔不同,她是徹頭徹尾的魔頭,她深知魔頭貪婪的本性。
忽然間,魅魔感到一抹稍縱即逝的違和感。
有魔兵單方面切斷了她的探查?怎麼會?
魅魔微微一怔,忽的回想起當初心魔似乎也提過這個問題,難不成,魔兵之中有內鬼?或者從一開始,早就有魔兵盯上了他們這幾個魔將,蓄意埋伏吞噬?
魅魔心頭一凜。
可君無情卻沒有給她細想的時間,密如急雨的攻擊接連到來,打得魅魔七竅生煙,飛速逃遁,邊跑邊喊:“混賬!長得一副人模狗樣的,心思歹毒,毫不憐香惜玉!有本事跟老孃去魔巢裡打!”轉眼一看,業魔竟然比她先進了魔巢。
“臥槽!”魅魔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然而,將兩大魔將逼近魔巢之後,君無情卻並未著急追進去,而是停在半空中注視著石柔,絕美而冰冷的眸子裡此時浮上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溫度。
此時石柔痛苦萬分,她分明感受到,在雷利將法寶祭出護衛她時,雷劫的力量突然增加了四倍!
她是金丹大圓滿,而雷利是化神大圓滿,他來助她抵抗雷劫,雷劫自然就會增加分量,如此一來,反倒比她單獨抗衡雷劫來得更加痛苦,但此刻五臟六腑都被雷劫震顫得移位內傷,口中含著一口精血苦苦忍耐不願吐出,神識被雷劫洗練得瀕臨崩潰,哪裡還有暇提醒雷利?
好在君無情很快看出這一點,隨手一挑,一柄火劍射出,將雷利的護身法寶擊飛。
“你?!”雷利原本全神貫注替徒弟扛雷劫,自身也不好受至極,卻突然飛來一人擊飛他的本命法寶,害得他和法寶雙雙受傷,可一看君無情那合道期修士的威能與架勢,這一番怒罵怎麼都無法開口,憋得他七竅生煙,五官裡都脹出血來。
可這特麼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得,還不準他插手幫徒弟……
恩?雷利忽然一頓,雖然他平時是個感覺遲鈍的糙漢子,但是這個合道期大能在擊飛他的法寶以後並無動作,就這麼靜靜站在離石柔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她。
好似……在守候?
雷利忽然驚醒,他這是關心則亂,又被魔頭攪和了一通,竟然忘了替人扛雷劫,雷劫確實會翻倍,但若替修爲和自己相距太遠者抗雷劫……那可就不是幫人,而是害人了。
“柔兒……”雷利方一出聲,就遭到君無情一個冰冷的眼刀,嚇得他立馬閉上嘴,心中腹誹:我的個乖乖,柔兒乖徒弟從哪裡結識這麼個合道期大能?看樣子馴服得還挺不錯?
於是一輩子都煉器打鐵、最近兼職殺魔衛道、從不知任何風花雪月的糙漢子雷利,此刻在天雷滾滾、地涌黑魔的時刻,居然十分謹慎而又愜意的用丈母孃看女婿的眼光,盯著君無情一一細看。
長相?尚可。
不對,有點妖了,這樣不好,容易招蜂引蝶。差評。
實力?合道期。嘖,太高了,丫頭才結嬰,容易被人說攀龍附鳳,對我柔兒不利。差評。
家世?雷利盯著盯著,忽然想起似乎曾見過此人一次,好像是叫君無情?嘖,這名字,差評,差評!
而且這君無情是個散修,被人戲稱爲散修之王,因爲他是近千年來唯一一個修成合道期的散修。
但散修再厲害也是散修,沒有師門可以依靠,打起羣架來太不利,差,真差!
我柔兒到底什麼眼光,怎麼看上這麼個貨色?!
雷利師尊內心不平。
不對,也有可能是人家看上我徒兒。
啊……一定是這樣!柔兒丫頭樣樣都好,模樣好,性格好,天資好,出身好,喜歡她想娶她的人肯定從內峰排到山門外,這個君無情明顯就是想趁昊天境內重重危機的時候想來個英雄救美,抱得美人歸,啊,真是用心險惡!
雖說他修爲確實是高,這模樣也確實是妖……不行,不行,雷利師尊再度搖頭,不能被敵人的表象所迷惑,柔兒纔多大點歲數,就要跟這種老黃瓜刷綠漆的上千歲老妖怪在一起,那簡直太劃不來了!
許是雷利的神情變幻莫測,實在太過古怪,饒是君無情一向鎮定,都不得不斜眼瞥他一眼。
他記得石柔喚此人爲師尊,那看來就是天元宗外峰噬火峰的煉器師雷利了。
一身火系靈根馬馬虎虎,其餘……不值一提。
簡單利落地評價完後,君無情收回目光,毫不拖泥帶水。
雷利頓覺遭到了來自大能者的惡意與鄙視!哼,就衝你這屌樣,老子也得給你攪黃了!
長空之中,劫雲滾滾,翻騰不休,不知過去多久,劫雲漸漸被烏雲覆蓋,面積越來越小,越來越薄,金光稀疏,雷劫休止。
終於,當最後一束金光落雷砸下來之後,石柔忽的自半空軟倒,急速下墜。
“柔兒!”雷利趕忙上前,但哪裡又比得上君無情的速度?
君無情一把接住石柔,將之抱在懷中,一道火元之力渡進石柔體內,頓時激發得石柔近乎枯竭的丹田再度運轉起來,只見在他“視野”之中,一個肉呼呼、軟綿綿的金光小人正抱膝蜷縮成一團,雙目輕閉,安靜地坐在石柔丹田之中,看上去煞是可愛。
君無情那冰冷的心,也忽然變得柔軟起來。他全神貫注地凝視她,在周身佈下九朵火焰護體,不讓他人有機可乘。
只是現在的石柔實在太過虛弱,雖然堪堪抵擋住雷劫洗禮,重塑肉身,但神識受到重創,昏迷不醒,而且金色元嬰這種東西於他而言也是聞所未聞,想必雷劫洗禮的能量全被用來塑造元嬰和肉身,靈力的補充與神識的滋養反而不夠,如此一來,石柔就要跛腳前行了。
空有強大的肉身和元嬰,卻無相應的神識以及足夠的靈力支撐,這是極爲不利的。
君無情只是稍稍查探,便發覺這金色元嬰裡蘊含恐怖能量,此時只是能量不足陷入沉睡,一旦甦醒,恐怕同境界的修士莫能與之爭鋒。
但前提是,她要能安穩地甦醒纔好……
一抹憂色,浮上了君無情清冷俊美的面容,也令旁邊一直關注卻“求而不得”的雷利心中一個咯噔。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倒是說話呀!”雷利焦急問道。